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52年9月14日,贵阳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中。

一辆囚车缓缓驶过街道,车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身形消瘦,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右耳处有明显的战伤痕迹。

围观的百姓神情复杂,有人窃窃私语认出了他的身份——这是当年率领贵州子弟兵血战淞沪的柏辉章。

十五年前的1937年,正是这个男人带着黔军第102师从贵州山区赶赴上海,在蕴藻浜、苏州河一线与日军殊死搏斗。

那场战役打得惨烈至极,贵州子弟兵的尸体堆满了阵地,整个师打到最后只剩不到七百人。

战后,南京国民政府在贵阳大南门外修建了一座"国民革命军第一〇二师抗日阵亡将士纪念塔",塔高10.2米,用白绵石砌成,形似一把锐利的刺刀,直刺苍穹。

十年前的1942年,柏辉章站在那座纪念塔前,看着塔身上镌刻的数千名阵亡将士名单,其中就有他的胞弟柏宪章。

那一刻,这位历经无数战阵的将军流下了眼泪。

他在塔前立下誓言,要让那些为国捐躯的黔军子弟得到应有的尊重。

三年前的1949年11月24日,柏辉章在贵州率部起义,选择了和平。

那时他认为,内战应该结束了,国家需要和平建设,而自己作为起义将领,理应能继续为国家效力。

囚车经过那座纪念塔所在的位置时,柏辉章抬起头,想要最后看一眼那座他亲手参与建造的纪念塔。

只是物是人非,纪念塔已经在1952年初因扩宽路面被拆除了。

一切都变了。

而当囚车在秋日的阳光下驶向刑场,柏辉章凝视着那片曾经矗立纪念塔的空地时,他并不知道,三年前那个被他视为新生的起义决定,最终会将他引向一个连抗战八年都未曾预料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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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黔军子弟的抗战之路

1897年,柏辉章出生在贵州遵义一个普通家庭。

少年时代的他就立下从军报国的志向,后考入贵州讲武堂第二期,从此开启了军旅生涯。

20世纪30年代初,贵州军阀混战不断。

柏辉章在这场混战中逐渐崭露头角,凭借出色的军事才能和果断的作战风格,从基层军官一路晋升。

1935年5月,黔军第25军第2师在贵州威宁接受中央政府改编,编为国民革命军第102师,柏辉章被任命为师长。

这支部队的组建颇具特色——除了政治部主任等少数军官为中央派遣外,其余全是贵州籍官兵。

这些从贵州山区走出来的子弟兵,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大山,很多人连省城贵阳都没去过,更别说上海、南京这些大城市了。

1935年1月,一件改变中国历史的大事在柏辉章的公馆里发生。

那段时间,红军长征途经遵义,在柏辉章位于遵义老城子尹路东侧的公馆里,召开了著名的遵义会议。

这座二层小楼见证了那个历史转折的时刻。

柏辉章自己当时并不在遵义,他的公馆就这样成了那场重要会议的举办地。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开始。8月13日,淞沪会战打响。

国民政府急调各地军队驰援上海,第102师接到命令,立即从贵州威宁出发,长途跋涉奔赴前线。

这是一次艰难的行军。从贵州山区到上海,数千里路程,全靠两条腿走。

很多士兵出发前从未见过火车,不知道飞机长什么样,只知道师长说要去打日本人,保卫国家。

就这样,一支由贵州山区子弟组成的部队,怀着朴素的爱国热情,走向了那场关系民族存亡的大战。

9月,第102师抵达江阴一带布防。10月初,因战事升级,部队移驻上海虹桥、七宝镇。

10月下旬,该师调入胡宗南第17军团序列,增援蕴藻浜与日军激战的友军部队。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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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淞沪战场的血与火

1937年10月下旬的上海战场,已经是一片炼狱。

第102师的第607团、第612团受命强渡苏州河,防守北岸前沿阵地。

这是一场凶险至极的战斗——日军控制着河面,岸边布满了机枪火力点,强渡意味着要冒着密集的弹雨在开阔水面上前进。

10月下旬的某个夜晚,强渡开始。第607团刚刚接近河面,就与日军巡逻艇正面遭遇。

瞬间,枪声大作,曳光弹划破夜空。河水被炮火激起无数水柱,血水很快染红了河面。

两个排长当场阵亡,数十名士兵倒在了河中,再也没能起来。

整个强渡过程持续了几个小时,第607团最终以巨大代价渡过了苏州河。

战后统计,仅这一次战斗就击沉敌艇两艘,己方伤亡数百人。

这是淞沪战场中陆军与日军海军交战较为激烈的一次。

第607团、第612团渡河后,留守师部的第609团遭到日军右翼侧击。

日军的进攻凶猛而有组织——先是飞机密集轰炸,接着观测气球升空,引导炮兵和舰炮进行砲击,摧毁守军工事。

待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后,战车掩护步兵推进,砲兵、飞机持续阻绝中国军队增援。

