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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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的秋日,深圳罗湖区的晚风依旧裹挟着残留的暑气,街边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斑斓的光影交织在一起,尽显这座都市的喧嚣与繁华。

凯宾斯基大酒店三楼的宴会厅里,璀璨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又耀眼的光芒,数台强力射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彻底驱散了秋夜带来的丝丝凉意。

王瑞穿着刚入手的崭新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宴会厅门口迎接前来的宾客。他嘴角高高扬起,脸上的笑容明媚动人,如同盛放的鲜花,眉眼之间满是生日的喜悦与欢喜。

“哎哟,江哥,你可总算到了!快请进,里面有位置,您快入座!”他连忙快步走上前,语气热情又亲昵。

江林手中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抬手轻轻拍了拍王瑞的肩膀,脸上带着笑意开口调侃:“你这小子,今天正好三十岁了吧?到了而立之年,往后的日子,可得踏踏实实,好好奋斗。”

“那是肯定的!”王瑞双手郑重地接过礼盒,随手往身侧掂了掂重量,随即顺口问道,“代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还在赶来的路上,估计很快就能到了。”江林抬起头,朝着电梯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的话音刚落下,不远处的电梯就传来“叮”的一声提示音,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加代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气场强大。霍笑妹紧随在他身旁,左帅和丁健则跟在身后,几人步伐稳健,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代哥!”王瑞眼前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满是恭敬。

加代看向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瑞子,生日快乐。这几年跟着我奔波,辛苦你了。”

“代哥,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王瑞双手接过红包,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从1995年开始就跟着加代当司机,从北京一路跟随到深圳,转眼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的时光里,加代待他真心实意,不仅出钱帮他购置了房产,还费心给他介绍了伴侣,就连发放的薪水,也远超普通公司的部门经理。这份深厚的情谊,他一直牢牢记在心里。

“好了,别说这些煽情的话了。”加代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今天你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我们过来,就是陪你喝酒助兴,好好热闹一番的。”

众人一边交谈,一边迈步走进了宴会厅内部。

宴会厅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八桌宴席,到场的都是加代社交圈子里的熟人,没有一个无关的外人。

人群中有正经经营生意的商界老板,有一同并肩走过风雨的兄弟,还有几位在机关单位工作的朋友。大家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谈笑风生,现场的气氛十分热烈。

左帅和丁健挨着加代坐在主桌,两人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全程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是他们长久以来养成的本能习惯。

只要是加代公开出席的场合,两人必定会时刻戒备,全心全意守护加代的安全。

“帅子,放松一点。”加代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低声说道,“今天是瑞子的生日宴,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紧绷。”

“哥,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左帅微微侧过脑袋,压低声音凑到加代耳边,神色凝重地说道,“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应该是王瑞表弟带来的朋友吧。”江林接过话茬,开口解释道,“他表弟周浩在山西做生意,这次特意赶回来给王瑞过生日,带几个朋友过来捧场,也是很正常的事。”

加代听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瞬。

宴会进行到一半,王瑞端着酒杯,逐桌向前来祝贺的宾客敬酒,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

走到主桌的时候,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明显是饮酒过量,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代哥,我敬您一杯!”王瑞高举着酒杯,身体微微摇晃,眼神却无比真挚,“没有您,就没有我王瑞的今天。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就好!”

话音落下,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还特意将酒杯底朝上,示意自己已经喝干。

加代也端起酒杯,陪着抿了一口酒,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少喝一些,喝多了伤身体,一会儿还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他轻声叮嘱道。

“您放心,代哥。我早就提前叫好了代驾,绝对不会耽误事……”

王瑞的话还没说完,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的灯具瞬间全部熄灭,偌大的大厅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突然停电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在场的宾客瞬间慌了神。宴会厅里立刻乱成一团,惊慌的呼喊声、桌椅挪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嘈杂不已。

一片漆黑之中,加代清晰地听见左帅焦急的呼喊:“代哥,小心!”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砰”声传来。

听起来,像是有人猛地将凳子推倒在地上的声音。

加代本能地迅速下蹲,手快速摸向腰间——那里原本是放置防身器械的位置。

可他今天根本没有携带。

在这样喜庆的生日宴上,带着器械实在不合时宜,谁也没有预料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快保护代哥!”

丁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语气满是急切。

随后,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黑暗,听得人心中一阵发紧。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突然重新亮起,大厅瞬间恢复了光明。

加代抬起头,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王瑞的表弟周浩,正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还萦绕着淡淡的白烟,刺鼻的火药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加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身上这套精致的深色西装,胸口位置赫然出现一个弹孔,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渗出,血色的水珠很快晕染开来,彻底浸透了深色的衣料。

“你……”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质问,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口传来一阵又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代哥!”

