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李,手抖什么?按下去啊,咱们这辈子的苦日子,只要看见那个‘0’,就算到头了。”
“芸,我……我怕。我怕这是做梦,醒了还得去扛水。”
“怕个屁!二十五年,九百多万,咱们一分一分抠出来的,还能有假?快按,儿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银行自动取款机的冷光,打在李国栋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脸上。
他屏住呼吸,用那是满是裂口的手指,颤巍巍地按下了“余额查询”。
那一秒,他以为迎接的是一场盛大的解脱。
但他万万没想到,屏幕跳转的一瞬间,命运那张狰狞的笑脸,才刚刚凑到他面前。
有时候,比背债更可怕的,是当你以为终于两清时,地狱的大门才真正向你敞开。
01.
1998年的夏天,热得让人心慌。
城南配件厂的办公室里,那台老式吊扇转得要死不活,搅动着满屋子的燥热。
李国栋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梦特娇T恤,正拿着账本发愁,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门被推开了,一股昂贵的古龙水味先钻了进来,紧接着是满面红光的刘强。
刘强是李国栋的发小,但他现在不叫强子,叫“刘总”,手里总是夹着那个真皮公文包。
“老李,还在算你那几毛钱的利润呢?”
刘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皮鞋尖儿亮得刺眼。
李国栋合上账本,勉强挤出一丝笑:“强子来了。没办法,厂里几十号人等着吃饭,这月原材料又涨了。”
刘强嗤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扔给李国栋一根。
“所以我说你死脑筋。这年头,谁还靠苦力挣钱?”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知道‘天发科技’吗?”
李国栋摇摇头,拿着烟的手停在半空:“那是啥?做电器的?”
“做梦的!造富的!”
刘强猛吸了一口烟,“那是上市公司的壳!下个月就要重组,消息是这个。”
他竖起一根小拇指,那是道上的手势,意思是绝对的内部机密。
“这周五之前入场,还能赶上吃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般人我根本不提。”
李国栋心里动了一下,但还是犹豫:“这种事儿……稳当吗?咱也不懂股票啊。”
“懂那个干啥?你只要懂钱就行。”
刘强从包里掏出一张复印的表格,拍在桌上,“看看,这是我和几个大庄家的协议。”
李国栋凑过去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章让他眼晕,但最下面那行“预期收益率300%”却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他的魂。
“三百……这也太吓人了。”李国栋喃喃自语。
“吓人?穷才吓人!”
刘强收起表格,“老李,嫂子也不容易,你不想让她过好日子?小阳马上上小学了,你不想让他读私立?”
正说着,张芸提着饭盒进来了。那时的张芸烫着大波浪,穿着碎花裙,是厂里的一枝花。
她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烟雾和刘强那副得意的嘴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国栋,吃饭。”张芸把饭盒重重地顿在桌上,没搭理刘强。
刘强也不尴尬,站起身拍了拍李国栋的肩膀。
“嫂子来了,那我不打扰了。老李,机会就这两天,你自己琢磨。那是改变命运的快车,别说兄弟没拉你。”
刘强走后,张芸一边打开饭盒一边说:“这人眼神不正,以后少跟他来往。咱们做实业的,赚一分是一分,别想那些歪门邪道。”
李国栋扒拉着红烧肉,嘴里却像是嚼蜡。满脑子都是那个“300%”。
“你懂什么?”李国栋突然烦躁起来。
“做实业?我累死累活一年才赚多少?人家强子动动嘴皮子就是几百万。我想让你们娘俩过好日子有错吗?”
“那也不能贪!”张芸把筷子一摔,“贪字头上一把刀,你没听过?”
“那是胆小鬼的借口!”李国栋吼了回去,“这事儿我定了,不用你管。”
02.