柏辉章当即下令预备部队迂回前进,插入敌后,截断苏州河南北两岸敌人的联络。

工兵连连长陈大治奉命进行爆破,阻断南岸交通。

在第609团和补充团的包围夹击之下,日军被迫后退,失去过河退路,只得向北新泾方向逃窜。

胡宗南原本并不看好这支来自贵州山区的部队,认为他们不过是杂牌军。

可第102师用所剩的两个团顶住了日军的侧袭,让他刮目相看。

战后,胡宗南将外调的两个团归还建制,并称赞第102师"奋勇克敌,显树战功",决定把第102师正式调属第8军序列继续作战。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第102师面对的是日军的海陆空联合作战。

日军利用海空优势,配合坦克、炮兵支援步兵攻击,中国军队在白天根本无法作有效防御。

第102师采取白天避战、入夜夺取阵地的战术,与敌周旋。

战斗进行了近一个月,阵地反复争夺,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第102师始终固守原线,日军未能前进一步。

可这支来自贵州的部队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一个个营被打残,一个个连队伤亡殆尽。

很多士兵临终前的遗言都是同样一句话:"师长,我们守住阵地了。"

11月,淞沪会战进入尾声。

第102师奉命撤退,清点人数时,全师上下陷入了沉默——出征时的数千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那些来自贵州山区的年轻人,很多连上海的繁华都没见到,就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战后,柏辉章的胞弟柏宪章,时任师部站长,负责运送弹药。

1938年5月,第102师参加徐州会战,战况更加惨烈。

在开封附近,柏宪章率队运送弹药赴前线,途中遭遇日军袭击,当场阵亡。

304团团长陈蕴瑜在苇楼铁路附近与敌激战,最终壮烈殉国。

国民政府后来予以表彰,柏宪章追赠上校,陈蕴瑜追赠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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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年血战铸就的功勋

徐州会战中的砀山战役,是第102师经历的又一场生死考验。

1938年5月,日军向徐州发起进攻。第102师作为第8军的一部分,奉命固守砀山一带,掩护友军撤退。

这是一场明知必败的防御战——日军兵力数倍于己方,火力更是占据绝对优势,而第102师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住日军进攻的步伐。

战斗从5月19日开始,一直持续到5月26日。

七天七夜,第102师与日军反复争夺每一个村庄、每一道防线。

日军的炮火将村落化为废墟,贵州子弟兵就在废墟中与敌人拼刺刀。

砀山战役中,柏辉章亲临前线指挥。

一次日军炮击中,一发炮弹在他身边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他震倒,右耳当场被震聋。

警卫人员劝他撤下去包扎,他摆摆手,继续指挥作战。

战斗到第七天,第102师已经打到弹尽粮绝。

军长黄杰发来一封电报:"砀山不必守,砀山不可失。"这封模棱两可的电报,让柏辉章哭笑不得——撤,电文没明说,将来追究责任,轮不到黄杰;守,这点残兵再守下去,整个黔军就真完了。

柏辉章召集副师长和参谋商议。

大家一致认为,砀山已被包围,硬守只能全军覆没,而掩护友军撤退的任务也已完成。

与其全军覆没,不如保留一点黔军的种子。最后决定,于5月26日凌晨三时开始突围。

突围的过程惨烈至极。日军已经完成了包围,四面都是敌人。

第102师以特务连为先头,边打边撤,一路突围。很多士兵在突围中倒下,永远留在了砀山这片土地上。

最终突围成功到达集结地点时,第102师几乎打光了——一个师的编制,只剩下不足七百人。

砀山战役后,第102师撤到漯河收容残部,进行整补。但战争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紧接着,这支黔军又参加了南昌保卫战、万家岭战役、武汉会战、第一次长沙会战、第二次长沙会战、第三次长沙会战、常德会战......