霍笑妹的尖叫声,打破了宴会厅的死寂。她脸色惨白如纸,不顾一切地朝着加代冲了过去。

左帅反应神速,瞬间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周浩握枪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脆响,手枪被踹飞出去,落在地上,滑出了很远的距离。

丁健立刻从后腰掏出防身器械,对着天花板“砰”地开了一枪。

“所有人都不许动!谁都不准乱动!”他厉声呵斥,眼神冰冷,散发着慑人的气势。

宴会厅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宾客都僵在原地,个个面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浩被左帅死死地按在地板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依旧在拼命挣扎,嘴里发出不甘的怒吼。

“放开我!薛老板会保我的!你们不敢动我!”

左帅心中怒火中烧,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周浩瞬间瘫软了几分,挣扎的力度也减弱了不少。

江林早已冲到加代身边,双手紧紧按压住他胸口的伤口,声音急切地大喊:“快拨打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过来!”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无论怎么用力按压,都无法止住,很快便染红了他的双手。

加代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双眼半睁着,意识已经开始逐渐模糊。

“瑞……瑞子呢……”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目光虚弱地在大厅里搜寻着王瑞的身影。

这场生日宴是王瑞一手操办的,而行凶的周浩,又是王瑞的表弟。

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这件事的背后,究竟和王瑞有没有关系?

江林顺着他的目光环顾四周,很快便发现了瘫坐在墙角的王瑞。他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脸色比加代还要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慌乱,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不是我……代哥……真的不是我做的……”他嘴里反复喃喃着这句话,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整个人手足无措。

十分钟之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便抵达了酒店门口。

加代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时候,已经彻底陷入昏迷,失去了所有意识。

江林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医护人员一同上了救护车。左帅和丁健则留在现场,负责处理后续事宜,控制现场局面。

“把周浩带走,严加看管,不准出任何纰漏!”左帅咬着牙,眼神冰冷地吩咐道,“还有,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不准离开,全部留在这里配合调查!”

“帅哥,这件事真的和我们没关系啊,我们只是过来吃顿饭的……”有宾客吓得双腿发软,连忙开口苦苦求饶。

“少废话!不想惹上麻烦,就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丁健厉声呵斥,现场再也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丁健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急促地说道:“喂,马三,立刻带兄弟赶到凯宾斯基大酒店,速度越快越好!对,马上过来,代哥出事了!”

挂断电话,他迈步走到王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他。

王瑞依旧在不停地颤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彻底抽干。

“瑞子,”丁健蹲下身,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沉声问道,“这件事,你到底知情不知情?”

“我真的不知道……我完全不知情啊……”王瑞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起来,泪水混合着冷汗不断往下滑落,“周浩是我表弟,他说回来给我过生日,带几个朋友过来热闹一下……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对代哥下手。如果我提前知道,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他来参加这场宴会!”

“他带来的那几个陌生朋友,现在在哪里?”丁健继续追问,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那几个生面孔早已不见踪影。

王瑞愣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抬头慌乱地四处张望。宴会厅里,哪里还有那几个人的踪迹。

宴会厅的后门敞开着,秋风从门外灌了进来,带着阵阵凉意,让人从心底感到一阵寒意。

丁健心中暗骂自己大意,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就在这时,马三带着二十多个兄弟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所有人都面色凝重,手中都携带了防身器械。

“健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代哥现在情况怎么样?”马三快步走到丁健身边,急切地问道。

“先把周浩带回去,严加看守,绝对不能让他出现任何意外。”丁健站起身,指着被按在地上的周浩吩咐道,“另外,立刻去调取酒店的监控,查清那几个人从后门逃离的方向,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

“明白!”马三立刻应声,随即开始安排手下的兄弟行动起来。

医院的抢救室门外,厚重的压抑感裹挟着所有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脚步声都变得格外沉重。

江林瘫坐在冰凉刺骨的长椅上,两道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面色暗沉得如同窗外的黑夜。他的指尖反复用力敲击着自己的膝盖,每一下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急躁,心底的不安与担忧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腔。

霍笑妹紧挨在他身旁,一边用手背不停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一边频频抬眼望向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她的双眼早已红肿不堪,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担忧,连鼻尖都泛着通红。

“江哥,代哥他……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吧?”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气里满是卑微的祈求。这话既像是在向江林求证,又像是在徒劳地安慰自己。

“肯定没事,代哥命硬,福大命大,一定能扛过去。”江林开口时,语气听起来无比笃定。可他的手心却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底其实一片茫然,没有半分把握。

抢救工作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抢救室上方的警示灯依旧亮得刺眼。那抹不灭的灯光,揪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让大家越发坐立难安。

没过多久,一名医生从抢救室里快步走出,面色凝重得吓人,开口说道:“病人的情况极度危急,子弹击穿了他的肺叶,再加上大量失血,我们目前还在全力进行抢救。”

“除此之外,病人需要立刻进行输血,他是AB型血,可医院血库中该血型的储备严重不足,你们务必尽快想办法解决。”

“抽我的血!”江林几乎是在医生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撸起了衣袖,没有丝毫犹豫,大声说道,“我也是AB型血,马上给我抽血!”

