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千岁机场塌了，札幌站地下通道变宿舍，中国游客蹲在雪里等车，手机没电了。
1月25号下午开始下雪，没人想到会这么狠。到26号早上九点，札幌中央区下了64厘米，创了1999年以来最多。接着下午六点，有些地方积雪直接堆到1.05米——比一个成年人还高。雪不是慢慢下，是横着砸，风卷着雪片往人脸上抽，睁不开眼。
机场最先扛不住。25号当天取消56架次航班，很多人赶早班机，到候机楼才发现全停了。没地方去，只能坐地上。夜里越来越冷，有人把行李箱当枕头，有人裹着机场发的薄毯子缩在商铺门口。26号更糟，取消航班涨到90多架，航站楼人挤人，连地上都快没空地躺。
罗森便利店成了“战场”。有旅客说跑了四趟，货架从满到空只用了不到四小时。泡面、饭团、充电宝抢光，连热水都排长队。有人蹲在厕所门口等位，等了四十分钟。出租车点排了二百多人，前面的人说已经站了五个小时，后面的人没说话，就低头刷手机，屏幕光映着脸上冻出的红印。
地面更乱。JR北海道一天停了五百多趟车，机场线、去函馆的、去旭川的，全停。札幌站旁边一条地下通道，25号晚上塞了340人，铺纸箱、盖外套、抱膝盖，像一群被遗忘的候鸟。有人发朋友圈：“不是旅游，是求生。”配图是雪中一盏孤灯下站着三个人，影子拖得老长。
不光是北海道。青森八甲田山雪堆到4.48米，新潟那边也超两米，群马水上町1.56米。日本全国从20号开始这场雪，已经死了十个人。有老人被屋顶掉下的雪砸中，有司机在高速上打滑翻车，还有六个中国人被困在新潟八海山死亡谷，消息发出来时没人回。
中国游客特别难。语言不通，支付宝刷不了，微信找不到本地救援电话。有人在小红书发定位+模糊照片，标着“求帮转”；有人凌晨两点还在群里问：“哪边还能订到房？”领事馆电话打不通，机场广播听不懂，连问路都靠比划和翻译软件卡顿的语音。
本地人也没好到哪去。札幌上班族没法通勤，公司通知居家办公，但家里没网；老人出不了门，药买不到；有独居女生发帖说听见屋顶“咔”一声响，不敢睡觉，抱着猫坐到天亮。
机场除雪车一直转，但雪下得太急，刚扫完又盖满。JR说防雪棚不够用，尤其是函馆方向那几段，露天轨道全埋。气象厅提前发了警报，可铁路、机场、巴士三家没一起开会，信息不互通。旅客问“什么时候恢复”，工作人员也只摇头。
27号凌晨，自卫队来了，开着大型除雪车进场。北海道政府开了中英韩三语热线，酒店也开始腾房间。但多数人还是在机场熬到27号中午才陆续走掉。
我看到一张照片，是青森拍的雪墙，白得发亮，高得看不见顶。底下没字，就一个背影，穿黑衣服，站在那儿不动。
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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