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周立胜
这是36年前我在海军某水警区服役时经历的一件事儿。事情虽然已经远去，但它给我留下的记忆却至今挥之不去。
（一）
1990年8月下旬，也是我从陆军部队调任到水警区政治部任秘书科科长不久，水警区接到一项紧急远航“扫海”的任务。具体来说，就是为海上发射导弹（试验），进行海面“清理”，不让任何船只和漂浮物进入规定海区，以保障发射绝对安全。遇到这么大也是极少有的海上军事行动，对我来说无疑是体验海军生活、提高军事素质的极好机会，我自然不能放过，况且这个行动又与我们科分管的群众工作也有关系，所以我几次主动要求参加。后经首长批准，也明确我参加这次行动的任务是：围绕舰艇在远航执行任务中的思想政治工作进行调研，同时，组织部队做好群众工作，争取渔民的配合和支持，因为“扫海”是直接和渔民群众打交道。
水警区接受这个任务后，立即组织了舰艇编队，制定了实施方案，并确定了由部队政委和一位副司令员两位大校作为编队正、副指挥，坐镇指挥艇带队。24日清晨，一声令下，十余艘猎潜艇和护卫艇按照各自划定的海区，劈波斩浪向远海指定地点开进。部队按照导弹发射指挥所的发射方案，计划当天完成发射任务，连夜返回部队驻地。
因为这样的军事行动，部队过去很少有过，以往接受的都是抢险救灾、护渔护航等直接为老百姓救急解难的行动。而这次军事行动却要让渔民群众为“军演”让路，许多官兵并没想到会遇到什么困难。
实际上，数日前部队的领导机关已经通过国家有关部门向我国东南沿海的渔业、航运等部门发过通报，无线电波也将这一通告传送到了海外。尽管如此，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发射前，我们的舰艇还是被撒向各海区，进行地毯式“扫海”。
茫茫大海，一望无际。舰艇进入指定区域后，便全力开展侦察工作，雷达搜索，人工瞭望，各种手段并用，所有舰艇都立下了“军令状”：在自己的防区内“天上不放过一个鸟，海面不漏掉一个草”。当舰艇驶入黄海深处后，各种船只便清楚可见。有国内船只，也有外国船只；有货船，有客船，还有渔船。它们有的在航行，有的在拖网作业。舰艇接近船只后，便给他们指出方位，并向他们呼喊：“各船只请注意，这里要‘打炮’啦，请尽快离开！”喊声通过悬挂在舰艇舵楼上的高音喇叭，传送给“禁区”内每条船只，回荡在辽阔的海空……
然而，麻烦事儿还是出现了。客船和货船听到舰艇的喊声，一般都能改变航向航道绕道而行，而一些渔船却忙于打渔置之不理。渔船又仗着船小好调头，不停地与舰艇周旋着，捉起了“迷藏”；舰艇既要把渔船撵出“禁区”，又只能依靠宣传手段，而且每艘舰艇的分担区域内，海域辽阔无边，渔船众多，堵不胜堵……
眼看实弹发射的时间到了，发射指挥所也一再询问和催促，各警戒区还都有少量的渔船就是不肯拔网离开。无奈，编队总指挥只得将情况如实报告给发射指挥所。
人命关天，岂能盲动。指挥所也不得不一次次下达“推迟发射”的命令，并要求抓紧做好宣传解释工作，一定让渔船尽快离开。
可是，在辽阔的大海，舰艇撵出渔船谈何容易？导弹发射的时间一推再推，指战员们个个心急如焚。舰艇不停地起动、倒伡、加速、转舵，半天下来，不仅人员疲惫不堪，油料消耗也很大。指战员们的嗓子喊哑了，一些渔船还是东奔西躲，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下午16时，指挥所已经5次下达“推迟发射”的命令了。全体官兵都清楚，发射再不进行，预定任务就无法完成。那样，不仅将造成人力、物力的巨大损失，还要在政治上造成一定被动。同时，在指挥所现场观看发射的各级党、政、军领导也将白白浪费一天时间。
“不能再这样推迟了！你们应该采取坚决措施把渔船驱赶出去！”“军事行动嘛，渔船没有理由不服从，你们应该运用强硬手段。”一直在等待观看发射的省、市领导们终于急了眼，也纷纷向发射指挥所提出建议。
“要采取坚决有效的措施，务必在17时前把渔船驱赶出去！这也是省、市领导的指示！”指挥所又一次下达了新的命令。
军中无戏言。命令下达了，可是如何操作？什么是有效的坚决措施、强硬手段？
“动用武器警告驱赶吧？”有人建议。这样做，在特殊军事行动的条件下是允许的，何况地方党、政领导也发话了。