“我也去做血型检测,只要匹配上,就抽我的!”霍笑妹猛地站起身,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语气无比坚定。

一同赶来的几个兄弟也纷纷围了上来,全都主动要求验血。最终几人成功匹配,凑齐了手术所需的血量,鲜血立刻被输送进加代的体内。

又过去了三个小时,窗外的夜空渐渐褪去漆黑,天边泛起了微弱的鱼肚白。

凌晨两点,抢救室上方的灯光终于熄灭。

主治医生从室内缓步走出,缓缓摘下医用口罩,脸上满是疲惫,却也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万幸,病人的性命保住了。”医生缓缓开口,“但他还没有彻底脱离危险期,接下来要转入ICU监护四十八小时,后续的恢复情况,还需要持续观察。”

江林悬了整整五个小时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他慌忙伸手扶住身旁的墙壁,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谢谢您,大夫,实在太感谢您了!”他接连不断地道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不用谢我,多亏你们送医及时,再晚一步,我们也无力回天了。”医生停顿了片刻,又郑重叮嘱,“另外,病人苏醒之后,必须绝对卧床静养,严禁任何外界刺激。他的伤势十分严重,最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下床活动。”

“我们都记住了,一定严格按照您的嘱咐来做。”江林连忙点头应允,心底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医护人员推着病床,将加代送进了ICU病房。江林隔着厚厚的透明玻璃,能清晰地看到加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他的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医疗导管,连接着一旁的监护仪,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没有半点生机。

没过多久,左帅和丁健处理完酒店的善后事宜,步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两人脸上都带着奔波的疲惫,神情也格外阴沉。

“周浩已经被我们关在仓库里了,我派了兄弟二十四小时严加看管。”左帅走到江林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地说道,“那小子嘴巴特别硬,不管我们用什么方法审问,他始终一言不发,一口咬定这次是他独自行动。”

“他之前还叫嚣着薛老板会保他,我已经派人核查过,这个薛老板,大概率是山西太原做煤矿生意的薛老四,在当地颇有一些势力。”丁健跟着补充,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调查资料。

“薛老四?”江林再次皱紧眉头,脑海中飞速地搜寻着相关的记忆,“代哥和他有过节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前阵子代哥不是专程去山西,洽谈港口运输的合作吗?”丁健解释道,“当时薛老四想要插手这项生意,分走一部分利益,被代哥当场直接拒绝。两人当时闹得很不愉快,但按理说,这点矛盾,也不至于让他痛下杀手,非要置代哥于死地。”

“除非……”江林转头望向ICU的方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除非代哥挡了他谋取巨额利益的路,让他恨之入骨,才想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先别管这些错综复杂的恩怨。”左帅紧紧攥起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现在我们就等代哥苏醒,一切都听从代哥的安排。如果代哥有任何不测,我亲自带人赶往太原,找薛老四算账,为代哥报仇雪恨!”

“千万不要冲动。”江林伸出手,按住左帅的肩膀,语气沉稳地告诫,“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刻,这件事必须等代哥醒来,由他做决定。”

两人交谈之际,走廊的尽头传来了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渐渐靠近。

王瑞低垂着脑袋,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一步一拖、缓慢地走了过来。走到ICU病房门口时,他“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满是悔恨:“江哥,帅哥,健哥……我对不起代哥,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让周浩过来,代哥就不会遭遇这场灾祸了……”

“先起来。”江林的语气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我问你,周浩这次回来,近期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异常的事情,或者说过什么反常的话?”

王瑞依旧跪在地上,眉头紧锁,拼命回忆着过往的细节:“他……他只跟我说,他在山西跟着薛老板做生意,赚了不少钱,日子过得十分顺遂。这次回来是给我过生日,还特意给我父母准备了很多礼物……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说过别的了。”

“你的父母现在还在河北老家吗?你妹妹,也和他们待在一起吗?”江林突然开口发问,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对,都在老家,一直都平安无事。”王瑞点了点头,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江林神色一紧,语气急切地催促:“立刻给你老家打电话,马上确认你父母和妹妹的安全,快点!”