那个年代的证券大厅,比现在的菜市场还要疯狂。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脚臭和一种令人亢奋的焦躁气息,每个人都在嘶吼。
大屏幕上的红红绿绿,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嘴,吞噬着人们的理智。
李国栋第一次试水,瞒着张芸挪用了厂里的二十万货款。
三天。仅仅三天。二十万变成了二十六万。
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六万块,李国栋的手都在抖。他在车间里吸着粉尘干三个月,也就赚这么多。
那种不劳而获的快感,像毒品一样瞬间冲垮了他的底线。
他觉得以前的自己就是个傻子,守着金饭碗要饭。
他开始频繁地约刘强吃饭,地点从路边摊变成了海鲜酒楼。
“强子,哥服了。真服了。”
李国栋满脸通红,举着茅台酒杯,“这钱赚得……太他妈容易了。”
刘强晃着红酒杯,似笑非笑:“老李,这就满足了?这才是开胃菜。”
他凑过来,声音像魔鬼的低语:“现在的价格是底部,再不进场,以后想进都进不来。不过,这次门槛高,得大资金。”
“大资金……得多少?”
“怎么也得五百万起步吧。少了,庄家看不上,带不动。”
李国栋酒醒了一半:“五百万?把你嫂子卖了也凑不够啊。”
“你有厂房啊,有地皮啊,还有家里的房子。”
刘强循循善诱,“抵押出去,贷个款,也就一个星期的事儿。等股价翻倍了,你把本金一还,剩下的几百万全是你的。”
“这……万一亏了呢?”李国栋还有最后一丝理智。
“亏?有我在能让你亏?”
刘强拍着胸脯,“内幕消息!百分之百!如果不赚,兄弟我赔给你!怎么,老李,这么多年了,你不信兄弟?”
那句“不信兄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国栋像个疯子。
他偷出了房产证、土地证,找了刘强介绍的“过桥公司”,签了一堆他根本没细看的高息合同。
一共凑了八百万。全砸进去了。
头两天,涨了。李国栋看着账户上的数字逼近一千万,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第三天,开盘即跌停。
那条绿色的线,像一把利剑,直直地插下来,没带一点犹豫。
李国栋慌了,给刘强打电话。
“强子,怎么回事?怎么跌停了?”
“慌什么!这是技术性调整,庄家洗盘呢,把散户吓跑了再拉升。拿住!千万别卖!卖了就被洗出去了!”
李国栋信了。他死死攥着手里的股票,哪怕看着市值一天天缩水。
第四天,继续跌停。
第五天,继续跌停。
那条绿线像是一条上吊绳,勒得他喘不过气。
等到第六天,李国栋再打刘强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发疯一样冲到刘强的公司,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地废纸。
李国栋站在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前,感觉天旋地转。
他拼命拍打着门,直到手掌流血:“刘强!你给我出来!你出来啊!那是我的命啊!”
03.
除夕夜。本该是万家灯火的时候。
李国栋家的大门敞开着,几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正在往外搬东西。
带头的是个光头,人称“龙哥”,手里拿着一叠欠条,正用脚踩着那个刚被摔在地上的全家福相框。
“李老板,别怪兄弟心狠。”
龙哥吐了一口唾沫,“这九百多万,你也知道规矩。今天不还钱,这房子、这厂子,都得封。”
李阳吓得哇哇大哭,缩在墙角。张芸冲上去想护住那架钢琴:“这是给孩子买的!你们不能搬!”
龙哥一把推开张芸,把她推了一个跟头:“滚一边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钢琴还值俩钱,抬走!”
李国栋站在一旁,像个死人一样,眼神空洞。
看着家里被搬空,听着儿子的哭声,他觉得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趁着乱哄哄的场面,他像个游魂一样走出了门,爬上了那个尚未完工的烂尾楼天台。
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夹杂着冰冷的雨点。
李国栋站在天台边缘,看着下面黑漆漆的城市,觉得那里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只要跳下去,就解脱了。就没有那些催命的电话,没有那些鄙夷的眼神了。
“李国栋!”
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张芸冲了上来。她没穿外套,单薄的毛衣被雨淋透了,头发乱得像个疯婆子。她怀里还死死抱着发高烧的李阳。
“你别过来!”李国栋回头,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老婆,我对不起你。我没脸活了。我不死,那些人不会放过咱们的。”
“你放屁!”
张芸把李阳放在满是积水的水泥地上,冲过来一把揪住李国栋的衣领。
她哪来的那么大力气,硬生生把一个大男人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李国栋嘴角流血。
“李国栋,你想死?你想得美!”
