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蒙古人的铁蹄踏碎了撒马尔罕的城墙后,五十万花剌子模女人像牲口一样被赶出家园。

她们的命运被明码标价,按姿色、年龄和技能划分成不同的等级。

阿米娜,一个会织布的商人女儿,被划分为“二等品”。

她曾天真地以为,这双能织出云霞般绸缎的手,能让她活下去,能让她在这场浩劫中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但她错了,在抵达下一座坚城内沙布尔后她才明白,对于征服者而言,俘虏最可怕的“用途”,远比死亡本身更加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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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马尔罕的空气里,总有一股子甜味儿。

不是蜜,也不是糖,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是城西巴扎里堆成小山的香料,是花园里被太阳晒出汁水的玫瑰,是女人们手腕上豆蔻油的气息。这些味儿混在一起,被风一吹,就成了撒马尔罕的味儿。

阿米娜坐在她家二楼的窗边,鼻子底下就是这种味儿。

她手里的织机“咔哒,咔哒”,像不知疲倦的心跳。

金色的梭子在蓝色的经纬线里穿梭,像一条游进深海的鱼。她在织一块嫁妆料子,给她的妹妹蕾拉。

院子里,蕾拉正追着一只凤尾蝶,裙子上的小银铃叮叮当当响。

她才十五岁,脸蛋是熟透了的蜜桃,饱满,泛着光。她一回头,冲着阿米娜笑,露出两排小米粒似的牙。

“慢点,我的小月亮。”母亲法蒂玛从厨房里端着一盘烤馕走出来,廊柱的阴影落在她柔和的脸上,“看把新裙子跑出褶子来。”

法蒂玛总是在担心这些。裙子的褶子,馕烤得够不够松软,阿米娜织布累不累眼睛。她的世界就是这个院子,院子里的无花果树,和她的两个女儿。

但父亲法哈德的世界要大得多。他的商队最远到过东方,见过那些住在帐篷里、吃生肉的人。

最近,父亲从外面回来,脸就像一块被风刮了很久的石头,又干又硬。晚饭时,他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马奶酒,那不是他的习惯。

“沙阿做了件蠢事。”法哈德开口,声音像被沙子磨过,“他杀了蒙古人的使者,抢了他们的商队。”

法蒂玛的手在胸口画着什么,嘴唇翕动。

“沙阿是我们的王,他做的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法蒂玛小声说。

“狼饿了,你不能拿刀子去捅它的鼻子。”父亲没理会母亲,眼睛看着桌上的烛火,“那会把它惹疯的。”

蕾拉撕下一块羊腿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父亲,你就是听那些商人的胡话听多了。我们的城墙有三丈高,我们的勇士能把弓拉成满月。那些野人,他们见过撒马尔罕这样的天堂吗?”

法哈德看着小女儿天真的脸,没再说话,只是把空了的酒杯又满上了。

从那天起,城里的味儿开始变了。

香料味儿淡了下去,一股铁锈和牲口粪便的味儿从城墙那边飘过来。街上的行人少了,巡逻的士兵多了。他们的盔甲在走动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巴扎里卖粮食的铺子前,排起了长队。一袋小麦的价格,三天涨了两次。

晚上,阿米娜躺在床上,能听到地平线尽头传来闷闷的声响。不是打雷。那声音沉重,匀速,一下,又一下,捶在人的心口上。

父亲说,那是蒙古人的回回炮。能把房子那么大的石头,扔进城里来。

家里的气氛也变了。仆人们不再说笑,走路都踮着脚。父亲让管家把后院无花果树下的土挖开,一个漆黑的木箱被抬了出来。

阿米娜看着母亲把那些祖母传下来的金手镯,镶着绿松石的项链,还有她和蕾拉攒下的所有首饰,一件件用亚麻布包好,放进箱子。

那些东西冰凉,沉重,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像一具具华美的尸体。

箱子被重新埋了回去,土被拍得严严实实。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阿米娜知道,有什么东西,跟着那些珠宝一起,被埋进土里了。

一天早晨,阿米娜发现家里的井打不出水了。

不光她家的井,整条街的井都干了。

消息传得很快。蒙古人挖开了阿姆河上游的堤坝,把水引去了别处。撒马尔罕,这座“水草丰美之地”,成了一座干渴的孤岛。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然后,第一块石头落了下来。

它带着火,拖着长长的黑烟,像一颗坠落的星星,砸在城南的一座清真寺上。美丽的蓝色穹顶,像个鸡蛋壳一样碎开了。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整个城市都在摇晃。

尖叫声代替了巴扎里的叫卖声。

那天晚上,没人睡得着。阿米娜和蕾拉、母亲挤在一个房间里。蕾拉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阿米娜的手。

“姐姐,我们会死吗?”

