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谁让你把我的车开走的?!”姨夫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家客厅里拉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荒诞不经。

半年前,他陪着笑脸从我手里借走车钥匙;半小时前,我用备用钥匙,从KTV的停车场把属于我的车开了回来。

我以为这是一场物归原主的简单收复,没想到在第二天,它演变成了一场关于“谁是小偷”的指控。

而我,似乎成了那个“小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速腾。

不算什么豪车,但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它是我毕业后,靠着自己996攒下的首付,背上三年贷款换来的第一个大件。

提车那天,我绕着它走了三圈,用手抚摸着引擎盖上冰凉的金属漆面,感觉自己终于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有了一块可以自由移动的领地。

我还清贷款的那天,特意去加了一箱95号的油,在环城高速上跑了一圈,感觉风都是甜的。

这辆车,是我青春里为数不多的,可以完全由我掌控的东西。

直到半年前,姨夫赵来生的出现。

那天是个周日,他和我姨妈李萍拎着两箱水果登门,笑容堆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饭桌上,他把我一顿猛夸,从工作能力说到为人处世,夸得我妈林秀清女士脸上乐开了花,也夸得我心里直发毛。

酒过三巡,他终于图穷匕见。

“小凡啊,你姨夫我……最近回老家有点急事,老家那路不好走,我那小破车怕是够呛。你看你这车……能不能借姨夫开一个礼拜?”

我妈立刻接话:“嗨,这有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凡,你平时上班坐地铁也方便,就让你姨夫开去。”

话说到这份上,我没法拒绝。

我看着姨夫那张充满期盼的脸,和他身后姨妈略带为难的表情,把“不太方便”四个字咽了回去。

我交出了钥匙,并再三嘱咐,一个礼拜。

赵来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放心!一个礼拜,准时给你送回来!油给你加满!”

他开着我的车走了,带走了一股风,也留下了我生活里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一个礼拜,没动静。

我打电话过去,他说:“哎呀,老家事儿还没办完,这不你表弟开着下乡了嘛,乡下信号不好,过两天,过两天就回去。”

第二个礼拜,我再打。

“小凡啊,真不巧,车子在乡下路上被石子颠了一下,好像有点异响,我正找地方修呢,等修好了就给你开回去。”

第一个月,我几乎是求着他。

“姨夫,我上班真的不方便,车……”

“催什么催!车放在那又丢不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电话那头传来他不耐烦的咆哮。

我妈知道了,反过来劝我。

“不就是一辆车嘛,你姨夫用用怎么了?都是亲戚,别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让人家笑话。”

在她的观念里,亲戚的面子,永远大于我的不便。

就这样,我的催促从每周一次,变成每月一次,最后变成一种无力的叹息。

我开始习惯每天在地铁里被挤成相片,习惯了周末只能在家附近活动,习惯了看着手机里的定位APP,我的车像一个流浪汉,轨迹遍布本市及周边各个县城的洗浴中心、棋牌室和农家乐。

它去过的地方,比我还多。

半年,整整半年。

车对我来说,从一个具体的物件,变成了一个遥远的念想,一个挂在姨夫嘴上的“明天就还”。

如果不是周三那天,女友晓雯的一个电话,我可能还会继续忍下去。

“阿凡,我跟我爸妈说了,他们这周末有空,想让我们陪着去邻市的那个湿地公园转转。你不是说你车技好嘛,正好表现一下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晓雯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我们谈了三年,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提出让我见她的父母。

这次出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我不能告诉她,我的车不在。我更不能告诉她,我的车被亲戚霸占了半年。

这太丢人了。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拨通了那个我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是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人们的哄笑声。

“喂!谁啊!正忙着呢!”姨夫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火气。

“姨夫,是我,林凡。”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的车……这周末我急用,您看能不能……”

“车车车!一天到晚就知道车!说了在修,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可是姨夫,这都半年了……”

“半年怎么了?催什么催!跟你说,离合器坏了,送修理厂了!没十天半个月开不走!烦不烦!”

“啪。”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修理厂?

我冷笑着,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叫“车联管家”的APP。

地图加载出来,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正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闪烁。

那位置,我再熟悉不过。

金碧辉煌KTV。

离我家,只有不到五公里。

离合器坏了?送修理厂了?