王瑞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江林的用意——周浩既然敢对代哥下手,很有可能会对他的家人图谋不轨,用他的亲人作为要挟!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心中的恐慌彻底蔓延开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过度恐惧而不停颤抖,连续按了好几次,都没能准确按下号码。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不断上涨。

接连重拨了三次,他才终于成功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足足响了十几声,听筒的另一端始终无人接听。

他不肯放弃,挂断后再次拨打,可依旧无人应答,只有冰冷刺耳的忙音,不断在耳边回响。

王瑞彻底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板上。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完了……我爸妈……还有我妹妹……他们会不会出事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失魂落魄,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下。

江林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快速翻阅着里面的通话记录。

过去的一周里,王瑞和周浩的通话记录多达十几条,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从未备注过姓名的陌生号码。

江林默默记下这几个陌生号码,将手机递给丁健,沉声吩咐:“立刻去核查这些号码,查清机主的身份,以及所有的通话记录和定位信息,动作一定要快。”

丁健接过手机,立刻走到走廊的僻静处,着手安排人员展开调查,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五分钟之后,丁健快步折返,面色凝重地汇报:“已经查到了,其中一个陌生号码的机主姓薛,户籍登记地址正是山西太原,和薛老四的所在地完全一致。”

江林看着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的王瑞,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瑞子,你先回家等候消息。”江林开口说道,“在代哥苏醒之前,不要去任何地方,手机保持全天开机,随时等候我们的通知。”

“江哥,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王瑞依旧在痛哭,声音沙哑不堪,满满的都是愧疚与自责。

“我明白。”江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这件事因你的表弟而起,你难辞其咎。等代哥醒来,你必须亲自给代哥一个交代。”

王瑞用力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他脚步踉跄,朝着医院门口缓缓走去,落寞又狼狈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左帅盯着王瑞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江林,疑惑地问道:“江哥,你觉得王瑞……他真的对此毫不知情吗?会不会是他和周浩提前串通好的?”

“他应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江林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依照我对他的了解,他没有这个胆量,也绝不会做出背叛代哥的事情。但周浩是他的亲表弟,这层血缘关系摆在眼前,他终究无法彻底撇清关系。”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薛老四那边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代哥还在ICU监护,王瑞的家人又下落不明。”左帅问道,心中的焦躁再次涌上心头。

江林抬眼望向ICU病房的方向,目光坚定,只吐出一个字:“等。”

短短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代哥醒来,一切都听从他的安排。代哥做出的决定,就是我们接下来唯一的行动方向。”

窗外的天空,正一点点驱散浓重的黑夜,缓缓透出朦胧柔和的晨光。

崭新的一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

可江林的心头,却依旧沉甸甸的。他心里无比清楚,从这一刻开始,深圳的这片江湖,注定会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彻底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加代陷入深度昏迷,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寸步不离地守在ICU病房门外,那颗悬着的心,始终没有放下。

到了第三天的午后,他紧闭了漫长时日的双眼,终于慢悠悠地掀开了一条缝,随后彻底睁了开来。

ICU 病房内一片死寂,安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鼻腔呼出的气息,只有监护仪持续传出规律的滴滴声响。声音单调得让人烦躁,又带着几分刺耳,将本就阴冷的病房,衬托得更加孤寂冷清。

他用尽全身力气,缓慢地转动脖颈,眼角的余光扫到床边。霍笑妹正趴在床沿,脑袋歪向一侧,睡得格外香甜,眼窝处挂着淡淡的青黑色,一看便知,她已经不眠不休地守在他身边好长一段时间了。

“笑…… 笑妹……”

加代开口说话,嗓音干涩粗糙,如同粗糙的砂纸在相互摩擦,声音微弱得快要被监护仪的声响彻底淹没,喉咙里还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霍笑妹被这细若蚊吟的声音骤然惊醒,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刚好和加代睁开的眼眸相撞。积压在心底整整三天的担忧与委屈,在这一刻再也压制不住,瞬间喷涌而出,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代哥…… 你醒了…… 你总算醒过来了……” 她的声音哽咽不止,话语断断续续,根本说不完整。

霍笑妹手忙脚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水,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慌乱地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指尖的惊慌失措,久久没有散去。

没过多久,医生和护士便脚步匆匆地走进病房。他们手持听诊器、各类检测仪器,动作熟练又沉稳,有条不紊地为加代展开全面的身体检查。

“病人已经恢复意识,生命体征也慢慢平稳下来。再住院观察一天,若是没有出现异常情况,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医生收好检测仪器,语气平和地开口说道。

“多谢大夫,实在太感谢您了。” 霍笑妹连忙躬身道谢,一直苍白的脸上,终于透出了一点点血色。

医生离开病房后,霍笑妹紧紧攥住加代的手,眼眶一热,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滚落,她激动得浑身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哭……” 加代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涌上一股暖流。他想要抬起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可胳膊刚微微一动,就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剧痛瞬间袭来。他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你千万别动,千万别动!” 霍笑妹立刻按住他的手臂,语气焦急万分,“伤口还没愈合,稍微一动就会拉扯到,肯定会疼的。”

