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45,自己开了家小公司,平时忙得脚不沾地,老婆身体不太好,孩子上高中住校,家里总少个人打理,前年经人介绍,请了张阿姨来做保姆,管一日三餐和家里的家务,月薪五千,每周休一天,待遇不算差。可相处久了,我发现张阿姨总偷偷拿我家的米,每次不多,就装一小布袋,我看在眼里却没拆穿,直到上个月,我悄悄在她的米袋里放了颗钻石,这才知道了她偷米背后的隐情,心里又酸又涩。
张阿姨今年58,老家在邻市的农村,看着憨厚朴实,手脚也麻利,做的菜合口味,家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我和老婆都挺满意。她话不多,平时干完活就坐在阳台择菜或者歇着,从不乱翻家里的东西,也不打听我们的私事,这点让我们很放心。唯一的一点异样,就是每个周末回家前,她都会趁我们不注意,从厨房的米缸里舀米,装在她带来的那个帆布小布袋里,扎紧口塞进背包。
第一次发现是去年冬天,我下班早,撞见她正弯腰往布袋里装米,听见脚步声,她手忙脚乱地把布袋往身后藏,脸涨得通红,嘴里支支吾吾说:“老板,我……我看这米快放坏了,想着拿点回去吃,不浪费。”我当时心里清楚,那米是上周刚买的五常大米,根本不会放坏,可看着她那局促的样子,我没戳破,只是笑着说:“没事,想吃就拿,家里米多,不值钱。”张阿姨愣了一下,连说谢谢,眼神里却满是愧疚。
从那以后,她偷米的事就成了我心里的一个小疙瘩,不是心疼那点米,毕竟家里条件不算差,几斤米根本不算什么,就是觉得别扭,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偏偏爱偷这点东西?老婆也发现了这事,跟我说要不要问问她,或者换个保姆,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她平时干活挺尽心的,也没拿过别的东西,估计是家里有难处,这点米,就让她拿吧。”老婆知道我心软,也就没再多说。
只是我心里总好奇,她到底为什么非要偷米?按理说,我给她的月薪,足够她在城里买米吃,就算农村老家要接济,直接说一声,我也不会吝啬,何必偷偷摸摸的,搞得彼此都尴尬。有时候我故意把米缸装满,还把新买的米放在显眼的地方,张阿姨看我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拿米的时候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躲躲闪闪,只是每次还是装不多,就够吃个两三天的量。
今年三月,我去珠宝店给老婆买结婚二十周年的礼物,挑了一条钻石项链,顺便让店员给我留了一颗碎钻,不大,也就十几分,值个几千块钱,平时没什么用,我突然想起张阿姨偷米的事,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把这颗钻石放进她的米袋里,看看她发现后会怎么做。若是她只是贪小便宜,发现钻石后肯定会偷偷藏起来,那我也就该考虑换保姆了;若是她有别的难处,应该会主动来找我。
上周六,张阿姨像往常一样,干完活后在厨房装米,我站在客厅假装看手机,余光看着她把米装袋,扎紧口放进背包。等她走后,我去厨房拿了早就准备好的钻石,用一张干净的纸巾包好,趁老婆不注意,悄悄下楼,在小区门口追上了她。我笑着说:“张阿姨,你背包拉链没拉好,我帮你拉一下。”她没多想,转过身让我帮忙,我趁机把包着钻石的纸巾塞进了她的米袋里,又把拉链拉好,跟她说了句一路顺风,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我本以为要等几天才能有消息,没想到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张阿姨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慌慌张张地说:“老板,你快下来,我在小区门口,我……我捡到了个东西,应该是你家的。”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发现钻石了,赶紧换了衣服下楼。
小区门口的路灯下,张阿姨站在寒风里,双手紧紧攥着她的帆布小布袋,脸冻得通红,看见我,她立刻把布袋递过来,打开口,从里面掏出那个包着钻石的纸巾,递给我:“老板,我回家倒米的时候发现的,这肯定是钻石吧?太贵重了,应该是不小心掉米缸里的,我赶紧给你送回来。”她的手还在发抖,眼里满是着急,生怕我以为是她偷了钻石。
我接过钻石,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心里的疑惑终于忍不住了,轻声问:“张阿姨,我问你个事,你别瞒我,你为什么总偷偷拿我家的米?是不是家里有什么难处?”
听到这话,张阿姨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半天才哽咽着说出了实情。原来她的老伴前年中风瘫痪在床,卧病在床,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家里只有她和老伴,还有一个8岁的小孙女,靠着她做保姆的工资过日子。老伴生病后,胃口特别差,什么都吃不下,唯独爱吃城里的大米,说农村的糙米咽不下去,可老家那边买不到好米,她又舍不得花工资买太贵的,就想着从雇主家拿点,又怕被发现丢了工作,只能偷偷摸摸的。
“我每次就拿一点,够老伴吃两三天的,不敢多拿,怕你们发现了不高兴,”张阿姨抹着眼泪说,“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实在没办法,老伴跟着我苦了一辈子,现在生病了,我只想让他吃点合口的。老板,我对不起你,你要是嫌我不好,我现在就走,工资我也不要了。”
我看着她哭得伤心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愧疚,原来我一直误会了她,她哪里是偷米,只是一个想让老伴吃口合口饭的妻子,一个为了家庭忍辱负重的老人。我赶紧把她扶起来,递了张纸巾给她:“张阿姨,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你别往心里去,也别想着走,这工作你继续做。”
我又说:“以后你拿米不用偷偷摸摸的,每周我让阿姨多买些五常大米,你直接拿一袋回去,够叔叔吃一周的,不用省。还有,这颗钻石你拿着,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值几千块钱,你拿去给叔叔买点营养品,或者给小孙女买点文具。”
张阿姨一听,赶紧摆手拒绝:“不行不行,这钻石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米我也不能再拿了,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我硬把钻石塞到她手里,又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叔叔生病了需要照顾,家里开销大,你一个人不容易。以后有什么难处,直接跟我说,别自己扛着,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张阿姨看着手里的钻石,眼泪又掉了下来,拉着我的手不停道谢,嘴里反复说着:“老板,你真是个好人,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那天晚上,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原来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背后,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心酸和无奈。
从那以后,张阿姨再也没有偷偷拿过米,我每周都会让老婆准备一袋五常大米,让她带回家,逢年过节还会给她包个红包,让她给老伴买点营养品。张阿姨干活也更尽心了,每天变着花样给我们做吃的,家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就像照顾自己家一样。我和老婆也把她当成家人,平时会跟她聊聊天,问问她老伴的身体情况,偶尔还会让她带点家里的水果、点心回去。
前几天,张阿姨跟我说,她老伴的身体好多了,能坐起来吃饭了,还说谢谢我给的钻石,卖了之后给老伴买了个按摩椅,平时躺着能舒服点。我笑着说没事,只要叔叔身体好就行。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我突然觉得,当初那点小小的善意,竟能给一个家庭带来这么大的温暖,而我当初的不拆穿,也成了最正确的选择。
生活里,我们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多一点包容,多一点理解,多一点善意,不轻易戳破别人的难堪,不随意评判别人的选择,或许就能给别人留一点余地,也给自己留一份心安。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善举,就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总能温暖人心,照亮前行的路。
人心换人心,你对别人多一份善意,别人也会对你多一份真心,这世间最珍贵的,从来都是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和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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