阿米娜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把妹妹搂得更紧。

巨大的撞击声在自家门口响起时,阿米娜的脑子是空的。她家的门是用上好的桑木做的,厚实,沉重。但此刻,它在外面那一下下野蛮的撞击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木屑像雪片一样从门缝里飞进来。

父亲法哈德让她们躲到后面去,自己抄起一把挂在墙上的装饰用弯刀。那刀刃甚至都没开锋。

门,轰然倒塌。

十几个穿着杂乱皮甲的蒙古士兵,像一群被放进羊圈的狼,冲了进来。

他们的脸被风沙吹得粗糙发红,眼睛里布满血丝,带着一种长久压抑后的贪婪和兴奋。一股羊膻味和血腥味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退后!”父亲法哈德用他那把没开锋的弯刀指着他们,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了调。

他向前冲了一步,挥起弯刀。

一个蒙古士兵甚至没用武器,只是侧身一闪,用手里的长矛柄狠狠一捅。矛柄结结实实地顶在法哈德的肚子上。法哈德像一只被戳破的皮球,跪倒在地,弯刀“当啷”一声掉在旁边。

另一个士兵走上前,举起了刀。

“不要!”母亲法蒂玛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

刀光落下。

阿米娜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红色。

她和蕾拉被两双粗糙的大手从屋里拖了出来。蕾拉的指甲在门框上划出几道白痕,但毫无用处。

院子里,那个追着蝴蝶跑的少女,此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拖在地上。她的新裙子,沾满了泥土和她父亲的血。

街道已经不是街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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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变成了一条由人组成的、缓缓流动的河。河里是哭喊的女人,茫然的孩子,和受伤的男人。河的两岸,是燃烧的房屋和蒙古士兵狰狞的笑脸。

一个士兵看中了母亲法蒂玛手腕上的银镯子,伸手就去抢。母亲死死护着,那是她结婚时的信物。士兵不耐烦了,一刀鞘砸在母亲的手臂上。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在嘈杂的环境里清晰可辨。

她们被赶到了城外的开阔地。

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头。太阳毒辣辣地晒着,空气里混合着血、汗、粪便和绝望的气味。人们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沉默着。偶尔有孩子的哭声,很快就会被母亲死死捂住。

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蒙古军官过来了。

为首的一个,穿着一件镶着貂皮的袍子,腰间的刀鞘上嵌着宝石。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片由战利品组成的海洋,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个屠夫在打量他的肉。

“分开。”他用生硬的波斯语说,简单,冷酷。

士兵们立刻像牧羊犬一样冲进人群,用鞭子和刀鞘,把这些“羊”粗暴地分成几堆。

分拣开始了。

他们先挑年轻漂亮的。

蕾拉被一个军官从人群里拎了出来。那军官的手像一把铁钳,捏住蕾la的下巴,让她把脸抬起来。他粗糙的手指在蕾拉像蜜桃一样的脸颊上划过,又让她转了一圈。

蕾拉的身体像风中的树叶一样抖。

“这个,不错。”军官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书记官说了句蒙古话。书记官在一个皮卷上画了个记号。

“送去合赤惕部,给那颜做妾。”

蕾拉被两个士兵架走了。她回头,拼命地朝阿米娜伸出手,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阿米娜从未见过的恐惧。

阿米娜想冲过去,但一个士兵的枪托狠狠地砸在她背上,她往前一扑,啃了一嘴沙土。

“老实点!”