加代缓缓喘了几口气,等那阵剧烈的疼痛感稍稍缓解,才轻声开口询问:“江林…… 他们几个人…… 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一直守在病房外面,我现在就去喊他们进来。” 霍笑妹说完,轻轻松开加代的手,脚步飞快地走出了病房。

没过多久,江林、左帅、丁健三人便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三人的眼眶全都通红,脸上布满了疲惫的神色,显而易见,这三天三夜,他们也没有好好休息过。

“代哥……” 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里交织着浓浓的担忧与失而复得的欣喜。

加代轻轻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三人,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没有大碍,你们不用操心。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江林先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洁地叙述了一遍。从周浩突然举枪行凶,到加代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再到后续调查到的种种线索,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加代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凝重。等江林全部说完,他沉默了许久。病房里再次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周遭的气氛变得压抑无比。

沉寂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地问道:“王瑞呢?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左帅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回答:“他就在病房门外,已经在那里跪了整整三天,无论谁劝,都不肯起身。”

“让他进来。” 加代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喜怒。

“代哥,他……” 左帅面露犹豫,想要开口劝说,却被加代直接打断。

“让他进来。” 加代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违抗的威严。

江林见状,立刻转身走出病房,片刻之后,便带着王瑞回到了病房里。

王瑞刚踏入病房,便 “扑通” 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满脸泪痕,神情中满是深深的愧疚。

“代哥,我对不起您,我真的愧对您啊……” 他一边失声痛哭,一边不停地道歉,嗓音早已沙哑不堪。

说着,他便对着加代,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很快便变得通红,甚至渗出了丝丝血丝,足以看出他内心的愧疚已经到了极致。

加代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复杂难辨,过了许久才开口问道:“瑞子,你跟我说实话,周浩要对我下手这件事,你究竟知情吗?”

“我真的不知情啊代哥!” 王瑞哭得涕泗横流,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周浩虽然是我表弟,可我一年也就和他见上两三次面,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往来。他说自己在山西做生意,挣了不少钱,这次回来是专门给我过生日的…… 我真的不知道他心怀不轨,更不知道他会对你下狠手啊!”

加代看着他慌乱又自责的模样,沉默了几秒,接着问道:“那你的父母呢?你和他们取得联系了吗?”

王瑞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痛哭声戛然而止,眼神中瞬间布满了茫然与惶恐,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我…… 我联系不上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心底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加代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凝重:“周浩被抓捕之前,大喊了一句‘薛老板会保我’。这个薛老四,我以前和他打过交道。此人做事狠辣,却绝非愚笨之辈。他敢在深圳对我动手,必然早就做好了周全的准备。你的父母,很有可能已经成为了他手中的人质。”

王瑞听完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停地剧烈颤抖,眼神中充斥着极致的恐惧,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 你的意思是…… 我爸妈被…… 被他抓走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出这句话,声音里满是颤抖,充满了不敢置信。

“十有八九是被他控制住了。” 江林接过话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们已经调查清楚,周浩在近半年的时间里,和薛老四来往十分密切。薛老四一直想要插手我们港口的运输业务,代哥没有答应他的要求。他大概率是想用这种手段,逼迫代哥妥协。”

“那…… 那该怎么办?代哥,求您救救我爸妈,还有我妹妹…… 她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啊!” 王瑞彻底陷入了恐慌,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语气里满是苦苦的哀求。

加代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的伤口传来隐隐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再次皱紧了眉头。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看向江林,声音低沉地吩咐:“江林。”

“我在,代哥!” 江林立刻应声,身体微微向前倾,专心等待着加代的指令。

“给太原的朋友打一通电话,仔细打探清楚,薛老四近期的一举一动,还有他手头掌握的所有情况。”

“代哥,我已经联系过了。” 江林急忙回复,“薛老四近期在太原气焰十分嚣张,到处宣扬,要进军深圳港,抢占我们的地盘。而且他还和四九城一位姓周的公子搭上了关系,声称要联手做一番大事业,如今的底气格外充足。”

“姓周?” 加代眉头微蹙,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开口问道,“是周广龙吗?”

