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刘姐,这笔差旅费的单子麻烦您签个字,王总那边已经批过了,业务员等着报销回款去跑下一个客户。”
周五下午三点半,财务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我站在刘姐的工位旁,手里捏着那叠已经有了些许手汗的报销单。
刘姐正侧着身子,手里剥着一个沙糖桔,肩膀夹着听筒,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慵懒的甜腻:“哎呀,那个瑜伽班我也看了,说是周六有体验课……真的啊?那咱们拼个团?”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变换站姿,只是静静地盯着她桌角那盆快要枯死的仙人掌。这种场景,每个月都要上演两三次。身后的实习生小陈有些沉不住气,刚想开口,被我反手轻轻按住。
足足过了五分钟,刘姐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她慢条斯理地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这才转过椅子,斜着眼瞥了一下我手里的单据。
“怎么又是这个点来?不知道周五我们要结账吗?放那吧,下周再说。”
“刘姐,这笔款王总特意交代过,今天必须走完流程。”我语气平稳,脸上挂着雷打不动的职业假笑。
“王总交代?那你让王总自己来找我啊。”刘姐冷笑了一声,端起枸杞水吹了吹浮沫,“林方,别拿鸡毛当令箭。我是财务,我得把关,这单子上贴的票据参差不齐的,我看着眼晕,拿回去重新贴。”
她手一挥,那叠单子像废纸一样滑到了地上。
我弯腰,一张张捡起散落的单据。小陈气得脸都红了,我却拍了拍单子上的灰,神色如常。
我知道,捕猎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还没看见猎物喉咙就先露出了獠牙。
在公司这栋写字楼里,刘姐是个特殊的存在。
她四十二岁,名为财务主管,实则是公司的“守门员”。她是老板创业初期的老员工,虽然没混上高管,但凭着这层资历,加上手里握着报销审核和付款签字的橡皮图章,硬是把财务室坐成了一座碉堡。
销售部的人最怕跟她打交道。
“林哥,你说刘姐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回到工位,实习生小陈一边帮我整理票据,一边愤愤不平,“刚才那发票贴得多整齐啊,完全符合标准,她就是故意找茬。”
我打开胶水,重新涂抹在那几张并没有任何问题的发票背面,淡淡地说:“她不是找茬,她是在立威。”
在这个圈子里,有一种人,职位不高,权力不大,但只要卡住流程的一个环节,就能让你的工作寸步难行。刘姐深谙此道。她享受那种看着我们在她办公桌前低声下气、排队等候的优越感。那是她枯燥的中年生活中,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我刚进公司那会儿,年轻气盛,因为一笔款项跟她吵过一次。
结果那之后半年,我的每一笔报销都会遇到各种奇葩理由:“摘要写得不具体”、“签字笔颜色不对”、“发票章盖歪了”。最狠的一次,她把一笔两千块的招待费压了整整三个月,硬生生拖到跨年,变成了“往年旧账”,差点没报销出来。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闭嘴。
“那我们就这么忍着?”小陈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忍?”我把贴好的发票压平,看着上面严丝合缝的边缘,目光冷了几分,“在这个位置上,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你要记住,每一次她无理取闹留下的痕迹,将来都是射向她的子弹。”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并不是业务资料,而是一份详尽的“时间日志”。
· 10月12日,周五,下午3:35。单据合规,王总已批,刘姐以“票据粘贴不美观”为由拒签,并在办公时间处理私人电话长达15分钟。
· 10月19日,周五,上午10:00。供应商催款,刘姐以“网银系统升级”为由拖延,实则正在浏览购物网站。
每一条记录后面,我都附上了当时的时间截图、监控死角的照片,甚至是她在群里推诿责任的聊天记录。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文件夹,拿起电话给客户拨了过去,声音温和得听不出半点火气。
转机出现在十一月。
公司为了拓展华东市场,接触到了行业巨头“华源集团”。这是一个千万级别的大项目,一旦拿下来,公司今年的业绩能翻一番。王总亲自挂帅,点名让我做执行负责人。
整个销售部进入了战时状态。没日没夜的加班,修改方案,陪客户吃饭应酬。
这种关键时刻,后勤保障必须跟上。招待费、差旅费、样品的采购预付款,每一笔钱都得用在刀刃上,而且必须要快。
王总在早会上拍了桌子:“这就是打仗!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销售部,谁掉链子我撤谁的职!”