“不行！咱们是人民军队，决不能做伤害老百姓感情的事儿！毕竟还没到动用武器警告的程度，还是要耐心宣传解释。”坐在指挥艇上的总指挥、政委李春山大校沉下脸来说道。他是第一线指挥员，我们当然得服从他的命令。“都把舰艇靠上去，要面对面地做工作。”他的命令立即被传达到各舰艇上。顷刻之间，在辽阔的海域，一艘艘舰艇启动全部机器，开足马力，隆隆地向一艘艘渔船靠过去。
舰艇靠近渔船做工作，虽然舰艇的工作量加大了，但效果却是明显的：舰艇马力大，靠近渔船搅起的巨浪也使渔民无法拉网作业，这也使渔民们看到了军事行动让他们远离的决心；同时，距离拉近，感情也靠近，官兵们可以将简单生硬的警告式话语，变成温馨的提醒和沟通，即：通过带有感情色彩的话语，尽力把进行“军演”与国家安危和渔民利益的一致性讲明白，使渔民认识到成功演练是对海洋国土安全的保障，配合演习是为了海洋更安宁、渔民更幸福。正是这样，一条条渔船终于搅起鱼网，开始向远方驶去……
看着站在船头上的渔民有些不情愿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我近似哽咽地对他们喊道：“渔民同志，耽误你们打渔了，请理解……”
渔船终于远去了。这时，天也暗了下来。正当我们高兴地向上级报告“完成了任务”时，却接到了发射指挥所新的命令：“各编队要部署舰艇就地抛锚，连夜坚守，待明天一早发射！”
（二）
没有按计划完成任务，我们的军事行动遭遇了“滑铁卢”——打了“败仗”，还要就地抛锚、宿营海上，部队的士气顿时有些低落。
由于谁也没想到当天的任务当天没完成，也根本没有在海洋里就地抛锚宿营的计划，更重要的是像猎潜艇、护卫艇这样轻型的舰艇也不具备在大海里宿营的条件，给安全和生活也带来了一定的风险。就说吃饭、喝水吧！尽管出发前，军需也备足了粮、菜和水，那也需要在舰艇靠港稳定的状态下才能烹调啊！现在海面风大浪高，舰艇在海上就像打秋千，倾斜度很大，根本无法做饭、烧水，水倒进锅里，很快就被晃了出来。大家在海上晃荡了一天，官兵们体能消耗很大，中午只“垫巴”了点面包，此刻早已腹中空空。这时，军需人员拿出储备的方便面，也因没有足量的开水浸泡，面条舒展不开，大家只得互相谦让凑合着吃了点。
夜幕降临，四周黑黝黝的。本来在军港还是亮铮铮的船灯，在浩瀚的大海里却象没有光亮、又懒得眨巴的眼睛，闪出微弱的光芒。看似柔软的海水，形成巨浪拍打着舰艇，却像石头砸向钢板，发出“咣噹咣噹”的声响。有经验的“老水兵”们已感觉到更大的风浪即将来到，嘀咕着说：今晚我们将面临一场新的考验。
果不其然。19时光景，海面狂风骤起，舰艇颠簸得如打秋千。抗风能力较强的猎潜艇，在大海的肆虐面前不停地被抛上抛下，较小的护卫艇简直就象一片树叶，任由风浪摆布。在甲板上值更的战士站不住了，许多人开始呕吐，吃的食物吐出来了，喝的水也吐出来了，最后吐出来的是胆汁……
正在这时，编队指挥部下达了命令：要加强干部值班，加强瞭望和守护，确保艇员、装备和海区内的绝对安全。有令则行。我们机关干部自然要发挥带头作用，不光要做好干部战士的思想工作，还要排班上岗。我是凌晨1时至2时的岗，与艇上的一个王姓专业军士同班。此前说是休息，但舰艇摇摆晃动得太厉害，大多数人都晕了船，加上肚子又饿，饥肠辘辘，根本无法睡觉。好在我晕船还不算厉害。上岗时，当我爬出艇舱口登上甲板时，却根本无法站立，只能猫着腰，抓住护栏，进行观察、守护和挪动。我们相互关照携扶，警惕地观察着海面，守护着舰艇。
看到小王打不起精神的样子，我就想故意找点笑料给他提提神，我说：“小王，你说苏小明今天要在咱这个艇上唱唱《军港之夜》会是什么样子？”
“像这样的天，苏小明来，还不像一滩烂泥趴到床上啊，还能唱歌？”，停顿了一下，小王接着说：“再说了，她唱得是军港之夜静悄悄，‘头枕着波涛，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这与我们的现场也对不上啊！我们这叫海上漂，波浪高，躺在床铺上也根本睡不着！”小王打起精神来，话说得不仅成套，也挺有劲儿的。
他的话不仅把我逗乐了，也给了我一点启发。“哎！我看咱们也可以把今晚的场景写成歌词，套上军港之夜的曲调来唱啊！”
“可以呀！那就叫‘扫海’之夜吧！”小王也还真有点灵感。
于是，我们俩你一句，我一句，一边推敲斟酌，一边套上曲调重复唱着，终于谱成了《“扫海”之歌》。歌词是这样写的：
