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九八年那会儿,我,一个草原上的放羊汉,世界里只有牛羊和长生天。

我叫巴图,光棍打了二十多年,做梦都想有个婆姨热炕头。

结果老天爷真开眼,一场暴雨送来个仙女样的失忆背包客,被我当宝娶回了家。

二十年安稳日子,儿子都上了大学,一通该死的国际长途却突然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声称,我那只会做奶豆腐的婆姨,竟是另一个我听都没听过的洋名字!

二十年的恩爱夫妻瞬间成了一场弥天大谎,我守了半辈子的家,到底藏着个什么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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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巴图,一个普普通通的蒙古族牧民。1998年那会儿,我二十多岁,爹妈走得早,偌大的草场上,就我一个人,守着三百多只羊。日子过得就像我们这儿的天气,一半是蓝天白云的舒坦,一半是风吹日晒的孤单。每天睁开眼是羊,闭上眼还是羊,夜深人静的时候,听着蒙古包外的狼嚎,心里头空落落的,总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那年夏天的雨水特别多,一下就是好几天。我记得那天下午,天黑得像扣了口锅,豆大的雨点子砸在蒙古包上,噼里啪啦的,跟炒豆子似的。我清点羊群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羊羔子。那小东西体弱,淋了这场雨,怕是活不成了。我心里一急,披上旧雨衣,抄起马鞭就冲进了雨里。

风裹着雨,抽在脸上生疼。我骑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找,嘴里不停地喊着。找到山坳那一片乱石堆的时候,我听见了小羊羔微弱的叫声。我心里一喜,翻身下马,顺着声音找过去,结果羊羔子没看着,却在两块大石头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蜷在那儿,一动不动,身上那件我不认识料子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爛,混着泥水和血。她的额头上有个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最扎眼的是她身边那个大包,颜色很亮,虽然也被泥水泡得不成样子,但我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我们牧区人用的东西。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也顾不上找羊了,壮着胆子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长生天在上,这是条人命。我没多想,把她从石头缝里拖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背到马背上,驮回了我的蒙古包。

蒙古包里,我点亮了那盏昏暗的油灯。借着光,我才看清她的模样。她大概二十出头,鼻梁很高,眼窝有点深,皮肤就算沾了泥,也能看出底子很白,跟我们这儿天天风吹日晒的姑娘长得完全不一样。我笨手笨脚地用烧开的热水给她擦了擦脸和手,又翻出家里仅有的一点草药,捣碎了给她敷在额头的伤口上。

忙活了半宿,她终于哼哼了两声,眼皮动了动。我赶紧把温好的热羊奶端过去,扶起她的头,一勺一勺地喂。她喝了几口,缓缓睁开了眼。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里面全是惊恐和迷茫,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她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我一个字都没听懂,那发音拐着弯,叽里咕噜的,肯定不是汉语,也不是蒙古话。我心里顿时犯了嘀咕,这到底是个什么人?难道是偷跑到边境这边的外国人?

接下来的几天,她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清醒的时候,我就问她叫什么,从哪来。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眼神里的恐惧一点没少。我指着自己,说:“巴图。”又指着她,问:“你?”她还是摇头。她什么都忘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看着她那副无助的样子,我心里那点疑虑和害怕,慢慢就变成了同情。在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草原上,别说一个受伤的女人,就是一个壮劳力,没人管也活不下去。我那孤单了二十多年的蒙古包,突然多了一个人,虽然她来路不明,还不会说话,但好像……也没那么冷清了。

02

女人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额头上的伤口结了痂,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可她的记性,就像被那场暴雨冲走了一样,什么都没留下。她不说自己的名字,我总不能“喂喂”地叫她。那天晚上,月亮特别亮,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把整个草原都照得跟白天似的。她坐在蒙古包门口,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月亮。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指着天上的月亮,用蒙古话对她说:“萨日娜。”她扭过头,疑惑地看着我。我又指了指她,重复道:“萨日娜。”

萨日娜,在我们蒙古话里,就是月亮的意思。我觉得这个名字配她,她就像这月亮一样,安静,干净,带着点清冷,不知道从哪片天上掉下来的。

她好像听懂了,也或许没听懂,只是愣愣地看着我,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从那天起,她就叫萨日娜了。

我开始教她在草原上怎么过日子。我手把手教她怎么挤羊奶,她的手很巧,学得很快;我教她怎么用套马杆,她力气小,每次都把杆子甩飞出去,把自己逗得咯咯笑,笑声像银铃铛一样,特别好听。

我还教她分辨哪种草是宝贝,羊吃了能长膘,哪种草有毒,碰都不能碰。

她很聪明,我说一遍,她就能记住。她也开始学着说汉语,一开始是一个词一个词地蹦,后来就能说些简单的句子。我们俩的交流,一半靠说,一半靠比划,有时候闹出不少笑话,小小的蒙古包里,第一次有了那么多笑声。