“不是他,是一个新晋的人物,名叫周文斌。听说他家族有一定的背景,主营能源生意,在能源领域有一定的话语权。” 江林连忙详细解释。

加代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病房里,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又过去了好一会儿,加代才缓缓开口,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王瑞:“瑞子,你起来吧。”

王瑞先是一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望着加代,不敢轻易站起身。

“我让你起身。” 加代又说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王瑞这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跪地,早已失去知觉,他站在原地,身体摇摇晃晃,眼神里依旧满是愧疚与不安。

“这件事,我不怪你。” 加代看着他,语气平和,“你也是被周浩蒙骗,对此事毫不知情。但你的表弟周浩,打伤了我,连累了大家,这件事,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代哥,您说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做!” 王瑞连忙表态,眼神中满是决绝,“只要能救出我爸妈和妹妹,别说让周浩给您一个交代,就算是把我的命交给您,我也毫无怨言!”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加代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眼神中带着几分怅然,“你跟着我三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平日里做事一直尽心尽力。这次的事件,你是受害者,我同样也是受害者。但薛老四敢对我下手,还挟持了我兄弟的家人,这笔仇怨,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王瑞眼中瞬间燃起希望,急忙问道:“代哥,您的意思是…… 我们要去找薛老四算账,把我的家人救出来?”

“等我的伤势好转一些,就亲自去一趟太原。” 加代语气斩钉截铁,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意。

“不行!绝对不可以!” 霍笑妹一听这话,立刻急了,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加代的手,语气急切地反对,“医生明确说过,你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才能彻底康复。现在前往太原,路途遥远,而且处处暗藏危险,这不是去白白送命吗?我坚决不同意!”

“笑妹,我明白你是在担心我。” 加代看着她,语气平静,却透着无比的坚定,“但有些事情,必须由我亲自出面解决。薛老四敢在深圳的地盘上对我动手,就是根本没把我加代放在眼里。我若是不去找他讨回公道,日后在深圳的圈子里,还有谁会信服我?我又该如何立足?”

“可是……” 霍笑妹还想继续劝说,却被加代直接打断。

“没有可能。” 加代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眼神坚定无比,“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看向江林,声音沉稳地吩咐:“这几天,深圳这边的事务就交由你负责,你多费心盯紧一些,千万不要出现任何纰漏。左帅、丁健,你们二人提前做好准备,等我出院,我们就立刻北上太原,去找薛老四清算这笔账。”

“明白,代哥!”江林、左帅、丁健三人齐声应道,眼神里都闪过一丝兴奋和坚定,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几人正低声交谈,加代放在病床边床头柜上的手机,骤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原本安静得能听见点滴滴落的病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划破,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扎眼。

江林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头柜旁,伸手拿起手机。他低头瞥向屏幕,上面只显示着一串陌生数字,没有任何备注姓名。他微微蹙起眉头,抬眼望向病床上的加代,脸上满是征询的神色,静静等候对方的吩咐。

“接起来,开免提。”加代躺在病床上,语气听不出波澜,只是漆黑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江林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先是按下接听按键,随即又点开免提功能,将手机平稳地放回床头柜。清亮的通话声,立刻在病房里扩散开来。

“喂,请问你是哪位?”江林开口询问,声音放低,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谨慎。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沙哑又蛮横的嗓音,语气里带着戏谑的意味,慢悠悠地说道:“是加代吗?让加代本人来接电话。”

“我是加代。”加代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慌乱,紧接着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哈哈哈,加代兄弟,真没想到你还能开口说话。”电话里的人放声大笑,笑声里全是刻薄的嘲讽,“我听说你挨了一枪,伤势重得很吧?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撑多久?”

加代的眼神瞬间冷冽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薛老四?是你。”

“哎哟,真没想到加代兄弟还记着我,我可太荣幸了。”薛老四的笑声越发张狂,嘲讽的意味也更加浓烈,“既然你认出我了,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咱们开门见山。深圳港的运输线路,分一半给我,我要从中分一杯羹。你答应下来,我立刻放人。你要是敢拒绝,那就别怪我薛老四心狠手辣。”

加代眉头紧锁,眼神愈发阴沉,语气冰冷地问道:“放人?放什么人?”

“对啊,就是王瑞的父母,还有他那个十六岁的小女儿。”薛老四的语气轻佻又阴狠,满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们现在都在我这儿‘做客’呢。你放心,我好酒好菜地招待着,没动他们一根手指头。可你要是不答应我的条件,后果可就难说了,我可保证不了他们能平平安安。”

加代猛地攥紧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胸口的枪伤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扛下这阵痛楚。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眼底,倾泻而出。

“薛老四,祸不及家人,这是道上的规矩,你不可能不懂。”加代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规矩?”薛老四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语气里满是鄙夷,“加代,都什么年头了,你还跟我讲这些老掉牙的规矩?现如今,谁有实力,谁就能定规矩!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要得到你的答复。不然……”

他故意拉长语调,话音顿住,威胁的意味扑面而来,听得病房里的人后背发凉。

“不然,我只能送王瑞的父母上路。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他那个小女儿长得清秀可人,我手下好几个兄弟都惦记着。你要是敢拖延时间,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薛老四!”加代猛地抬高音量,积攒已久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他的声音沙哑又暴怒,字字掷地有声,“你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试试!我加代在此立誓,你若是敢伤他们分毫,我定让你全家付出代价,让你追悔莫及!”