张芸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钱是你欠的,你死了让我们孤儿寡母替你还?让我们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我……我还不起啊……九百多万啊……这辈子都完了……”李国栋瘫在地上,哭得像条狗。
“还不起就慢慢还!一年还不起就十年,十年还不起就二十年!”
张芸指着地上的李阳,“你看看儿子!他才六岁!你是想让他明天一早醒来是个没爹的孤儿吗?你是想让他背着‘自杀犯儿子’的名声过一辈子吗?”
李阳在雨里瑟瑟发抖,小脸烧得通红,哭着喊:“爸爸……爸爸回家……我怕……”
那一声“爸爸”,把李国栋的心都揉碎了。
他跪在地上,抱住张芸的腿,嚎啕大哭:“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张芸也瘫坐在地上,抱住丈夫和儿子,三个人在雨里哭成一团。
许久,张芸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变得像铁一样硬。
“李国栋,你给我听着。从今天起,你这条命不是你自己的,是我们全家的。”
“咱们不跑,不赖。只要人活着,这债,咱们还。哪怕要饭,也要把这钱还清!”
04.
这二十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对于别人,是日历上的一页页纸;对于李国栋一家,是在磨盘底下一点点被碾碎的骨血。
他们搬出了那套大房子,住进了城中村的一个地下室。
那里原本是放杂物的,只有一扇透气的小窗户,紧贴着地面。
每天早上醒来,能看见窗外走过的行人的鞋底,那是他们现在看世界的角度。
屋里终年照不到太阳,墙角总是长着绿色的霉斑,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鞋垫味。
李国栋原本那双手,是签合同、拿大哥大的手。
现在这双手,上面全是口子和老茧,指甲缝里永远塞着黑泥。
他白天去送纯净水,一桶水四十斤,爬六楼只赚两块钱。晚上去小区的夜班岗亭看大门。
有一年夏天,特别热。李国栋扛着水去一个高档小区送水。
电梯坏了,他只能扛着两桶水爬楼梯。
到了八楼,门开了,出来的是以前厂里的一个副厂长,正提着垃圾袋。
那人西装革履,认出了满身臭汗的李国栋,愣了一下:
“哟,这不是李总吗?”
李国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把头埋得低低的,帽檐压住眼睛,瓮声瓮气地说:
“你认错人了。”
说完,他扛着水逃一样地跑上了楼梯。
那是他跑得最快的一次,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天晚上回来,他在地下室里坐了一夜,没说一句话,只是不停地抽着用卷烟纸包的旱烟。
张芸呢?那个爱穿裙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不见了。
她穿上了那种耐脏的灰色工装,去菜市场给人杀鱼。
冬天水冷得刺骨,她的手肿得像萝卜,全是冻疮。裂口了,就用胶布缠上,继续干。
她变得锱铢必较,哪怕是一毛钱。
有一次,为了买菜少给五毛钱,她跟那个卖土豆的摊贩吵了半个小时。
“大嫂,五毛钱至于吗?你看着也不像缺那五毛钱的人啊。”摊贩嘲笑她。
“怎么不至于?五毛钱能买两个馒头!你不知道赚钱多难吗?”张芸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像个泼妇。
吵赢了,她提着菜往回走。走着走着,她突然蹲在路边,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她也不擦,任由风吹干,然后站起来,擦干脸,回家给丈夫儿子做饭。
最苦的是李阳。
上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去春游,每人交两百块钱。
晚饭桌上,只有一盘咸菜和几个馒头。李阳扒拉着饭,犹豫了很久,小声说:“爸,妈,学校要去春游……”
“多少钱?”李国栋问,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两百。”李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地下室渗水管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给这个贫穷的家庭读秒。
李国栋低着头,不敢说话。他兜里只有今天的工钱,五十八块。
张芸把碗重重地放下:“不去!游什么游?两百块钱够咱们家吃半个月的!你不知道家里欠债吗?”
“班里同学都去……”李阳试图争辩。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张芸红着眼吼道,“你要是想去玩,就别念书了,跟你爸去扛水!”
李阳没说话,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
他默默地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放下碗,背起书包去那个小板凳上写作业。
那天晚上,李国栋听见被窝里张芸在压抑地哭。
他翻过身,死死咬住枕巾,没让自己哭出声。他恨自己,恨那个轻信刘强的自己。
第二天,李阳去学校跟老师说:“老师,我不舒服,去不了。”
从此以后,李阳变得越来越沉默。他像一株在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野草,冷漠而顽强。
05.
