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这箱子里装的什么,这么沉?”

“半辈子。”

林国栋头也不回地答道。这半辈子,他以为是手艺和尊严,直到打开箱子那一刻,他才发现,那里面装的,是一场能把他活埋的雪崩。他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尘土飞扬的老家,对着一口箱子,哭得像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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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这人,认识他的人都叫他林师傅。

五十出头的年纪,背有点驼,那是常年在灶台前躬身的结果。

他不爱说话,一双手却能说会道。

那双手,能把最普通的青菜豆腐,捣腾出让人闭眼回味的鲜。

也能把一块五花肉,慢炖到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他在上海那家叫“沪上雅宴”的本帮菜馆,待了十五年。

从一个掌勺师傅,干到了后厨说一不二的大佬。

“沪上雅宴”的后厨,就是林国栋的国。

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铁勺,就是他的权杖。

他一颠勺,满厨房的火苗都要矮三分。

他一皱眉,刚来的小学徒能把盐当成糖。

厨艺,是林国栋的命,也是他的脸。

他觉得,人活一辈子,手艺干净,心就干净。

菜做得地道,人就站得笔直。

“沪上雅宴”的老板叫张胜利。

一个总把“兄弟”挂在嘴边的笑面人。

四十多岁,发际线守得很稳,肚子却早早地投了降。

他见谁都笑,见林国栋笑得尤其真诚。

“老林,你就是我们店的定海神针。”

这话,张胜利说了十五年,林国栋听了十五年。

今天午市刚开场,张胜利又来了后厨。

林国栋正在做店里的招牌,“响油鳝糊”。

鳝丝划油,捞出,铺上葱姜蒜末,最后“刺啦”一声,一勺滚烫的葱油浇上去。

香气像一枚炸弹,在整个后厨爆开。

林国栋眼皮都没抬,稳稳地把菜递给传菜员。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演练了千百遍的仪式。

张胜利拍了拍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还是那套说辞。

林国栋点点头,算是回应。

他不喜欢这些虚的,他信锅里的东西。

午市结束,后厨的人刚想喘口气。

张胜利的秘书过来,说张老板请所有部门主管去会议室开个短会。

林国栋解下围裙,洗了把脸,跟着去了。

会议室里气氛不对。

张胜利坐在主位上,平时笑成一朵花的脸,此刻绷得像块冰。

他没看任何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今天,我办公室里丢了东西。”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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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不少,五万块现金。刚收的货款,准备下午存银行的。”

底下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林国栋没作声,他只是觉得这事有点晦气。

张胜利抬起手,压了压,议论声停了。

“中午人来人往,我也不想怀疑谁。”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国栋身上。

“就我记忆里,午市那会儿,只有一个人进过我办公室。”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张胜利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林国栋身上。

林国栋心里咯噔一下。

“老林,你中午是不是给我送了碗养胃汤?”张胜利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件小事。

“是。”林国栋答道,他每天都给胃不好的张胜利炖一碗汤,这是老习惯了。

“汤很好喝,辛苦了。”张胜利说。

他话锋一转。

“除了你,没人再进去过。我一直到开会前才发现钱不见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林国栋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感觉全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不是我。”

他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干涩沙哑。

张胜利叹了口气,脸上全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老林啊,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你要是缺钱,你跟我说啊,我能不帮你吗?何必走这条路?”

这话说得,好像已经盖棺定了论。

林国栋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气的。

这是一种巨大的、赤裸裸的羞辱。

比指着鼻子骂他更让他难受。

“我没拿!”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

“好好好,你没拿。”张胜利摆摆手,一副“我不想跟你争”的样子。

“老林,你看这样行不行?”

“今天这事,我不报警,传出去对你我,对餐厅名声都不好。”

“工资、奖金,我一分不少地给你结了。”

“你呢,就当是累了,想回家歇歇。你自己提个辞职,体体面面地走。”

“我们,好聚好散。”

体面。

这个词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林国栋的心窝。

他一辈子活的就是个脸面,到头来,别人却要施舍给他一份“体面”。

他看着张胜利那张虚伪的脸,看着周围同事或同情、或猜疑、或躲闪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争辩什么呢?

在一个已经认定你有罪的人面前,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狡辩。

他那股老手艺人的倔脾气上来了。

不屑,也不想。

他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一步一步走出会议室。

他回到那个他统治了十五年的“王国”。

脱下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厨师服。

那件他看作战袍的衣服,被他整整齐齐地叠好。

然后,他把它重重地摔在了他用了十五年的案板上。

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转过身,对着厨房里所有看着他的徒子徒孙。

沙哑着嗓子,只说了一句话。

“我走。”

从上海回老家的绿皮火车,总是那股子味道。

泡面、汗味,还有不知从哪儿飘来的脚臭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人间烟火最直接的图景。

林国栋缩在靠窗的角落里。

车窗外,高楼大厦正在飞速倒退,像一场盛大而仓促的告别。

他身后,是他待了十五年的上海。

一个他以为凭一把勺子就能扎下根的地方。

结果,他连根带土,被人整个儿拔了出来。

拔得那么轻易,那么不留情面。

行李架上,是一个半旧的皮箱和一套用厚布包裹的厨刀。

这就是他十五年全部的家当。

来的时候意气风发,走的时候,像一条被赶出家门的野狗。

手机响了,是家里的妻子张兰。

“国栋,怎么想着突然回来了?上海那边不忙了?”