浩瀚的海啊波浪高，“扫海”的舰艇剧烈的摇，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饥饿困倦却难以睡着。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扫海”的水兵多么辛劳。为了明天安全顺利‘打炮’，让我们的水兵好好睡觉。待到朝霞映红了海面，看我们的战舰又要起锚。嗯……
歌词就这样定下来了，只是曲调与词还有点不太和谐。因为我们俩都不会作曲，只能就用这个曲了。创作了这首歌，着实使我俩激动了好一会儿，也不觉得饿了，也不知道困了。可是，过了不大一会儿，我俩又陷入了沉默。
“小王，咱俩还是研究歌吧！你是老海军，我是新水兵，歌唱海洋，抒发海军战士情感的歌曲不少，我还都不会唱呢！你教我吧！”听了我的话，小王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科长别逗了，你那么老怎么还是新兵？”于是，我认真地向他介绍了自己是调来海军不久的陆军部队的干部，在舰艇上一天都没呆过，是地地道道的“旱鸭子”，等等。他一面静静地听着，一面好奇地问了一些陆军部队的事儿，我也一一地有问必答。
“那样吧！我过去在陆军时在海岛当过兵，最爱唱的是《我为伟大的祖国站岗》，现在到海军了，除了《军港之夜》，我还愿意唱两首海军的歌，但都不太熟练，请你帮我补充纠正吧！”我说。他表示同意。于是，我们一面仔细观察着海面、倾听着动静，一面用歌声给自己鼓劲儿。我先哼唱了《我爱这蓝色的海洋》，歌中唱到：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祖国的海疆壮丽宽广，我爱海岸耸立的山峰，俯瞰着海面像哨兵一样。啊……海军战士红心向党，严阵以待紧握钢枪，保卫着祖国无尚荣光！我爱这蓝色的海洋，祖国的海疆有丰富的宝藏，我爱晴朗辽阔的海空，英雄的战鹰在展翅飞翔，啊……穿云雾跨海浪海空战士斗志昂扬，我守卫在海防线上，保卫着祖国无尚荣光！我爱这蓝色的海洋，矫健的海燕在暴风里成长，我爱大海的惊涛骇浪，把我们锻炼得无比坚强，啊……战舰奔驰劈波斩浪，年轻水兵威武雄壮，我守卫在海防线上，保卫祖国无尚荣光！
经过小王不断地提示补充，我终于把这首歌能唱下来了。尔后，我要求小王把《人民海军向前进》的歌唱一遍，小王便轻声地唱道：
红旗飞舞随风扬，我们的歌声多么嘹亮，人民海军向前进，保卫祖国海洋信心强。爱护军舰，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卫和平，保卫国防，我们有共产党英明领导，谁敢来侵犯就叫他灭亡！
我们这样小声地说着话、唱着歌，不仅没有影响警戒，也使饥饿、困倦和疲劳感顿时消失，不知不觉便到了换岗时间。我本来不想叫醒下一班岗的人员，想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但接岗的同志可能根本就没有睡着，却主动上岗了。相互推辞一番，我们还是被替下了岗。于是，我便坐在艇舱里，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迷迷糊糊地听到甲板上有说话声和脚步声，便起身走上了甲板。此刻，只见东方天边如火焰在燃烧，海面泛起了鱼肚白。风渐渐停了，折腾了我们一夜的大海也累了，瞬间恢复了平静。由于各舰艇的严把死守，没有让夜航的船只闯进警戒海域，收港的渔船此刻也还没有出海。部队早早地向发射指挥所进行了“情况正常”的报告。根据发射指挥所的部署，我们编队的舰艇纷纷启动，继续搜寻警卫着各自的防区……
（三）
“一线”战场安全秩序，“二线”战场顺利迅速。导弹发射前后也就一个多小时便结束了“战斗”。指挥所首长在宣布导弹发射任务圆满完成的同时，也表扬了我们“扫海”编队的保障工作有力。然而，我们部队的官兵对这个表扬，从内心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本来一天就应完成的“扫海”行动，我们却加了一个“晚班”和一个“早班”才完成，这能说我们保障有力，又怎么能让我们高兴得起来呢？大家心里都清楚：推迟一天发射，经济损失也许不算大，但其政治影响却无法弥补啊！更重要的是，海军作为海洋国土和广大渔民安全的守护者，其军事行动是为了保障海洋国土和广大渔民的安全，但却得不到被守护者的配合支持，在“两难”面前，官兵们多少有些委屈和心痛。
