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揣着兜里皱巴巴的预约单,脚后跟还沾着民政局门口的雪,听这话愣在玄关没动。羽绒服上的寒气还没散,领口的绒毛结了层白霜,手里拎的喜糖袋子滑了滑,差点掉在地上。男友跟在后面,脱鞋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准婆婆正坐在沙发上择菜,翠绿的油麦菜堆在膝盖上,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剪着根须。“不是我刻薄,”她头也没抬,剪刀尖挑着一片烂叶子扔进垃圾桶,“这房子是我和他爸一辈子的积蓄,首付大半是我退休金凑的,贷款也得我儿子还,写他名合情合理。”
我搓了搓冻僵的手,喉咙有点发紧。当初谈婚论嫁时,男友说“房子写我俩名,以后就是咱们的小家”,我爸妈还特意凑了五万块,让我添进去当装修款,说“女孩子在婆家得有个保障”。现在领证的号没排上,这话倒先来了,像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妈,当初不是说好了吗?”男友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闷,“她也出了装修钱,写两个人名是应该的。”
准婆婆放下剪刀,直起腰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审视:“装修才几个钱?跟首付比九牛一毛。再说了,以后过日子,柴米油盐哪样不花钱?她工资自己留着花,贷款还得我儿子扛,写她名,万一以后有个好歹,我家不就亏大了?”
这话戳得我心里疼。我工资不算低,平时约会吃饭、给准公婆买东西从没吝啬过,上次准婆婆住院,我请假陪护了半个月,端屎端尿从没抱怨过。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没想到在房子这事上,我连个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和:“阿姨,这房子是我俩以后的婚房,我也打算一起还贷的,写两个人名,也是给我个心安。”
“心安?”准婆婆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过日子靠的是感情,不是房产证上的名字。你要是真心跟我儿子过,还在乎这个?”她放下杯子,杯底在茶几上磕出清脆的声响,“我丑话说在前头,要么写我儿子名,要么这婚就别结了,我可不能让我儿子受委屈。”
男友拉了拉我的胳膊,低声说:“别跟我妈吵,她就是老思想。要不先写我名,以后再加上你的?”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平时对我挺好,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可一到他妈妈面前,就总有些懦弱。这种“以后再说”的话,听着就没底气。我爸妈常说,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现在看来,这话一点不假。
晚饭时,准公公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给我夹菜,眼神里带着点歉意。准婆婆还在念叨:“现在的女孩子就是现实,眼里只有钱和房子。想当年我嫁给你爸,啥都没有,不也过得好好的?”
我没胃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我在乎的不是房子本身,是这份被轻视的感觉。她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顾虑当成现实,这样的婆家,以后日子能好过吗?
夜里,我和男友躺在客房的床上,背对着背。“我妈也是为了我好,”他闷闷地说,“她怕我以后受欺负。”
“那我呢?”我转过身,声音有点哑,“她就不怕我受欺负吗?这房子是婚房,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为什么就不能有我的名字?”
他没说话,黑暗中只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三年,想起他当初求婚时说“会一辈子对我好”,想起我爸妈满心欢喜地准备嫁妆,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准婆婆没拦我,只是冷冷地说:“想通了再回来。”男友送我到楼下,眼眶红红的:“再给我点时间,我去劝劝我妈。”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底。领证没排上号,像是老天爷给我的一个提醒。婚姻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单方面的妥协,而是两个人的并肩同行,是两个家庭的相互尊重。这张房产证上的名字,看似是财产的归属,实则是人心的分量。我不知道这段感情最终会走向何方,只知道,我不能委屈自己,也不能让爸妈的心血白费。寒风刮在脸上,有点疼,可我心里却比来时清醒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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