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兄弟,猛到什么地步?三十八岁,在西藏边境线当了十五年兵。他们哨所海拔五千三,他带队巡逻的路线连鹰都得绕道走。那地方常年刮着罡风,氧气含量不足内地的一半,走几步路就喘得厉害,更别说扛着装备巡逻,可我这兄弟,一守就是十五年,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熬成了哨所里的老班长,脸上刻满了高原红,手上全是厚茧,却依旧腰杆挺直,眼里有光。

刚去哨所那几年,他也差点扛不住,高原反应来得凶,头痛欲裂、恶心呕吐是家常便饭,夜里躺着睡不着,只能坐着熬到天亮。巡逻的路更是险,一边是陡峭的悬崖,一边是松动的碎石坡,脚下的路被风雪磨得溜滑,旁边就是万丈深渊,每年冬天,风雪能没过腰,连方向都辨不清,可只要到了巡逻的日子,他领着战友,攥着钢枪,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从不含糊。

十五年里,他记不清走了多少遍巡逻路,磨破了多少双军靴,身上添了多少处伤。有次巡逻遇上暴雪,能见度不足一米,一名新战友脚下打滑,眼看就要坠下悬崖,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战友的背包,自己却被带得摔在碎石上,胳膊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瞬间渗出来,可他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咬着牙把战友扶起来,继续领着队伍往前走,直到走完那段巡逻路,回到哨所,才发现胳膊肿得老高,连抬都抬不起来。

哨所的日子清苦,没什么娱乐,常年见不到外人,想家的时候,他就对着家的方向望一望,翻出家人的照片看两眼,然后转身继续守着哨所,守着边境线。他总说,穿上这身军装,就扛下了这份责任,边境线是国家的大门,多走一步,多守一刻,家里的人就多一分安稳。今年他退伍了,离开哨所那天,全哨所的战友都来送他,他摸着哨所的墙壁,看着脚下的土地,红了眼眶,在边境线旁敬了最后一个军礼,敬这十五年的坚守,敬这片守护的土地。

回到家乡,他依旧保持着在部队的习惯,作息规律,腰杆挺直,别人问他这十五年苦不苦,他总笑着说,不苦,守着国门,值!其实哪有不苦的,只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责任和担当,让他把所有的苦都咽进了肚子里。这世上从没有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像我兄弟这样的边防军人,在雪域高原,在荒漠戈壁,在祖国的每一道边境线上,用青春和坚守,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他们是最平凡的人,却做着最伟大的事,这份赤诚与坚守,值得我们所有人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