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岁影帝达式常的独居上海生活：拒绝海外养老，每天买菜做饭，剧组仍等他“上班”
清晨六点半，上海徐汇区的老弄堂刚刚苏醒。85岁的达式常已经练完太极，推着吱呀作响的小推车走向菜市场。 “毛豆要饱满的，豆腐要今天的”，他一边挑拣一边和摊主聊天，布袋里渐渐装满青菜、排骨和一把小葱。 这个穿着洗白衬衫的老人，竟是上世纪红遍全国的百花奖影帝。
十年前妻子王文皓离世后，女儿多次想接他去美国养老，却被他拒绝。 “落叶要归根，我这把年纪更适合待在上海。 ”他的理由简单却坚定。 如今他独居在住了半辈子的老房子里，没有保姆，坚持自己做饭打扫。 厨房的玻璃罐里装着自制的雪菜肉丝，冰箱贴压着女儿从美国寄来的明信片。
从棚户区走出的影帝
1940年，达式常出生在上海一个棚户区。 父亲早逝，母亲靠缝补衣服养活十二个孩子。 他童年最深刻的记忆是每天清晨去菜场捡拾被丢弃的菜叶，那些发黄的菜叶曾是全家人的主食。
1959年，上海电影专科学校招生改变了他的命运。 尽管当时表演系竞争激烈，他凭借天生的镜头感和刻苦准备被录取。 入学时他只有一双布鞋，下雨天就光脚走路以免弄湿。
1965年电影《年青的一代》让他一夜成名。 为演好地质队员林育生，他专门去勘探队体验生活，在雨花台反复揣摩人物心理。 电影上映后，观众把他当成真正的林育生，买菜时摊主总会多塞一把青菜给他。
事业巅峰期的意外隐退
1980年，40岁的达式常凭借《燕归来》获得百花奖最佳男主角。电影里他饰演的外科医生林汉华需要完成复杂的心脏手术镜头，为追求真实感，他在医院跟诊半个月，学习手术器械的使用手法。拍摄时连续站立八小时，额头渗出的汗珠都是真实的。
正当事业如日中天时，他却做出令同行诧异的决定——推掉所有片约，转向话剧舞台。 从80年代末到90年代末，整整十年他几乎从银幕消失。 “感觉自己的能量被掏空了，”他后来解释，“演员需要不断充电，不能总吃老本。 ”
他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潜心钻研舞台表演，出演契诃夫、曹禺的经典剧目。 那段日子，他拿着微薄的工资，却觉得比拍电影更充实。 有次排练到深夜，他骑着自行车穿过外滩，车篮里放着被翻烂的《茶馆》剧本。
一生只爱一人的承诺
1966年10月1日，达式常与大学同学王文皓结婚。 婚房只有八平米，婚礼当天两人在邻居家的灶台煮了两碗阳春面，配酱菜吃了顿婚宴。
特殊年代里，达式常因家庭成分问题被下放劳动。 王文皓每天步行十几里路给他送饭，把肉丝悄悄埋在饭底下。 有次下大雪，她摔进沟里仍护着饭盒，到达时热汤还冒着热气。
成名后，达式常收到大量女观众来信，其中不乏直白的爱慕表达。 他为让妻子安心，主动减少与女演员的私下接触，拍亲密戏必先向妻子报备。 有次在西安拍戏三个月，他每天雷打不动给妻子打电话，剧组人员都笑称他是“模范丈夫”。
2015年王文皓因病离世，75岁的达式常在追悼会上失声痛哭。 此后整整一年他没有接戏，每天擦拭妻子的照片，吃饭时仍习惯性摆两副碗筷。
84岁勇闯昆仑山拍戏
2024年，84岁的达式常接拍电影《父亲在远方》，需要到海拔四千多米的昆仑山取景。 剧组原本担心他身体吃不消，他却提前开始体能训练，每天爬楼梯二十层。
拍摄地氧气稀薄，年轻人都有高原反应，他却拒绝特殊照顾。 有场雪地戏要求脱下军大衣，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他光着胳膊反复拍摄六条，眉毛结霜仍坚持不用替身。 收工后他悄悄吸氧，却对导演说：“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
今年初，他担任有声书《牛虻》的导演。为准确演绎角色，他把原著翻到书页卷边，在空白处写满批注。 录制时有个三秒的停顿他反复重录二十多次，直到捕捉到人物哽咽的细节。
不用智能手机的“老派”生活
达式常不用智能手机，家里最先进的电器是女儿买的微波炉。 他坚持手写书信与海外女儿联系，每月一封，字迹工整如印刷体。 书桌抽屉里保存着三十年来与妻子的往来信件，用红丝带捆得整整齐齐。
社区读书室是他常去的地方，有时会给孩子们讲电影故事。 有次讲到《谭嗣同》就义戏，他现场演示如何用眼神表现悲壮感，孩子们看得入迷，回家后模仿他的台词动作。
2023年获颁中国文联终身成就奖时，他穿着三十年前的西装上台领奖。 这件西装是妻子生前为他挑选的，袖口磨损处有她亲手缝的补丁。 获奖感言他只说了一句：“我只是个演员，这辈子就做了演戏这一件事。 ”
如今他每天下午仍骑自行车去上影演员剧团，门卫见到他会喊“达老师，今天剧本第几页？ ”剧团给他保留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总泡着枸杞茶，那是他年轻时养成的习惯。
窗台上摆着妻子最爱的茉莉花，花开时他会摘几朵放在照片前。夕阳透过老洋房的玻璃窗，把他修剪花枝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时光从未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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