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乾隆三十年,秋。紫禁城的风,已经带了凉意。
曾经权倾朝野的苏培盛总管,如今已是白发苍苍,他跪在储秀宫外,已经整整一个时辰。
“苏公公,您这是何苦。太后让您进去。”崔槿汐扶起他,眼眶泛红。
殿内,甄嬛太后坐在软榻上,捻着佛珠,依旧美丽,却难掩眼底的沧桑与疲惫。
“苏公公,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还是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
乾隆三十年九月十五日,紫禁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秋雾之中,红墙金瓦都显得有些朦胧。
苏培盛站在养心殿外,望着这座他服侍了超过四十年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当今的乾隆皇帝已经下旨,恩准他告老还乡。
明日一早,他就要离开这座吞噬了他一生的深宫,回到那个只存在于记忆中、早已模糊不清的故乡。
“苏公公,皇上让您进去。”门口的小太监躬着身,恭敬地说道。
苏培盛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八品太监服,这是他自己的意思,他说,从哪里来,就该回到哪里去。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进了殿内。
年轻的乾隆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见他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苏公公,朕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丰厚的养老银两和一座宅子。这些年,你侍奉皇祖父、皇阿玛,再到朕,忠心耿耿,朕心里都记着。”乾隆的语气温和,带着对老臣的尊重。
“谢主隆恩。”苏培盛跪下,结结实实地叩了一个头。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行此大礼了。
乾隆从龙椅上走下来,亲自扶起了他。
就在苏培盛起身的那一刻,乾隆突然凑近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有些事,朕不问,不代表朕不知道。皇阿玛临终前交给你的那封密旨,你……打算如何处置?”
苏培盛浑身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以为自己藏得够深,这三十年来,他守口如瓶,滴水不漏。
他没想到,当今圣上,早就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回……回皇上,老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老奴想在离宫之前,去见一见太后。”
乾隆皇帝背过手,在殿内踱了几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久,乾隆才终于点了点头:“去吧。有些真相,或许母后她……也该知道了。但你记住,此事,只能你们两个人知道,出了这储秀宫的门,就必须烂在肚子里。还有……”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关于六弟弘曕和灵犀公主的事,也一并让她知道了吧。”
“奴才……遵旨。”
那天夜里,苏培盛辗转难眠。
他从枕头底下,取出了那个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封已经泛黄的密旨。
他将这封信贴身保管了整整三十年,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属于雍正皇帝那独有的、瘦劲的字迹,依旧清晰。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夜晚,雍正皇帝已经病入膏肓,气息奄奄。
他屏退了所有人,只单独把他召进了寝宫。那位威严了一生的帝王,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亲笔写下了这封密旨,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微弱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
“培盛,这个秘密,朕……不想让她知道,朕怕她承受不住。但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时候到了,就去告诉她。朕……对不起她,也对不起……那两个孩子。”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看到那位以冷酷和威严著称的铁血帝王,眼中含着泪。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苏培盛就起来了。
他没有穿乾隆皇帝赏赐的华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素净的旧常服。
他将那封装有密旨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他已经背负了三十年。
一路走来,宫里的红墙依旧,只是人已非。许多年轻的宫女太监,已经不认得他这位曾经的宫中第一人。
他来到了储秀宫。这里曾经是熹贵妃的居所,如今,是圣母皇太后的宫殿。宫门口的石狮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
“烦请姑娘通报太后,就说老奴苏培盛,在离宫之前,特来叩别。”他对守门的宫女恭敬地说道,早已没了当年大总管的威风。
宫女进去通报,却许久都没有出来。
苏培盛心里明白,太后这是在犹豫,或者说,是在害怕。
这些年来,他们虽然在宫中也时常会碰面,但大多是在各种庆典和仪式上,远远地行个礼,从未有过任何私下的交谈。
太后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今天来,必然是为了那件埋藏了三十年的心事。
他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缓缓地,在储秀宫外的青石板上跪了下来。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身边打着旋。
宫墙上的琉璃瓦,在晨曦中反射着冰冷的光。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的膝盖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但他依旧跪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终于,那扇朱红色的宫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的,是崔槿汐。她也老了,眼角的皱纹藏不住岁月的痕迹。当她看到跪在地上、身形佝偻的苏培盛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苏公公,您这是何苦呢。”她快步上前,想要扶起他,“太后……让您进去。”
苏培盛在槿汐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储秀宫。
大殿里焚着上好的檀香,烟雾缭绕。
甄嬛,如今的大清国圣母皇太后,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榻上,手里拿着一串紫檀佛珠,缓缓捻动着。
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份独有的风韵和威仪,却丝毫未减,只是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里,如今盛满了化不开的沧桑。