我发现她身上有很多奇怪的习惯。比如,她吃饭写字,都下意识地用左手。我试着纠正她,她却怎么都改不过来。她会对着天上的星星发呆,一发呆就是一两个钟头,嘴里还会念叨一些我听不懂的词。我问她是什么意思,她自己也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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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她清理那个破烂的背包时,在夹层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个指针已经掉了的指南针,一支笔头都干了的画笔,还有一个进水了的防水小盒子,里面的照片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萨日娜拿着这些东西,翻来覆去地看,就像看什么天外来物一样。有时候看着看着,她会突然掉眼泪,可一问她为什么哭,她又说不出来,只说心里难受。

我的心,也跟着她一起揪着。我既希望她能留下来,给我这个孤单了半辈子的光棍汉做个伴;又害怕她哪天突然恢复了记忆,想起了自己的家,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揣了个宝贝,既想拿出来炫耀,又怕被人抢走。

大概过了半年多,旗里来了个收羊皮的贩子,到我们这片草场来收货。他来我蒙古包里喝奶茶,一眼就看到了萨日娜。他上下打量了半天,啧啧称奇,压低声音问我:“巴图,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婆姨?长得跟画报上的洋人似的。”

我心里不高兴,沉着脸说:“我婆姨,关你啥事。”

那贩子走南闯北,见识多,他大概是想显摆一下,对着正在收拾碗筷的萨日娜,咧嘴一笑,冒出句洋文:“Hello。”

我当时没听懂,可萨日娜却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句:“Hello。”

她说完这两个字,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茫然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惊恐,哆嗦着问:“巴图……我……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咯噔一下,沉到了底。我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感觉到,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片草原。她有自己的过去,那个过去,就像一头沉睡的猛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过来,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这件事之后,周围的牧民邻居看萨日娜的眼神更奇怪了。风言风语也传开了,说我巴图捡了个来路不明的疯女人,还有人说她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有一次,邻居家的孩子当着我的面,朝萨日娜扔石头,骂她是“野女人”。我当时火气就上来了,冲过去揪住那家大人的领子,跟他狠狠地干了一架。

那天晚上,我鼻青脸肿地回到蒙古包,萨日娜正坐在灯下,默默地给我缝补被撕破的衣服,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哽咽着说:“巴图,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要不……我还是走吧。”

我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衣服,红着眼对她说:“你要走,能走到哪去?这草原上,狼比人多!只要我巴图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欺负你!”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下定了决心。不管她过去是谁,不管她以后会不会想起什么,这辈子,我就认定她了。

03

流言蜚语像草原上的风,吹过一阵,也就散了。但萨日娜心里的那份不安,却像草根一样,深深地扎下了。她常常会问我:“巴图,万一有一天我想起来了,发现我家里人都在找我,怎么办?万一……万一我在别的地方,已经有家了呢?”

每次听到这话,我心里都像被刀割一样。但我不能慌,我得给她一颗定心丸。

那天,我卖了几只羊,特地骑马去镇上,扯了二尺红布,还买了一对最简单的银耳环。回到蒙古包,我把东西塞到她手里,看着她的眼睛,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说话都有些结巴:“萨日娜……你……你愿不愿意,留下来,给我当婆姨?我……我巴图是个粗人,给不了你城里人那种好日子,但我能给你一个家,给你和咱们未来的孩子,一片最安稳的草场。我发誓,只要我活着,就一定护着你们,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我说完,心里七上八下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萨日娜愣愣地看着我,看着我手里的红布和银耳环,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她哭了,哭得特别伤心,好像要把这大半年的委屈和迷茫都哭出来一样。她哭着对我说:“巴图,我怕,我怕我的过去是个大麻烦,会连累你。”

我走上前,笨拙地给她擦眼泪,把她搂进怀里:“我不怕。我只怕你走了,这个蒙古包又剩下我一个人。”

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最后,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婚礼很简单,就是请了周围几个相熟的邻居,宰了一只最肥的羊,大家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热闹了一晚上。

我亲手把那对银耳环给她戴上,又把我用一颗狼牙打磨了很久的项链挂在她脖子上。在火光的映衬下,她笑得特别好看,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

从那天起,她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婆姨了。

一年后,我们的儿子出生了。我给他取名叫阿云嘎,意思是“雷鸣”,希望他能像草原上的汉子一样,响当当,有力量。阿云嘎的出生,把萨日娜心里最后那点迷茫和不安都给填满了。她眼里的惊恐和不确定,慢慢被母性的温柔和坚定所取代。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她常常会哼一些不成调的曲子哄阿云嘎睡觉,那旋律很特别,很优美,像山谷里的风,又像溪水流淌,我和草原上的老人们,谁都没听过。我问她这是什么歌,她摇摇头,笑着说:“不知道,就是自己瞎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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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娘俩更好的生活,我更拼命地放牧,起早贪黑,没几年,羊群就从三百只变成了五百多只。萨日知道我脑子笨,不会算账,家里的钱都归她管。

