凌晨一点十七分,清迈机场3号到达厅的热成像仪突然亮起红框——一名印度旅客额头温度38.3℃。值机员没喊人,直接递上蓝色隔离卡,旁边同事秒开移动核酸采样包,棉签伸进喉咙那会儿,对方手机还在刷TikTok的芒果糯米饭教程。三十分钟出结果,阴性。但十四天观察期照旧,连他行李箱上贴的“已消毒”标签都重新换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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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后来上了泰国热搜,底下热评第一:“比等航班取消还磨人。”没人笑。大家心里都清楚,三年前也是这台热成像仪,照出过第一批新冠发热者;两年前它蒙着灰蹲在仓库角落,说明书还夹着半块干掉的椰糖。

西孟加拉邦那边没这么快。加尔各答那家私立医院的护士倒下那天,她刚给三个登革热病人调完呼吸机参数,自己咳得撕心裂肺,还顺手帮实习生核对了两份血气报告。第三天早上,体温计摔在地上裂了,人瘫在急诊分诊台边,手还攥着一张没来得及交的退烧药单。检测结果出来,NiV阳性。同班轮转的三个护士,一个正在发热门诊量体温,一个刚给孕妇听胎心,一个正蹲在院外小摊买冰椰枣汁——那摊主用同一把勺子搅了五碗,每碗都浮着几粒被蝙蝠啃过的野枣。

数据跑得比人快。24小时,确诊从2例跳到5例,ICU床位利用率92%,全邦密接113人,全部“居家静隔”。社区志愿者第七次敲门没人应,直接贴封条。西孟加拉邦街头的茶摊开始空出三张塑料凳,小五金店拉下卷帘,老板娘把“修拉链五块”手写牌翻过去,背面用红笔补了句:“不接外地货”。

1998年马来西亚,265人感染,105人死亡,百万头猪被扑杀。当时兽医在现场踩着泥水走,发现果园里落了一地熟透的野果,树冠高处,一群果蝠正扑棱棱飞过。如今气候变了,雨季提前三周,果树疯结,蝙蝠飞得更远——专家说它们单次觅食半径能扩到七十公里,野果落地,猪抢食,人再吃猪肉或喝被粪液污染的果汁,链子就扣死了。

泰国海关重装热成像仪那天,公告栏手写体加粗标出“尼帕病毒”四个字,下面一行小字:“生椰汁=高危”。尼泊尔边境村的喇叭从早六点响到晚十点,语调不变,词儿换过三轮,最新版里塞进了“别摸猪鼻子”。中国海关总署那份通知没发通稿,只在内部系统弹窗一闪:“NiV即刻入列,代码同HIV、SARS、SARS-CoV-2。”海口美兰机场第一位被拦下的印度旅客,被问了五个问题,最后一个居然是:“您喝过路边摊的椰枣汁吗?”他愣了三秒,点头。工作人员立刻划掉“低风险”栏,勾上“留观待复检”。

印度卫生部自己说的,当前检测能力只有实际需求的三分之一。而中国口岸今年光设备升级就砸了9个亿,42套移动负压实验室已拉进昆明、南宁、拉萨三地机场停机坪。深圳湾那边更狠,PCR车停在海关通道外侧,单日八万管,报告还没出,人已进隔离点。

你翻翻某宝,“尼帕病毒怎么传播”搜索量24小时冲到第七。某果汁品牌连夜改包装,左下角加印一行小字:“本品经巴氏杀菌,65℃持续30秒”。年轻人自己编的口号倒传得快:“非必要,不扎堆吃水果自助。”

果蝠不会看护照,但人类得看预算单。每百万人口ICU床位数:印度0.7张,中国4.3张。差的不是3.6,是3.6个活下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