她抬起头,只能看到蕾拉的背影,消失在一辆有帷幔的马车里。

很快,轮到了阿米娜和母亲。

军官的目光在法蒂玛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母亲的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手臂还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耷拉着。

他嫌恶地挥了挥手。

“老的,干活去。”

母亲被推向另一群人。那群人大多是中年男女,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他们是“三等品”,负责填河、挖土、搬运尸体,直到累死为止。

法蒂玛回头看了阿米娜一眼,眼神里是诀别。

军官的目光落在了阿米娜身上。他抓起她的手。阿米娜的手不像蕾拉那么娇嫩,因为常年织布和使用染料,她的指尖有一层薄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靛蓝的颜色。

“你会什么?”他问。

“织……织布。”阿米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会……刺绣。”

军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对于蒙古贵族来说,一个能制作精美丝绸的奴隶,远比一个只能暖床的女人更有长期价值。

“技工。”他简短地评价,“去那边。”

阿米娜被推向了中间那队人。这里的人,男女都有,看起来神情要比“三等品”那队镇定一些。有的是铁匠,有的是木匠,有的是像阿米娜这样的纺织工。他们是“二等品”,是“有用”的财产。

被推过去的时候,阿米娜看到了第四群人。

那是一小撮人,被单独圈在一边。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婴儿,还有几个身上带伤、眼神凶狠的男人。

一个蒙古士兵提着刀走了过去,脸上带着一种清理垃圾般的不耐烦。

阿米娜赶紧低下头,用身体挡住自己的视线。但她还是听到了刀锋入肉的声音,和人倒地时的闷响。

那些是“四等品”,没有价值,只会消耗粮食。处理他们,是最高效的选择。

一个下午,阳光从炽热变得温吞。

撒马尔罕的幸存者,被清晰地烙上了不同的标记。

有的标记意味着进入另一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有的标记意味着无休止的劳作。

有的标记意味着即刻的死亡。

阿米娜的标记,是一块画着纺锤符号的黑布,被粗暴地系在她的手臂上。

它代表着,她暂时还能活下去。

行军的路,好像没有尽头。

阿米娜的脚底板早就磨破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一块烧红的炭上。她不敢停,因为落在后面的人,会被监工的鞭子抽,抽倒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们这些俘虏,走在蒙古大军的最后面。前面是精锐的骑兵,中间是驮着物资的骆驼和牛车,最后是他们这群移动的“财产”。

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呛得人喘不过气。阿米娜的嘴唇干裂,嗓子眼儿里像塞了一团沙子。

每天的食物,是一块拳头大的、掺了沙子的黑面包,和一碗浑浊的水。有时候,水里能看到扭动的虫子。但没人嫌弃,所有人都一口气喝光。

晚上,她们就挤在一起,躺在冰冷的地上。

夜里是最难熬的。

喝醉了的蒙古士兵会像逛集市一样,在女俘中间走来走去。

他们用火把照着女人的脸,挑挑拣拣。被挑中的女人,会被拖进黑暗里。然后,远处会传来压抑的哭泣和男人粗野的笑声。

第二天早上,那个女人可能会回来,也可能不会。

阿米娜学会了把自己藏起来。她用泥土把脸和手抹得脏兮兮的,蜷缩在人群的最里面,像一只冬眠的刺猬。

她身边是一个叫莎拉的女人。

莎拉和阿米娜不一样。她的皮肤是小麦色的,手臂和小腿上都是结实的肌肉。一看就是常年在田里干活的。她被分到“二等品”里,是因为她力气大,可以操作一种蒙古人很看重的、用来捻毛线的纺车。

莎拉的话很少,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沙漠夜晚的星星。

有一次,一个蒙古士兵的马鞍松了,他骂骂咧咧地跳下马,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女俘的身上。那个女俘摔倒时,撞向了阿米娜。

眼看阿米娜就要倒在一个烧着篝火的火堆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铁钳一样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拽了回来。

是莎拉。

“离火堆远点,也离他们远点。”莎拉低声说,然后又恢复了沉默。

从那天起,阿米娜就有意无意地跟莎拉走在一起。

行军休息的时候,阿米娜会把自己分到的黑面包掰一小块给莎拉。莎拉会把自己水囊里省下的水,分一点给阿米娜。

她们很少说话。但有时候,莎拉会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阿米娜,在她家乡,哪颗星星升起来的时候,就该种小麦了。

