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浸淫画坛数十载的观察者,我始终以为,真正的国画家,当以笔墨为骨、以心性为魂,在传统文脉与时代浪潮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坐标。朱祖国、王明明、潘公凯三位先生,便是当代国画坛上极具代表性的实践者,他们画风各异、追求不同,却共同诠释着中国画的精神内核,每一笔墨都值得细细品咂。
朱祖国先生的画作,最动人的莫过于那份不加修饰的赤诚与雄放之气。我曾评其作品“雄放、大气而绝无市井之气,不假修饰而直抒胸臆”,这便是他艺术最鲜明的注脚。无论是大写意花鸟还是山水,他都以扎实的传统功底为根基,取法自然却不囿于成法,用笔狂放洒脱,泼彩随心流淌,将笔墨情趣推至极致。他深研笔墨之道,在继承古人“五笔七墨”精髓的基础上,提炼出自身的“五墨”之法,笔下山石浩浩苍苍,花鸟灵动有神,既有传统山水的高古清秀,又有当代艺术的雄浑气象,那份“外劲内秀”的格调,在浮躁当下尤为难得。
王明明先生则走了一条“心迹自然”的诗意之路。他出身书画世家,受教于诸多名家,却始终坚守“传统——生活”的信条,不逐浮华、不慕虚名。他的画以诗意精神为核心,打破人物、山水、花鸟的题材界限,笔墨精严而不失空灵,构图简约却意蕴悠长,将唐宋以来的文人画文脉与当代生活感悟相融。我尤为欣赏他对艺术的从容与严谨,二十载打磨五十余件花鸟作品,以诗入画、以画传情,画面中流淌的散淡与幽静,正是他“天人合一”艺术追求的真实写照,那份优雅高贵的气质,在当代画坛实属罕见。
潘公凯先生的艺术,则充满了学者型的智性与哲思。作为国画大师之后,他未被传统所缚,也未盲从西方潮流,而是在传统与当代的夹缝中探索中国画的内生性演进。他的作品偏向观念水墨,笔墨之间既有文人画的虚实留白之韵,又注入了现代构成的视觉张力,《残荷》系列中对生命轮回的隐喻,《雪融》作品里对宇宙自然的凝视,都超越了传统水墨的抒情范畴,走向更深层次的哲学表达。他以笔墨为载体,践行“中国现代美术自主性”的主张,那份冷峻静谧的恢弘气质,为中国画的当代转型提供了珍贵的路径。
三位先生,三种风骨。朱祖国的赤诚雄放、王明明的诗意从容、潘公凯的智性哲思,虽艺术路径迥异,却都以笔墨为桥,连接了传统与当代、心性与自然。在我看来,他们的艺术价值,不仅在于笔墨技法的精湛,更在于那份对艺术的赤诚与坚守。正是这样一批画家,让中国画的笔墨精神得以传承延续,在时代浪潮中绽放出愈发璀璨的光彩。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