1941年9月,第二次长沙会战爆发。

日军阿南惟几吸取第一次长沙会战失败的教训,集中44个大队的兵力,约五万人,在新墙河以北仅20公里宽的正面上发起进攻。

与日军正面对阵的,正是柏辉章的第102师。

战斗持续了九天九夜。日军的进攻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第102师各团兵力迅速消耗。

第305团2营全营殉国,其他各营连剩余的士兵形成大小不同的独立据点,依然守在原有的战线上。

柏辉章将师部前移,持枪与前沿阵地的官兵并肩作战。

最终奉命撤退时,第102师清点人数,全师只剩下不足七百人。

这已经是第102师在抗战中第三次被打到如此惨烈的地步。

八年抗战,第102师参加了几乎所有正面战场的重大战役。

从淞沪到徐州,从南昌到长沙,从武汉到常德,这支黔军始终战斗在第一线。

他们是杂牌中的嫡系,吃苦在前,立功在后,往往承担最艰巨的任务,却得不到应有的重视。

据统计,八年抗战中,第102师阵亡将士达上万人。

那座立在贵阳的纪念塔上,镌刻着数千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未完的人生。

柏辉章的父亲柏文俊有六个孩子参军抗战。每次大战前,老父亲都会收到六个孩子的来信。

老人家总是留下同样一句回复:"倭寇扫除日,孩儿还家时。"最终,只有三个孩子活着回到了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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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起义后的命运转折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举国欢腾,抗战胜利了。

可对柏辉章来说,胜利的喜悦中夹杂着苦涩。

八年抗战,第102师伤亡惨重,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贵州子弟兵,大部分都埋在了抗战的战场上。

更让他寒心的是,战后论功行赏,那些躲在后方的人一个个升官发财,而真正在前线拼命的将领,却得不到应有的重视。

1943年5月,第4军军长欧震调任第27集团军副总司令。论资历、论战绩,柏辉章理应升任军长。

可因为第4军出自粤军,是薛岳的嫡系,最终由广东人张德能升任军长。

柏辉章被调任赣南师管区司令,虽然仍挂着第4军副军长的头衔,实际上已经被边缘化了。

从1936年被授予少将军衔以来,柏辉章始终未能正式晋升中将。

这次不但没升任军长,反而被降任级别低于副军长的师管区司令。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抗战胜利后,柏辉章调任江西军管区参议、第88军副军长等职,实际上都是闲职。

他无心内战,辞职闲居上海。1946年,通过何应钦的关系,被授予国防部中将部员的虚职,仍然是个空衔。

1949年,国民党大厦将倾。柏辉章回到贵州,被任命为黔北绥靖区副司令。

此时的他,已经看清了形势——国民党败局已定,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只会让更多人流血牺牲。

1949年11月24日,柏辉章在第2绥靖区率部起义。

他认为,自己一生都在为国家打仗,先是打日本人,现在国家需要和平,那就顺应时代潮流。

作为起义将领,起码能为国家的和平统一做点贡献。

起义后的最初一段时间,一切看起来都还不错。柏辉章被安排在政府机关工作,待遇也说得过去。

他满怀希望地以为,下半辈子总算有了着落,也许还能继续为新中国做点实事。

可好景不长。1950年,全国范围内开展镇压反革命运动,一场声势浩大的社会变革席卷全国。

贵州也不例外,清算地主恶霸、特务反动分子成了头等大事。

这时,有人站出来揭发柏辉章。

揭发的内容涉及他当年在贵州任职期间的种种"劣迹"——说他欺压百姓,剥削民众,甚至参与过镇压活动。

柏辉章听到这些指控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承认自己当年确实是地方军阀,也做过一些不光彩的事情,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柏辉章彻底陷入了绝望。1951年,针对他的调查全面展开。

一桩又一桩的"罪行"被挖了出来,一个又一个的证人站出来指控他。

最让柏辉章意想不到的是,1952年,他的亲弟弟柏民章在法庭上站出来指证他,揭发他的种种"罪行"。

亲人的背叛,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1952年,柏辉章被正式逮捕,罪名是"组织中国国民党党员反共救国会"。

审判的过程中,一桩桩旧案被重新翻出,一个个证人出庭作证。

此时的柏辉章才真正明白,自己起义后并没有得到真正的信任。

至于抗日的功劳,那已经不重要了。

1952年9月14日,判决下来——死刑,立即执行。

那份厚达数百页的审判卷宗被最终封存入档,法庭的书记员用钢笔在最后一页写下"执行完毕"四个字。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位三次将部队打到只剩几百人仍坚守阵地的抗日将领,其被判处死刑的真正原因,竟然与起义后那场发生在1950年秋天、仅仅持续了三个月的秘密聚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