她对数字好像有种天生的敏感,也不用算盘,就在地上用小木棍划拉几下,一年的收支、明年的计划,就都算得清清楚楚,比镇上的会计还厉害。

看着蒙古包里,她抱着孩子,温柔地笑着,我心里就觉得特别踏实。我常常想,这肯定是长生天看我太孤单,特意把她送到我身边的。我以为,我捡到的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我以为,这样的好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我们俩都老得走不动了。

04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二十年就过去了。

2018年,阿云嘎长成了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争气地考上了城里的大学。他每次放假回来,都会给我们带很多新鲜玩意儿。这次,他就给我和萨日娜一人买了一部智能手机,说让我们也跟上时代。

我一个放羊的,要那玩意儿干啥。可萨日娜却很感兴趣,阿云嘎教她怎么用,她学得特别快。她会戴着老花镜,在上面看新闻,看别人拍的好看照片。她对那个小方块里的世界,既好奇,又好像有点本能的畏惧。

这二十年,我们的生活就像草原上的湖,风平浪静,偶尔起点涟漪。萨日娜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牧民媳妇,做得一手好奶豆腐,套马的本事比我都强。邻里谁家有事,她都热心去帮忙,大家早就不叫她“那个外来女人”了,都亲切地喊她“娜姐”。

她深爱着我,也爱着阿云嘎,这个家就是她的全世界。可我知道,在她心底最深处,那个关于过去的结,从来没有真正解开过。

有时候,她会拿着根炭笔,在牛皮纸上画画。她画的不是草原,不是牛羊,而是一些很奇怪的建筑,线条笔直,结构复杂,像城里那些高楼大厦,但又不太一样。我问她画的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就说脑子里偶尔会闪过这些影子。

阿云嘎这孩子,喜欢把我们草原的生活拍下来,发到他的社交媒体上。有一次,他抓拍了一张萨日娜在夕阳下微笑的照片,发了上去,还配了一行字:“我美丽的额吉(妈妈)。”那张照片,萨日娜穿着蒙古袍,背景是火红的晚霞和无垠的草原,她的气质很特别,跟周围的环境既融合,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照片不知道怎么的,被一些摄影爱好者转来转去,小火了一阵。

我们当时都没当回事。

直到那天晚上,萨日娜拿着手机,正在看阿云嘎给她推送的一些世界风景图片。当她划到一张欧洲古典建筑的照片时,她的手突然停住了。接着,她猛地扔掉手机,双手抱住头,表情变得非常痛苦。

“头疼……头好疼……”她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嘴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重复着一个词。那发音很奇怪,听起来像是“菲尼克斯……菲尼克斯……”

我吓坏了,赶紧冲过去抱住她,不停地喊她的名字:“萨日娜!萨日娜!你怎么了?你醒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浑身都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靠在我怀里,眼神空洞,过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头疼,也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眼角挂着泪,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巴图,我是不是……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看着她那个样子,我心疼得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块肉。二十年来,我刻意回避,刻意不去想的那个问题,就这么血淋淋地摆在了我面前。

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堵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只能抱着她,一遍遍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就是做了个噩梦。有我呢,别怕。”

可我知道,那个“梦”,可能很快就要醒了。

05

那个所谓的“国际长途”,最终还是转到了我的手上。

那天下午,乡里的干部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卷着一路烟尘,火急火燎地找到了我们家的牧场。他擦着满头的大汗,说话都带喘:“巴图大哥,可算找到你了!天大的事,快,有个从国外打来的电话找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就攥紧了我的心脏。我接过阿云嘎递来的手机,贴在耳边,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

电话那头“滋啦滋啦”地响了半天,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的中文说得磕磕巴巴,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喂……请问,是……是巴图先生吗?”

“我是。”我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您好,巴-图先生。我是……一个寻人组织的翻译。我们……我们受一个欧洲家庭的委托,寻找一位……二十年前,在中国内蒙古地区失踪的女士。”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二十年,内蒙古,失踪的女士。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心上。

我第一反应就是骗子,现在的骗子花样太多了。我压着火,冷冷地说:“你们打错了。”

说完我就想挂电话,可电话那头的人急了,语速快了不少:“先生,请等一下!请您一定听我说完!我们要找的这位女士,失踪时二十二岁,白人女性,身高大概一米七。根据我们得到的不确切线索,她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您所在的苏木(乡)附近。我们……我们还看到了一张照片,是您的儿子发在网上的,照片上的那位女士……和我们要找的人,非常非常像。”

是阿云嘎发的那张照片!

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我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萨日娜,她正弯着腰,把刚做好的奶皮子一片片晾在架子上,动作娴熟又自然。

阳光洒在她身上,那么温暖,那么真实。她是我老婆,是我儿子的妈,怎么会是他们要找的人?

我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翻译又小心翼翼地问:“巴图先生,我们没有任何恶意,我们只是想核实几个信息,这非常重要。请问……您妻子的左手手腕内侧,是不是有一个很淡的,像月牙一样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