“嗯,不忙了。”林国栋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干了这么多年,累了,想回家歇歇。”

他说得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太丢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被人当成贼一样赶回来,这事怎么说得出口。

挂了电话,车厢里安静下来。

他对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拿着最新款的手机,眉飞色舞地跟视频那头的家人吹嘘。

“妈,我这个月业绩又是第一,老板给我包了个大红包!”

“等我下个月发了奖金,就给家里换台大电视!”

年轻人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未经世事捶打的意气风发。

林国栋看着他,想起了十五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这么跟家里人打电话,说自己炒的菜得到了大老板的夸奖。

说自己很快就能在上海站稳脚跟。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它能把一个人的棱角磨平,也能把一个人的心磨出茧子。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十几分钟。

月台上,一个挎着篮子的妇女在叫卖烧鸡。

“刚出炉的烧鸡,香喷喷的烧鸡嘞!”

林国栋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在心里给那只烧鸡判了死刑。

鸡皮颜色发暗,明显是火候没到家就急着刷了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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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这么远都能闻到一股冲鼻的料酒味,香料下得太猛,完全盖住了鸡肉本身的香味。

失败品。

他本能地做出了一个厨师的评判。

正想着,他对面那个铺位的民工大哥探出头,毫不犹豫地花三十块钱买了一只。

他把烧鸡小心翼翼地放在小桌上,那神情,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他没先吃,而是轻轻撕下一个最肥的鸡腿,塞到身边熟睡的儿子手里。

孩子在睡梦中砸了咂嘴,把鸡腿抱得更紧了。

然后,这位大哥才撕下一个鸡翅,自己啃了起来。

他啃得很香,脸上的褶子里都透着满足和幸福。

那一刻,林国-栋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

他一辈子追求味道的极致,讲究火候,讲究刀工,讲究食材的本味。

可他好像忘了。

食物最本真的味道,是和家人分享的味道。

是那种能让人从心里感到踏实的幸福味道。

他再看看自己,两手空空。

除了那身被玷污的名誉,他什么都没能带回家。

火车到站时,天已经擦黑。

妻子张兰和儿子林晓峰早早地在出站口等着。

隔着老远,张兰就看到了他。

“国栋!”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接过林国栋手里的行李。

“怎么瘦了这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她心疼地摩挲着丈夫的鬓角。

林国栋咧了咧嘴,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儿子林晓峰站在一旁,没怎么说话,只是目光一直在父亲身上打量。

他感觉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以前他爸每次回家,都是昂首挺胸,说话中气十足,言谈间总不经意流露出大城市人的优越感。

这次,他爸的眼神是躲闪的,背是佝偻的,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羽毛都耷拉着。

晚饭是张兰精心准备的。

一桌子都是林国栋爱吃的菜。

饭桌上,张兰不停地给他夹菜,嘘寒问暖。

林国栋只是闷头吃饭,很少说话。

“爸,‘沪上雅宴’现在生意怎么样?”林晓峰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

林国栋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沉默了几秒钟,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别提了。”

他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颓丧。

“不想干了。”

一句话,把所有的话题都堵死了。

整个屋子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又尴尬。

林晓峰看着父亲那张写满疲惫和隐忍的脸,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家里的平静,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林国栋回来后的第三天,这层纸被捅破了。

捅破它的,是一个从上海打来的电话。

那天下午,林国栋正在院子里劈柴,想找点事做,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张兰在屋里接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阿姨你好,我是林师傅的徒弟小李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

“哦,小李啊,你好你好。”张兰一下子热情起来,这是丈夫最得意的徒弟之一。

“我……我就是想问问师傅还好吗?他走得太急了,我们大家伙都挺想他的。”

“他挺好的,就是累了,在家歇着呢。”张兰还想维持着丈夫那点可怜的体面。

电话那头的小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压低声音说:“师母,你好好劝劝师傅,让他别往心里去。”

“我们后厨的人都知道,那钱肯定不是他拿的。他就是脾气太犟了,受不了那个委屈……”

小李后面的话,张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钱?什么钱?小李你把话说清楚!”

小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张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全身发冷,手脚冰凉。

她终于明白丈夫回来后为什么会是那副样子。

她拿着手机,像拿着一个滚烫的烙铁,冲进院子。

“林国栋!”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林国栋劈柴的动作停住了,他回过头,看到妻子煞白的脸和通红的眼圈,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瞒不住了。

在妻子撕心裂肺的追问和泪水中,林国栋那道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坐在小板凳上,把在上海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越说,声音越低。

越说,头埋得越深。

他说完,整个院子只剩下张兰压抑的哭声。

恰好,做电商的儿子林晓峰从镇上送货回来。

他刚到家门口,就听到了母亲的哭声和父亲那断断续续、充满屈辱的讲述。

他站在门口,听完了所有。

一股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

他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

“爸!”

