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甘肃天水的一个村子里,1月25号下午,两个小孩在自家门前玩耍,哥哥七岁,弟弟四岁,离房子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有个结了冰的水洼,妈妈正在屋里做饭,锅里的东西咕嘟咕嘟响着,她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等到发现孩子不见了,天已经全黑了,第二天一大早,村里的人从冰层下面把他们捞了上来,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外人来过,他们就是掉进冰窟窿里,被冻住、闷住了,就这么没了。

这件事发生后,网上不少人都在问家长为什么没看住孩子,但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村里大部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妇女,一个大人要照顾三四口人,做饭、喂猪、扫地,忙得转不开身,自然顾不上孩子,根据2023年民政部的数据,农村留守儿童中由祖辈或单亲监护的比例超过七成八,你让一位奶奶追着孩子跑、喊着别去水边,她腿脚跟不上,喊破了嗓子孩子也听不见,城里孩子放学后可以去托管班,农村的孩子却只能指望家里有人时才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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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片冰面,村里水塘、废井和灌溉渠大多没围栏也没牌子,更没人经常去看管,水利部门查过,2025年有五分之一的村子根本没对这些地方做风险评估,村民觉得冬天结冰是好事,可以走也能滑冰,没想到薄冰下面其实是空的,河北有个村村民自己出钱在冰边钉木桩当作警示,第二年确实没出事,可这种土办法没人推广,也没人给补贴。

安全教育常常会遇到讲不通的情况,老师反复提醒孩子不要靠近水边,但孩子总是记不住,因为他们没法真正感受到危险是什么,只觉得冰面看起来亮亮的、滑滑的,特别好玩,内蒙古一些牧区让孩子亲手试一试,把一块薄木板放在水桶上,然后站上去,木板咔嚓一声裂开,孩子吓了一跳,这个办法比重复叮嘱十遍还有用,广西那边用壮语编了童谣,唱冰裂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小孩一边跳一边唱,就牢牢记住了,不过这些管用的方法,教育系统基本没有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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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的数据摆在那里,每年冬天从十二月到二月,农村孩子因为冰面溺水身亡的事故,几乎占到全年溺水事件的四成,时间还特别集中,就在下午一点到三点这个时段,正好是大人做饭和午休的时候,今年一月湖南邵阳、陕西榆林又发生了类似的事情,这不是偶然现象,而是规律性的问题。

最让人憋气的是,这个水塘该由谁来管,水利局说他们只管供水的事,环保部门只负责水质问题,村委会的人只管扫地倒垃圾,村民举报过危险水域的事,得到的回复却是不归我们管,没人愿意认下儿童活动风险这个活。

现在手机上刷到的视频,全是妈妈在厨房做饭的画面,配上“就差几分钟”这样的感叹,没有人提到去年国家拨了1.2亿元用来改造农村危险水域,可那笔钱还在账上放着,没到村里去用,消息传得快,资源却落得慢,这才是真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