阿米娜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声地给莎拉哼唱撒马尔罕的歌谣。那些关于爱情和花园的曲子,从她干裂的嘴唇里飘出来,不成调子,像一声叹息。

但就是这些零碎的、无用的东西,让她们觉得自己还像个人。

队伍里的人一天天在减少。

有的病死了。有的累死了。有的在某个夜晚被拖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剩下的俘虏,眼神越来越麻木。

他们从看守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内沙布尔。

一个负责给她们分发食物的蒙古小兵,喝多了马奶酒,跟同伴吹嘘。

“内沙布尔的骨头最硬。他们居然敢杀我们的人,还杀了脱忽察儿驸马!”小兵的脸喝得通红,“将军说了,城破之后,要让那座城在地上消失。不光是人,连猫和狗,都要杀得一只不剩。”

“那城里的女人呢?”另一个士兵问。

“女人?哈哈,女人有的是用处。”小兵笑得一脸猥琐。

听到这些话,阿米娜和莎拉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她们是花剌子模人。内沙布尔城里,是她们的同胞。

可她们,却在帮着敌人,一步步走向那座城市。

当内沙布尔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天开始下起冷雨。

那座城比撒马尔罕更雄伟,像一头趴在地上的黑色巨兽。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旗帜在风雨中飘摇,像不肯屈服的呐喊。

攻城战打得异常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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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的回回炮日夜轰鸣,但内沙布尔的城墙也用巨大的投石机还击。每天都有巨石在空中交错飞过。

最开始,一些“三等品”的男俘虏被驱赶着去填护城河。他们在城墙上守军的箭雨下像麦子一样倒下。他们的尸体,很快就和泥土混在一起,成了后面的人的踏脚石。

打了快十天,蒙古人伤亡惨重,却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

营地里的气氛变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

士兵们不再说笑,脸上都挂着一种阴冷的暴躁。他们看向俘虏的眼神,不再是看财产,而是看一件随时可以砸碎的工具。

一天晚上,阿米娜和莎拉缩在一个漏风的帐篷角落里。

“莎拉,我冷。”阿米娜的牙齿在打颤。

莎拉脱下自己那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外衣,披在阿米娜身上。然后,她把自己粗糙的大手,放在阿米娜冰冷的手背上。

“睡吧。”莎拉说,“明天还要走路。”

阿米娜知道,明天,她们可能不用走路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缠住了她的心脏。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帐篷的帘子被一把掀开,几个蒙古军官提着鞭子冲了进来。

“都起来!快点!出去集合!”

鞭子落在人的身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阿米娜和莎拉在混乱中被人群推搡着,挤出了帐篷。

外面,火把的光照亮了一张张惊恐而茫然的脸。

不光是她们这些“二等品”,所有还活着的女人,都被赶了出来。她们被排成密密麻麻的方阵,数量有好几千。

没有人知道要干什么。恐惧像浓雾一样笼罩着每一个人。

她们被士兵用长矛顶着后背,开始向前走。

她们走过了蒙古士兵的营帐,走过了那些狰狞的攻城器械,走上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

脚下是泥泞的土地,混杂着碎裂的兵器和不知是谁的骸骨。

她们最终停了下来。

位置很诡异。

在她们身后几百步远的地方,是蒙古大军的弓箭手方阵,箭已上弦。更远处,是准备发起冲锋的重甲骑兵。

在她们身前,是那片尸横遍野的开阔地。再往前,就是内沙布尔死寂的城墙。

她们被摆在了整个战场的正中央。

天边,一丝惨白的光刺破了云层。

晨光就像一个无情的画师,一笔一笔,勾勒出城墙上守军的身影。

城墙上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像一锅烧开的水,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阿米娜抬起头,顺着那些守军的目光,回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边成千上万个和自己一样衣衫褴褛、面无人色的女人。

她忽然明白了。

城墙上的守军也明白了。

他们看清了,今天蒙古人摆在阵前的“武器”,不是呼啸的炮石,不是坚固的盾车。

是他们的母亲,是他们的妻子,是他们的女儿。

就在这个瞬间,她们身后,一个骑在黑马上的蒙古千夫长,用马鞭遥遥指向内沙布尔的城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用一种野兽般的、夹杂着生硬波斯语的腔调咆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