“奴才苏培盛,叩见圣母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苏培盛跪下,声音沙哑。
“起来吧。”甄嬛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苏公公,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还是来了。”
苏培盛缓缓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了那个他贴身守护了三十年的锦盒。
“太后,这是先帝爷临终前,亲手交给奴才的。他老人家说,等时机成熟了,就让奴才……亲手交给您。”
甄嬛的目光落在那个泛着陈旧光泽的锦盒上,她那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苏公公,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过这一天。我以为我已经准备好了,但真到了这一刻,我却……害怕了。”
“太后……”
“你先说吧。”甄嬛猛地睁开眼睛,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坚定,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在后宫杀伐决断的熹贵妃,“关于滴血认亲那天的事,先帝他……到底知道多少?还有……弘曕和灵犀,他们……他们……”
说到最后两个孩子的名字,她的声音,终于还是无法抑制地哽咽了。
苏培盛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秋天。
那是雍正十三年。那一年,皇宫里发生了一件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中宫皇后乌拉那拉氏,联合数位嫔妃,状告熹贵妃甄嬛,说她所生的一双龙凤胎,六阿哥弘曕与灵犀公主,并非龙种,并请求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用滴血认亲来验证血脉。
那段时间,整个后宫风声鹤唳,暗流涌动。
苏培盛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滴血认亲的前一天深夜,雍正皇帝把他一个人叫进了御书房。
那晚的御书房灯火通明,皇帝却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久久没有说话。
"培盛,明天的仪式上,你去准备两碗水。"不知过了多久,雍正皇帝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有些可怕。
"奴才遵旨。"
"一碗,用天泉池的清水。"皇帝顿了顿,转过身来,烛光下他脸色阴沉,眼神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另一碗……"
皇帝走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在水里,加入明矾。"
苏培盛"轰"的一声,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明矾!在水里加入明矾,可以让任何不相干的人的血液都融合在一起!
皇上,他这是要在滴血认亲的仪式上……公然作假!
"皇上……您……您这是……"
"不该问的,不要问。"雍正打断了他,语气冰冷,不容置疑,"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记住,如果有第五个人知道,朕要你的命。"
"奴才……遵旨。"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在地上。
第二天,景仁宫里,滴血认亲的仪式如期举行。
文武百官、后宫嫔妃,所有人都到场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雍正皇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让太医割破了他的手指,一滴殷红的龙血滴入了那个白瓷碗中。
随后,六阿哥弘曕和灵犀公主也哭着被割破了手指。当另外两滴娇嫩的鲜血同时滴入水中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奇迹发生了——那三滴血,在水中微微漾开,然后缓缓地、坚定地融合在了一起。
"天意如此!弘曕、灵犀,确为朕之骨肉!"雍正皇帝站起身,高声宣布。
皇后乌拉那拉氏看到这一幕,当场尖叫一声,晕厥了过去。
齐妃等人更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而熹贵妃甄嬛,则跪在地上,抱着一双儿女失声痛哭。
苏培盛站在皇帝身后,手心里攥满了冷汗。
只有他知道,那碗水里,被他亲手加入了无色无味的明矾。
他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可让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是,就在仪式结束后的当天晚上,雍正皇帝没有去安抚受了惊吓的熹贵妃,也没有去处置犯上作乱的皇后,而是单独召见了太医院的院判——温实初。
两人在御书房里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温实初从御书房里出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脸色惨白如纸,走路都在打晃,几乎站立不稳。
苏培盛连忙上前扶住了他。温实初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苏……苏公公,皇上他……他什么都知道了。"
"温太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实初惊恐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了看四周,确认空无一人后,才颤抖着压低嗓子说:"皇上让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当年熹贵妃娘娘在甘露寺清修时,我为她请平安脉的所有细节,一次都不能漏。"
苏培盛心里猛地一沉。甘露寺!皇上这是在倒查熹贵妃怀孕的时间!
"还有……"温实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皇上还问我,果郡王离京奉旨前往准噶尔议和之前的那段时间,我是否曾为娘娘诊过脉,是否诊出了双胎之喜。"
果郡王,允礼。这个名字是整个后宫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而雍正十二年,果郡王离京的那段时间,恰恰就是熹贵妃怀上这对龙凤胎的时间!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苏培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能怎么回答?在皇上面前,我不敢有半句谎话。"温实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全都说了。我告诉皇上,那段时间我确实为娘娘诊过脉,她当时已经有了近一个月的身孕,脉象强劲,确实是双胎之兆。娘娘怀孕的时间,正好就是果郡王还在京城的那段日子。但我对天发誓,这个秘密,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半个字!"
苏培盛彻底明白了。
雍正皇帝,他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这对龙凤胎,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骨肉!可他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在滴血认亲的仪式上用加了明矾的水来作假?
"那皇上听了之后,怎么说?"