这番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更是说给财务听的。
散会后,刘姐抱着笔记本走过我身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林经理,恭喜啊,接了大活儿。不过丑话说前头,这大项目涉及金额大,审核更得严,你可别怪姐到时候不讲情面。”
我微微欠身,态度谦卑:“那是自然,有刘姐把关,我们才放心。”
她轻哼一声,扭着腰走了。她没看到的是,我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恭顺。
项目推进得异常艰难,不仅是客户那边要求苛刻,内部的阻力更是让我心力交瘁。
第一次请客户吃饭,申请两万块的备用金。王总字都签了,刘姐那边硬是卡了两天。
“林方啊,不是我不给你,公司规定备用金不能超过一万,你这超标了。”
“特批也不行吗?这是王总签字的。”
“特批那也得走流程,等财务总监回来再说吧。”
那天晚上,我是刷自己的信用卡结的账。
第二次,为了赶制样品,供应商要求先付30%定金。刘姐以“合同条款有歧义”为由,把付款申请退回来了三次。最后还是我拉着法务部的同事当面跟她解释,她才不情不愿地盖了章,导致样品比预计晚到了两天,差点耽误了给客户演示。
这些事,我都在每周的项目进度汇报邮件里,用极不起眼的“备注”提了一笔。
比如:“因付款流程耗时三天,样品于周四晚到达,连夜测试完成。”
王总是个聪明人,他是实干派,最恨内耗。但他身居高位,不好直接对一个老财务发难,他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连根拔起的契机。
而我,正在为他制造这个契机。
随着项目进入收尾阶段,公司里开始流传一些关于我的闲话。
起初只是在茶水间,后来传到了各个部门群里。
“听说林方这次项目油水不少啊,你看他报销的那些招待费,哪顿饭不得三四千?”
“就是,我也听说了,他跟那家样品供应商关系不清不楚的,说是为了赶进度,谁知道是不是吃了回扣。”
源头不言而喻。
那天我去接水,正听到刘姐在里面跟行政的小姑娘嚼舌根:“……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上位什么手段都使。你看他平时老老实实的,那单子做得滴水不漏,一看就是惯犯。我做财务这么多年,这种人见多了,账面上平平整整,底下全是窟窿。”
看到我进来,行政小姑娘尴尬地闭了嘴,匆匆溜了。
刘姐却丝毫不慌,慢悠悠地洗着她的保温杯,眼神挑衅地看着我:“林经理,这么巧?”
我接了一杯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
“是挺巧。刘姐,最近嗓子不太好吧?多喝点梨汤润润,话说多了容易上火。”
刘姐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端着水杯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对了刘姐,华源那个项目的合同这周五就要签了,首付款五百万要打给上游原材料厂,这事儿您千万别忘了。”
“用不着你教我做事!”身后传来杯盖重重磕在桌面的声音。
回到工位,我打开那个隐藏的文件夹,把刚刚录下来的一段录音拖了进去。
同事老张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方,刘姐在到处败坏你名声,你就这么受着?这要是传到老板耳朵里,你这晋升的事儿可就悬了。”
年底公司架构调整,销售部要设一个副总监,我是最有力的竞争者。刘姐这时候散布谣言,目的昭然若揭——她想推自己那个在销售二组当主管的远房表弟上位。
“让她说。”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有些话,说得越多,错得越多。现在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我心里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我要做的,是用事实狠狠地扇回去。
周五。决战的日子。
华源集团的合同已经签了,按照约定,今天下午四点之前,必须把五百万的首付款打给原材料供应商,锁定库存。如果今天打不过去,原材料就会被别的买家订走,整个生产计划就要推迟半个月,这将直接导致我们对华源集团违约。
违约金是小事,信誉崩塌才是致命的。
上午十点,我拿着所有审批完备的手续走进财务室。王总、财务总监都已经在OA系统上批完了,只差刘姐在网银上操作最后的转账复核。
财务室里只有刘姐一个人,她在涂指甲油。
“刘姐,这是华源项目的付款单,加急。”我把单子放在她面前最显眼的位置。
她吹了吹指甲,看都没看一眼:“放着吧,下午给你弄。”
“刘姐,这笔款必须在四点前到账,银行那边四点半大额通道就关了。”我特意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鬼似的。”她不耐烦地挥挥手。
下午两点,我再去催。
刘姐不在工位上。问了旁边的人,说是去楼下取快递了。
两点半,她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大袋零食,慢悠悠地分给周围的同事。
“刘姐,那个款……”
“哎呀,急什么,这不才两点半吗?系统还没登进去呢。”她白了我一眼,坐下来开始慢吞吞地开机。
三点。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打开网银界面,插上U盾。
突然,她动作停住了,在那儿反复拔插了几次,然后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坏了。”
“什么坏了?”我心头一跳。
“复核用的那个U盾,读不出来了。可能是坏了,也可能是电脑驱动有问题。”她两手一摊,“这可不赖我啊,电子产品嘛,谁说得准。”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没有备用的吗?”我问。
“备用的在总监那儿,总监今天去税局开会了,回不来。”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哎呀,都三点一刻了。要不这样吧,反正周五了,下周一再打也是一样的。供应商那边你去说说好话不就行了?”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她刚涂的指甲油刺鼻的味道。
这就是她的杀手锏。技术故障,不可抗力。就算王总追究起来,她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顶多算个设备维护不当。但对我来说,这是致命的打击。
“刘姐,这不仅仅是说好话的问题。如果今天款不到,原材料就没了。”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我也没办法啊!”刘姐突然提高了嗓门,显得比我还委屈,“设备坏了我能变出来吗?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呢?再说了,你们销售部要是早点把单子拿来,不就没这事了吗?非得赶在最后时刻,现在赖我?”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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