“哟,这就恼羞成怒了?”薛老四的笑声越发嚣张,语气里全是挑衅,“加代,你好好掂量掂量。你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连起身都费劲,你拿什么跟我斗?识时务者为俊杰,把运输线让出来,咱们一起赚钱,皆大欢喜。非要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你好好想想吧。”

话音落下,薛老四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连续的“嘟嘟”忙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病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就连一旁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都变得异常清晰。压抑的氛围笼罩着整个房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王瑞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他双手紧紧抱住加代的腿,眼泪决堤,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哽咽地不停哀求:“代哥,求您救救我爸妈,求您了……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她千万不能出事啊……”

“起来。”加代咬着牙,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心底的怒火,语气坚定无比,“我答应你,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会把他们平安救出来,一定会让薛老四血债血偿。”

“谢谢代哥,谢谢代哥……”王瑞泪流满面,不停地磕头道谢,绝望的心底,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但薛老四欠我的,欠我们所有人的,必须加倍偿还。他一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加代眼神冰冷,语气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说完,他转头看向江林,声音低沉有力:“江林,给我拨通聂磊的电话,现在就打。”

江林微微一怔,连忙开口说道:“现在?这个时间点,磊哥说不定正在处理事务,会不会打扰到他?”

“现在,立刻,马上。”加代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坚定,“这件事,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江林不敢再多言,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找到聂磊的号码拨了出去。他按下免提,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电话铃声响了没几声,就被迅速接通。聂磊略带惊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江林?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是不是代哥那边出状况了?”

“磊子,是我。”加代缓缓开口,情绪平复了些许。

“代哥?”聂磊的声音瞬间变得激动,满是担忧,“我听说你遇袭中枪,正打算这几天动身去深圳看望你。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伤势严重吗?”

“你不用过来,我这边没有大碍,已经苏醒了。”加代平静地说道,“我找你,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代哥,你跟我还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聂磊连忙回应,语气十分恳切,“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绝对义不容辞,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含糊。”

“太原的薛老四,你应该有所耳闻吧?”加代语气凝重地问道。

“薛老四?我当然知道。”聂磊的语气也瞬间严肃起来,“那个煤老板,手下养了一群亡命之徒,手段阴狠,在太原的势力不容小觑。怎么,他招惹到你了?”

“他不止招惹了我,还对我开枪,险些要了我的命。”加代语气冰冷,“不仅如此,他还绑架了我兄弟王瑞的父母和妹妹,以此要挟我,逼迫我交出深圳港的运输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见聂磊沉重的呼吸声。显然,薛老四的卑劣行径,也彻底激怒了他。

“代哥,你打算怎么做?”聂磊的语气变得坚定果敢,“你下达命令,我立刻安排人手,跟你一起收拾他!”

“我要亲自前往太原,找薛老四算账,救出王瑞的家人。”加代语气坚定,“我需要支援,人手越多越好。”

“需要多少人?”聂磊立刻追问,“你说一个数目,我马上集结兄弟,随时可以出发。”

“越多越好,人多才能更有底气。”加代说道,“薛老四在太原根基深厚,还和当地势力有勾结,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聂磊再度沉默片刻,似乎在快速盘算人手。几秒之后,他开口说道:“代哥,我能调动四五十个兄弟,都是跟着我打拼多年的亲信,能打敢拼,绝对可靠。”

“好,足够了。”加代轻轻点头,语气坚定,“等我的伤势好转,可以出院之后,我们就在太原会合,一起找薛老四清算,救出王瑞的家人,让他付出代价。”

“没问题,代哥,就按你说的办。”聂磊立刻答应,“你确定好时间,提前通知我。我随时带着兄弟们出发,绝不耽误。你安心养伤,不要过度操劳,一切有我。”

“好,辛苦你了,磊子。”加代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真挚的感激。

挂断和聂磊的通话,加代又吩咐江林,依次联系了李满林、崩牙驹、小贤哥等人。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逐一告知众人,请求他们协助调集人手。

一轮电话打完,各方集结而来的人手,已经超过两百人,全都是各地身手不凡、敢打敢拼的骨干力量。

江林放下手机,看向加代,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代哥,调动这么多人马北上太原,动静未免太大了。万一引起当地相关部门的注意,对我们不利,该怎么办?”