时间终于爬到了2023年。
李国栋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张芸的腰也弯了,走路总是捶着后背。
但值得庆幸的是,李阳争气。他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互联网大厂做程序员。
他不谈恋爱,不买新衣服,每个月把工资的大部分都打到那张专门还债的卡上。
九百八十四万。这个曾经像喜马拉雅山一样的数字,终于被愚公移山一样,一点点挖平了。
还剩最后五万元。
那个周末,李阳回了地下室。
他穿着体面的衬衫,但这身衣服在这个霉味熏天的家里显得格格不入。
“爸,钱凑齐了。”
李阳拿出一张卡,放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上。
李国栋正在喝稀饭,听见这话,手一抖,稀饭洒在了桌子上。
他顾不得擦,死死盯着那张卡,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他伸出满是黑茧的手,想摸摸那张卡,又怕弄脏了,在衣服上蹭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来。
“齐了?真齐了?”他的声音发抖,像是在问一个不敢相信的梦。
“齐了。连这个月的利息都算进去了。”
李阳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明天咱们去银行,一次性结清。”
“好,好,好!”李国栋连说了三个好,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淌下来,滴在那张卡上。
“老婆子,把你那件红衣服找出来。明天咱们堂堂正正地去。”
张芸正在缝衣服,听见这话,针扎到了手指,冒出血珠。
她把手指含在嘴里,眼圈红了:“终于熬到头了。老头子,咱们终于能做回人了。”
“这次还清了,咱们把地下室退了吧,租个见阳光的房子。”张芸说着,声音哽咽。
那一夜,一家三口谁都没睡着。
李国栋翻来覆去,幻想着明天走出银行那一刻,天会有多蓝,空气会有多甜。
他想着,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了。他想给张芸买个金戒指,补上当年卖掉的那个。
第二天一早,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李国栋特意翻出了当年那件已经发霉的旧西装。
那是他辉煌时的见证,虽然现在穿起来有点紧,袖口也磨破了,但他扣得很认真。
张芸涂了口红,虽然那支口红已经干裂了。
到了银行门口。
“老李,挺起胸脯。”张芸帮李国栋整了整衣领,“咱们是来还钱的,不是来要饭的。”
李国栋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进银行,就像走向刑场的囚徒即将迎来特赦。
柜台里,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转账,签字,盖章。
那一连串的动作,在李国栋眼里像慢动作电影。随着打印机“滋滋滋”的声音,最后一张回单吐了出来。
“办好了。”柜员把卡和回单递出来,“先生,您的债务已全部结清。账户余额为零。”
那一刻,李国栋觉得耳边轰的一声,二十五年的耳鸣突然消失了。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像筛糠。
“清了……清了……”
他喃喃自语,转身抱住张芸,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在大厅里哭得像个孩子。
06.
走出柜台的那几步路,李国栋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
二十五年的枷锁一旦卸下,人反而轻得发飘,甚至有点站不稳。
“老李,那边有自动取款机。”
张芸指了指角落,脸上带着那种终于扬眉吐气的笑。
“去,插卡查一下。我要亲眼看见那个余额是零。”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我还要拍个照,发到家族群里,让那些当年躲瘟神一样躲咱们的亲戚都看看。”
李国栋嘿嘿傻笑,像个听话的孩子:“行,听你的,拍个照。”
他走向那台机器,插卡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这一刻,他脑子里想的是今晚买只烧鸡,再买瓶二锅头,好好睡个三天三夜。
输入密码,点击查询。
机器发出轻微的读卡声,那是世界上最悦耳的声音。
“一定要是0.00啊。”他在心里默念,就像当年在产房外祈祷母子平安一样虔诚。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转到了余额界面。
李国栋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球差点瞪出来。
他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用力揉了揉眼睛,把脸贴到了冰冷的屏幕上。
不是0。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串长得让人窒息的数字:
余额:+9,990,000.00 元
空气在那一秒钟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李国栋的呼吸停滞了,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九百九十九万。
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屏幕上竟跳出一条‘吃人’般的短信。
上面赫然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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