因为我对远航和“扫海”的了解如同一张白纸，所以我觉得这次行动对我来说收获是很大的。在海上渡过了一个被饥饿和巨浪颠簸折磨的夜晚，对我来说很有意义。它是我在海岛陆军部队服役十余年从没经历过的考验，从没得到过的锻炼。来到海军部队不久，就能参加这么一次少有的军事行动，也是我的幸运和偏得，它使我初步掌握了舰艇部队重大行动的准备和实施流程以及过程中的特点和规律，无疑使我向合格的海军战士迈出了一大步。我虽然也被风浪折腾得疲惫不堪、翻肠倒肚的难受，毕竟还比许多官兵晕船轻得多，还可以精神抖擞地坚守岗位，展现出乐观的态度，也算是经历了一次艰苦的考验。更重要的是，这次经历还使我收获了三个研究课题：如何做好部队在执行重大军事任务中的思想政治工作，如何做好新形势下的群众工作，如何提高全民的国家安全意识？提出了课题，也有待于我在今后的工作中，结合实践进一步调研和反思。我当即下定决心：如果再有这样大的军事行动，也包括抢险救灾、护渔护航等，我还是要积极要求参加。
我的精神状态和表现，得到了编队总指挥李春山政委的认可，他鼓励我说：“周科长，调你到舰艇部队看来是对了。咱这里就需要你这样不晕船、能吃苦的干部啊！”“谢谢政委鼓励。我距离合格的水兵还差远了！”我笑着说。
“发射任务完成，舰艇开始返航！”编队总指挥一声令下，我们的编队终于开始返航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次军事行动离我们越来越远了。但是，其情、其景却时常浮现在我眼前。每次想起，我心里都着急、担忧、忐忑……转业地方工作后，我也曾把这事儿讲给朋友和年轻的员工们听，他们也情不自禁地慷慨陈词：国不安，民无宁。国家安全与维护渔民利益是一致的呀！渔民出海打渔，应该服从军队的备战打仗，这与情与理与法，都不容质疑。
令我高兴的是，近年来党中央根据国内外不稳定不确定因素增多的情况，把维护国家安全纳入到重要日程，不仅制订了《国家安全法》、确定了国家安全教育日，还制定了一系列制度和措施，加强了维护国家安全的教育，有效地解决了一个个安全问题，不断增强了国民的国家安全意识。广大渔民不仅积极支持军队海上“军演”，还将打捞的敌对国家在我沿海中施放的侦察、侦听器材，上缴军事部门，为我军研究敌情提供了重要情报信息……
然而，长期和平温暖的生活，容易使人忘记战争的血腥与痛苦，祖国的发展强大，也容易使人觉得战争离我们很遥远。为了更好地抵御“和平麻痹”思想的侵蚀，我在被当地市区“关工委”聘为“五老”报告团成员并申报讲课题目时，首先报了“增强国家安全意识”的题目，我想告诉人们：我们不应该忘记“防人之心不可无”和“安而不忘危”的古训。想想当年我们在甲午海战的惨败，想想强大的苏联没有经过战争就轰然倒塌，分裂解体，我们就会懂得，思想的力量远比武器装备的力量强大得多，意识不到风险就是最大的风险，光有经济、军事、科技强大还不行，毫不松懈的警惕性和战斗意志，极强的凝聚力和民族精神才是克敌制胜的法宝；中国有海无防的历史虽然已经结束，但我们的海洋防护能力还不算强大，我们需要以清醒的意识去迎接海洋世纪的挑战，武装头脑，发展自己；我们不能等到侵略者的炮舰打到国门，才唤起人们的国防观念和海洋意识啊！
我希望通过这些道理和事实，进一步呼唤国民觉醒，也决心履行一个老兵的职责，继续为保卫国家安全站岗放哨……
☆ 本文作者简介：周立胜，大连市企业退休“高管”人员，曾在陆军部队服役17年，在海军部队工作了7年，一直从事部队政治工作，曾是党报、军报多年的通讯员、人民海军报实习编辑、特约编辑，所写稿件被各新闻单位采用1200余篇，多次受到沈阳军区、海军、辽宁省军区、北海舰队和旅顺基地等领导机关的奖励，还荣立两次三等功。转业地方工作后，曾任大连市保险学会秘书长、中国保险报记者并兼任大连记者站站长、保险经纪公司总经理、大厦党总支书记等。在大连市驻连新闻单位第五届、第六届“大连杯”竞赛活动中，均被评为优秀新闻工作者，获奖文章60多项，著书8部，被评为高级政工师。
原创文章，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编辑：易书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