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以微信红包为标志的春节活动,曾成为中国互联网史上一次罕见的拉新与用户习惯养成奇迹

我们来简单回顾一下当年的盛况。

2014—2015 年春节期间,微信借助春晚“摇一摇”等玩法,实现了红包在全国范围内的爆发式传播。

短短几天内,红包互动次数高达数百亿次,收发行为进入十亿级规模

大量此前从未绑定银行卡的用户,被迫完成了支付能力激活,第一次真正使用微信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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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版的偷袭珍珠港

这场“偷袭式”进攻,直接改变了中国非银支付市场的格局。

微信支付迅速缩小与支付宝之间的差距,最终形成了延续至今的双寡头结构更重要的是,用户的支付习惯一旦建立,便极难逆转。

而今天,与之形成对照的,是AI 助手赛道再一次回到了“入口心智尚未固化”的早期阶段

依然是腾讯率先挑起战役。

腾讯旗下AI 助手元宝宣布春节期间发放 10 亿元现金红包;百度文心助手同期推出 5 亿元奖励计划;字节跳动的豆包携手央视春晚深度参与互动;阿里显然也不会自甘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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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红包活动截图

这轮红包战重启的核心逻辑非常清晰:争夺用户的 AI 入口位置

通过红包拉动下载、抬高日活、刺激交互频次,尽快把用户行为“锁定”在自家 AI 产品之中,试图复刻十年前支付红包大战的历史性战果。

但恐怕,这一次,要让巨头们失望了。

01 支付是刚需,AI 还不是

2014—2015 年红包大战之所以能推动微信支付完成跃迁,根本原因在于:

红包行为与支付行为被高度绑定

你想发红包,必须绑定银行卡;你想抢红包,必须完成支付能力激活。

所谓“体验红包”,本质上就是一次完整的支付教育

当这个关键摩擦点被突破,用户习惯自然随之迁移。

而今天的 AI 助手,并不具备这样的刚需属性。

AI 并不像支付那样每天必用(只有少数人会每天必用)。

大量场景依然可以被搜索引擎、App 原生功能所替代;即便使用 AI,多数用户的认知也仍停留在“问答”“查资料”这一浅层功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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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的AI调教门槛很高,以至于成了一门课程(图源刘润公众号)

更深度的智能体操作、复杂任务协作,确实可以实现,但在当前技术条件下,需要付出极高的调教成本

对普通用户而言,是存在门槛的。

因此,红包确实可以刺激用户完成一次性尝鲜,拉动短期活跃和下载,但并不必然转化为长期使用习惯,更难保证持续留存和高频使用。

02 生态嵌入能力远不如当年

支付红包大战能够成功,还有一个重要前提:支付功能深度嵌入超级生态之中

社交、支付、理财、生活服务,几乎全部围绕微信与支付宝展开,形成了高度闭环的使用路径。

而目前,大多数 AI 助手在生态嵌入上仍明显不足。

许多 AI 产品依然是独立 App,无法自然渗透进用户的核心日常;与社交关系链、生活服务的深度整合仍然有限;即便在单一 App 内追求高频使用,也缺乏跨 App 的持续嵌入能力。

这与当年微信红包直接借助“聊天”这一用户每天必然打开的入口,有着本质差异。

03 AI 产品本身仍不成熟

更现实的问题在于,AI 产品力本身仍处于快速迭代阶段

大模型的表现高度依赖训练数据与模型结构,不同厂商之间在语义理解、复杂任务执行、稳定性等方面,存在非常显著的差异

客观地说,当前国产大模型中,某些平台在宣传层面存在明显夸大,个别产品表现甚至非常拉垮,但却标榜自己达到国际水准(就不点名了)。

更不用说,当前国内外的所有AI大模型,都还没办法避免“信息虚构”这种“致命的bug”,以及一些低级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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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大模型仍然会犯一些低级错误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用户体验不稳定,红包发得越多,反而越容易放大“体验落差”带来的失望成本。

一旦形成负反馈,用户流失速度会非常快。

可以说,十年前的红包大战,考验的是技术成熟度和庞大的用户基础;今天的红包大战,考验的是 AI 能力本身。

红包只能制造“第一次”,却很难保证“第 N 次”。

况且,“AI 助手”型产品在商业化落地上,本就面临多重阻碍:数据权限与算法透明度的监管压力;个人信息与隐私保护的红线;来自其他企业的联合抵制与生态博弈等等。

豆包手机引起这么大的集体反弹,不是没有原因的。

为这种“生态和产品力都不成熟”的产品,耗费巨额的宣发投入,只能说是巨头们的“焦虑心理”在作怪。

04 竞争格局更加复杂

这轮 AI 竞争,与支付时代的最大不同,在于玩家数量和博弈结构

这轮AI红利竞争有非常多的玩家参与。

ChatGPT横空出世的时候,在AI领域“深耕”最久百度率先推出同款产品,结果大家也都见证了,用“一言难尽”都不足以形容那种“产品力落后的尴尬”。

后来,腾讯、阿里、字节相继入局,直到Deepseek以黑马姿态出现,国内的AI大模型才算有一战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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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模型混战

但这些大模型里,没有哪一个能形成真正的“AI能力上的竞争优势”。

相对优势的获取,还是依靠平台自身庞大的用户基础和社交生态,以及铺天盖地的“营销宣传”。

说白了,这些大模型都没有“一锤定音”的能力。

那么,AI的竞争就变成了一种典型的“跟随博弈”:

“你有,我有,大家都有”,

“你跟,我跟,大家都跟”。

所谓红包大战,只不过是一场“更大规模的营销”,一旦一家发起,其他家就不得不跟。

但是,AI 时代,是多方混战,入口极其分散,用户注意力会被严重稀释。

这意味着红包的“倍增效应”,天然会被削弱。

05 为什么还是要打这场红包战?

原因其实很简单。

尽管 AI 生态尚未成熟,但整个市场已经完成了“有没有用户”的阶段,进入了“谁是默认入口”的阶段。

根据 CNNIC 数据,截至 2025 年中,中国生成式 AI 用户已达 5.15 亿人,普及率 36.5%,市场教育基本完成。

问题不再是“要不要用 AI”,而是:用哪一个?

一旦用户形成默认选择,后果极其深远——谁是默认 AI,谁就最有可能承接搜索、决策、内容生成,连接电商、支付与生活服务,成为下一代操作系统级入口。

就问,这谁能不慌?

巨头们都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竞争对手偷家。

所以,即便能力暂时跟不上,宣发也必须先跟上。

本质上,是用砸钱争时间,用流量换空间

至于能力层面的差距,只能先把用户圈进来之后,再拼命追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