温实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皇上说,这个秘密,我必须带进棺材里去。如果从我嘴里泄露了半个字,不但我要死,我温家满门抄斩。然后……皇上赐了我一杯毒酒。"
"什么?!"
"但我喝下去之后,皇上又让太监拿来了解药。"温实初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他说这杯毒酒的毒性会在我体内留存整整三年。这三年里,只要我守口如瓶,他每个月都会派人给我送解药。三年之后,如果我依旧忠诚,就给我彻底的解药。但如果我敢有半点泄密的念头,不出一个月,毒性就会发作,让我七窍流血而死。"
苏培盛倒吸一口冷气。这就是雍正皇帝的手段!
从那以后,温实初每个月都要悄悄来一次御药房,领取"补药"。
整整三年,他过得如履薄冰。
直到雍正十三年八月,雍正皇帝病重,最后一次召见了温实初,亲自将最后一剂解药交到了他手上。
"朕,对不起你。"雍正皇帝躺在龙榻上说,"但你要明白,有些秘密,一旦泄露,足以引发灭顶之灾。受牵连的,不仅是甄嬛,还有那对无辜的龙凤胎,甚至是整个大清的江山。"
温实初跪在地上,早已泪流满面。
雍正又说:"朕知道,你对她有情。但朕也爱她。只是,朕的爱,要背负着整个江山社稷。那对孩子是无辜的,朕会给他们最好的名分,最好的前程。"
苏培盛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他继续对早已泪流满面的甄嬛讲述着那段尘封的往事。
“太后,其实在皇后提出滴血认亲之前,先帝爷……他就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苏培盛说,“但他还是选择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认下那对龙凤胎。”
甄嬛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为……为什么?他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还要这么做?”
“因为先帝爷他……他爱您,也爱那两个孩子。”苏培盛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慨,“他后来私下里对奴才说,无论那对龙凤胎到底是谁的骨肉,他们都是在他的庇护下长大的,都是他看着一点点从襁褓里的婴儿,成长为会跑会跳的孩童。弘曕聪慧过人,小小年纪就能背诵诗经;灵犀公主活泼可爱,温婉可人,每次见到他,都会甜甜地叫一声‘皇阿玛’。先帝说,在他心里,他们早就是他的亲生儿女了。”
甄嬛再也控制不住,掩面痛哭。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活在巨大的恐惧和愧疚之中。
她以为自己滴水不漏地瞒过了雍正,她以为那场惊心动魄的滴血认亲,是真的验证了孩子们的皇室血脉。
却没想到,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那个她以为被蒙在鼓里的男人,其实早就洞悉了一切,只是默默地选择了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难堪和屈辱。
“还有……还有更残酷的。”苏培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对太后来说,将是更沉重的打击,“滴血认亲之后不久,先帝爷曾私下里,单独召见过一次果郡王。”
甄嬛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他……他见了允礼?”
“是的。”苏培盛艰难地点了点头,“那天,果郡王被单独召进了养心殿。奴才就在殿外守着,殿门没有关严,奴才……亲耳听到了他们兄弟二人的对话。”
“先帝对果郡王说:‘十七弟,你我兄弟一场,朕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说。’果郡王当时一听,立刻就跪下了,说:‘皇兄,臣弟知罪。’”
“先帝问他:‘哦?你知道什么罪?’果郡王说:‘臣弟……臣弟不该僭越。’先帝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才缓缓开口,问了一句:‘朕只问你一句话,你要跟朕说实话。弘曕和灵犀,到底是不是你的骨肉?’”
甄嬛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要坐不稳。
“果郡王当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跪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他才颤抖着说:‘皇兄……臣弟……臣弟不知。那段时间,臣弟确实与她……但臣弟真的不知道,孩子……到底是谁的。可是,每次看着弘曕和灵犀,臣弟心里……’”
“先帝打断了他的话:‘朕知道你不知道。但朕今天要告诉你,从今天起,弘曕和灵犀,只有一个父亲,那就是朕,爱新觉罗·胤禛!你,要永远地、彻底地,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去。’”
“果郡王听了,在地上痛哭流涕,不停地叩头:‘臣弟遵旨!臣弟遵旨!臣弟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去一个字!但……但臣弟只有一个请求……’”
“先帝问:‘什么请求?’”
“果郡...王说:‘臣弟……只想能时常看看他们,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尤其是灵犀,她身无彩凤双飞翼,但臣弟希望,她能心有灵犀一点通,能感受到,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远方默默地守护着她。’”
苏培盛的声音停顿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甄嬛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先帝爷看着跪在地上的果郡王,说了一句让奴才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话。”
甄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向前倾着,急切地看着他:“他……他到底说了什么?”
苏培盛从怀中那个守护了三十年的锦盒里,取出了那封已经泛黄卷边的密旨。
他的双手因为激动和沉重,而不停地颤抖着。
他将密旨,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甄嬛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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