他冲到林国栋面前,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他们就这么欺负你,往你身上泼脏水,你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回来了?”

“你这叫清白,还是叫懦弱!”

林国栋猛地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儿子。

羞耻和愤怒,让这个一向隐忍的男人失去了理智。

“你懂什么!”他几乎是咆哮出来。

“我在上海辛辛苦苦十五年,我得到了什么?就换来这个下场!”

“我没人没背景,我拿什么跟人家斗?拿我这把勺子吗?”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再提!”

“过去?怎么过去!”林晓峰的声音比他更大。

“你以为你忍了,这事就完了?纸包得住火吗?”

“用不了几天,村里就会有风言风语,说你在上海偷东西被赶回来了!到时候,你这张脸往哪儿搁?我们全家的脸往哪儿搁?”

“你不去,我去!”林晓峰指着上海的方向。

“我现在就买票去上海,我去找那个姓张的,我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道歉,还你一个公道!”

“你敢!”林国栋“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儿子的鼻子。

“你个毛头小子,除了冲动还会什么?你去能把事情闹得更糟!把我们家最后一点脸都丢光!”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更不是靠忍气吞声换来的!”林晓-峰毫不退让。

父子俩就像两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小小的院子里互相顶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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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一个是传统的、信奉“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老派手艺人。

一个是现代的、坚信“权利要去争取”的新时代青年。

他们的观念,在此刻发生了最猛烈的碰撞。

最终,这场争吵以林国栋的一声怒吼结束。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就别认我这个爹!”

说完,他摔门进了屋,再也没出来。

林晓峰站在院子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拳头攥得发白。

张兰在一旁,哭得几乎要晕过去。

家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冷战。

一种比争吵更伤人的战争,在这个小小的家里爆发了。

林国栋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不吃饭,不喝水,不说一句话。

他就那么枯坐着,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

张兰在中间两头为难,劝了丈夫劝儿子,劝了儿子劝丈夫,心力交瘁。

林晓峰嘴上强硬,但看着父亲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样子,他的心也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恨那个姓张的,也气父亲的固执。

但他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知道,想解开这个死结,得靠他爸自己想通。

可他爸那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又臭又硬。

第三天夜里。

张兰熬了一碗小米粥,端进了房间。

林国栋背对着门,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那个背影,佝偻、孤单,充满了末路英雄的萧瑟。

“国栋,喝点东西吧。你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张兰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心疼。

林国栋没有动。

“别想了。”张兰坐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上海那种地方,不待也罢。”

“大不了,咱们就在镇上开个小饭馆。凭你的手艺,到哪儿都饿不死。”

“把上海那些东西都收好吧,就当……就当是做了场大梦,现在梦醒了。”

梦醒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了林国栋的心上。

是啊,梦该醒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张兰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反应。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墙角,拖出了那个陪他闯荡了十五年的旧皮箱。

箱子是黑色的,边角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白边。

上面还贴着几张早已褪色的航空公司行李贴。

他想把过去彻底封存起来。

皮箱里,是他在上海的全部印记。

那件被他摔在案板上的厨师服,后来还是被小李偷偷塞进了他的行李。

还有他这些年得过的几个奖状,以及那套他视若生命的德产厨刀。

他想把它们一件一件拿出来,擦拭干净,然后锁进柜子的最深处。

再也不看,再也不想。

他蹲下身,“咔哒”一声,打开了皮箱的锁扣。

林晓峰不知什么时候也默默地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

他想帮帮父亲,也想看看父亲的“半辈子”到底是什么。

林国栋没有拒绝。

他首先拿出的,是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厨师服。

可刚一拿起来,他就愣住了。

不对劲。

这件衣服的重量不对。

比平时沉了太多,坠得他手腕一沉。

他疑惑地抖了抖衣服,什么也没掉出来。

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摸索,从领口到下摆,一寸一寸地捏过。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左胸口内衬的位置时,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那里,本该是平整的。

但此刻,却异常的饱满和坚硬。

有一个他从未留意过的、被缝死的夹层。

他的心,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像擂鼓一样,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胸腔。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不祥预感,像一张冰冷的网,瞬间将他笼罩。

他那双拿了三十年炒勺、稳如磐石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旁边妻子放针线活的篮子里,抓起一把小剪刀。

一剪刀,又一剪刀。

他的动作笨拙又狂乱,线头被剪断,他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疯狂地把那道缝线一点一点地挑开。

林晓峰和张兰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嘶啦——”

随着最后一道线被彻底挑断,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方方正正的硬物,从夹层里滑了出来。

“啪!”

纸包掉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林国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纸包,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仿佛那不是一个纸包,而是一条致命的毒蛇。

当纸包被完全打开,林国栋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这……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