“我要的,就是这样大的动静。”加代眼神冰冷,语气坚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就是要让薛老四知道,他动了不该动的人,惹了不该惹的麻烦。我要让他清清楚楚地明白,招惹我加代,是什么样的下场!我要让整个太原的人都知道,我加代,不是任人欺凌的!”

左帅和丁健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都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浓烈的战意。

他们跟随加代多年,极少见到加代如此震怒,如此决绝。看来,此次前往太原,必将是一场激烈的较量。而薛老四,也注定要为自己的恶行,付出惨痛的代价。

太原的江湖,恐怕也要因为他们的到来,彻底变天了。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加代终于从重症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病房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明亮。

他身上的伤口愈合得还算顺利,红肿已经消退了不少,但主治医生查房时,还是皱着眉叮嘱他必须卧床静养,不能急躁。

可加代根本听不进去,心里惦记着王瑞的父母,脸上满是急切,执意要办理出院手续。

他看着医生,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大夫,我有急事要处理,今天必须出院。”

医生又气又急,压低声音呵斥道:“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伤口还没彻底长好,要是在路上裂开、引发感染,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加代眼神笃定,轻轻摇头:“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伤当儿戏。”

医生知道加代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开了一堆消炎止痛的药,反复叮嘱他按时服用,还要定期回医院复查。

出院那天,天朗气清,王瑞早早地就开着车在医院门口等候,脸上满是焦急和期盼。

加代慢慢坐上后排,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移向窗外,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深圳城。

这座车水马龙、灯火璀璨的城市,他已经整整待了快十年,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从一开始一无所有、漂泊无依,到如今在江湖上站稳脚跟、拥有一席之地,他走过了太多艰难的路。

这些年,眼红他、嫉妒他的人不计其数,多少人暗中盼着他栽跟头,多少人等着看他一败涂地、失去所有。

但加代从始至终都没有怕过,眼底藏着一丝坚毅,这么多年的风雨,早已把他磨得无所畏惧。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瑞子。”

王瑞立刻应道,语气恭敬又急切:“在,代哥。”

加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次我去太原,你就不用跟着我了,留在深圳。”

王瑞一下子就急了,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声音都有些发颤:“为什么啊代哥?我爸妈还在薛老四手里,我必须跟你去救他们!”

加代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耐心解释道:“正因为要救你爸妈,你才不能去。薛老四抓他们,目的就是为了牵制我,你要是去了,反而会让他多了一个要挟我的筹码,得不偿失。”

王瑞瞬间蔫了下来,眼神黯淡,语气无助:“那……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爸妈受委屈吧?”

加代语气缓和了些,安抚道:“你在深圳好好待着,帮我照顾好笑妹,别让她担心。等我把你爸妈平平安安救回来,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王瑞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当他对上加代坚定又不容反驳的眼神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无奈点头。

他低下头,声音低沉:“知道了,代哥,我一定照顾好笑妹,等你回来。”

车子平稳行驶,很快就到了加代的别墅,别墅院子里的绿植长得郁郁葱葱,透着一股静谧。

霍笑妹早已收拾好了加代的行李,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依旧红红的,显然是哭了很久,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愁云。

她看着加代,语气里满是担忧和不舍,声音轻轻的:“你真的要去太原吗?那里太危险了。”

加代走上前,轻轻抱住她,动作温柔,语气坚定:“必须去,瑞子的爸妈还在等着我们救,我不能不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很快就回来。”

霍笑妹紧紧抱着他的腰,眼眶又湿润了,哽咽着说:“你一定要答应我,万事小心,千万不能出事,我等你回来。”

加代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又郑重地承诺:“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加代一行人就赶到了深圳宝安机场。

加代带着江林、左帅、丁健,还有十几个跟着他多年的核心兄弟,一个个神情严肃,有条不紊地登上了飞往太原的航班。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加代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一看,是叶三哥打来的,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叶三哥沉稳的声音:“加代,我听说你要去太原找薛老四?”

加代笑了笑,语气轻松:“三哥,您的消息可真灵通,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叶三哥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叮嘱道:“薛老四这个人,我也听说过,下手狠毒,心狠手辣,但脑子不太灵光,容易钻牛角尖。你到了太原一定要小心,别中了他的圈套。”

加代收起笑容,语气郑重:“三哥,我明白,您放心吧,我会多加留意的。”

叶三哥又说道:“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给我打电话,别硬扛。太原那边,我也认识几个朋友,说不定能帮上你忙。”

加代心里一暖,真诚地说道:“谢谢三哥,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挂了电话,加代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外,看着远处缓缓移动的飞机,眼底满是坚定。

很快,他们乘坐的飞机开始缓缓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冲上了云霄。

加代在心里默念着:太原,我来了,这一次,我绝不会空手而归。

紧接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心里暗暗想道:薛老四,你欠我的、欠瑞子的,咱们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