好一个修理厂。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根名为“亲情”和“忍耐”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夜里十一点,城市刚刚进入它后半场的喧嚣。

我揣着备用钥匙,打了一辆网约车。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问我去金碧辉煌干嘛,我说去取个东西。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

我没解释。

车停在KTV对面的马路边,我付了钱,没有立刻下车。

金碧辉煌的霓虹招牌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城市里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停车场里灯火通明,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速腾。

它停在一个相当显眼的位置,车头朝外,像是随时准备出发去征服下一场酒局。

车身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银灰色,布满了泥点和不知名的污渍。

最刺眼的是,副驾驶的车窗上,贴着一张硕大的、品味堪忧的抖音网红贴纸,一个卡通女孩正比着心。

我的车,被毁容了。

就在我看得出神时,KTV的玻璃旋转门里晃悠悠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正是我的好姨夫,赵来生。

他满面红光,走路都有点飘,身旁簇拥着几个年纪相仿的男人,一个个都像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一样。

他们勾肩搭背地走到我的车前。

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拍了拍我的车引擎盖,发出一声闷响。

“赵哥,你这新车就是气派!比我那破捷达强多了!”

我看见赵来生咧开嘴,得意地笑了,他摆了摆手,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嗨,代步工具而已,瞎开开的。”

另一个瘦高个递上一根烟,谄媚道:“赵哥你太谦虚了,这车怎么也得二十来万吧?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混上赵哥这水平啊。”

赵来生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油腻的脸。

“慢慢来,都会有的。”

他靠在车门上,和那群人吞云吐雾,谈笑风生,仿佛他就是这辆车真正的主人。

而我,像个可笑的偷窥者,躲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看着他们把我的车当成炫耀的资本。

屈辱、愤怒,像两条毒蛇,啃噬着我的心脏。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备用钥匙,冰凉的金属硌得我手心生疼。

等。

我告诉自己。

再等一等。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那群人似乎酒劲上涌,又嚷嚷着要进去唱下半场。

赵来生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带着他们,摇摇晃晃地再次走进了那扇旋转门。

机会来了。

我左右看了看,快步穿过马路,径直走向我的车。

离得越近,我心跳得越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愤怒。

车身上的划痕,轮毂上的擦伤,每一处都像是在我心上划了一刀。

我掏出备用钥匙,按下了开锁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嘀嘀。”

车灯闪了两下,发出了我阔别半年的、亲切的回应。

我拉开车门,一股浓烈浑浊的气味扑面而来,是烟味、酒味、汗味和一种廉价车载香水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驾驶座上散落着瓜子壳,副驾的储物箱里,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像尸体一样躺着,旁边还有几张揉成一团的体育彩票。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坐了进去。

车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比陌生。

这不是我的车了,这是一个移动的垃圾场,一个属于赵来生的、油腻的私人包厢。

我没有片刻停留,插上钥匙,启动。

发动机发出一声熟悉的轰鸣。

我挂上倒挡,小心翼翼地把车倒出车位,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就在我把车头调转,准备驶出停车场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KTV门口,赵来生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似乎是出来打电话,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摸索着什么,大概是车钥匙。

他习惯性地朝停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到了空空如也的车位。

透过后视镜,我能看到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茫然和惊慌。

他张着嘴,似乎想喊什么,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脚油门下去,速腾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迅速汇入了深夜的车流。

后视镜里,赵来生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KTV璀璨而又虚伪的霓虹灯光里。

我握着方向盘,手心依旧全是汗。

一种复杂的快感在我胸中升腾,混杂着报复的畅快,对未知的紧张,以及一丝冲破枷锁后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车窗外的夜风,从来没有这么带劲过。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第一件事就是把车开去了最贵的一家精洗店。

我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小工拿着高压水枪、泡沫喷枪、各种毛巾和刷子,对着我的车进行全方位的“抢救”。

撕掉那张丑陋的抖音贴纸时,留下了一块难以清除的胶印,老板用专门的除胶剂喷了半天才弄干净。

车内的垃圾被扫了出来,装了整整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

最后做臭氧消毒的时候,我仿佛能听见那些属于赵来生的气味分子,在电流中发出的垂死挣扎。

两个小时后,车子焕然一新。

银灰色的车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内饰也恢复了它本来的样子,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我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兜着圈,手搭在方向盘上,心里那股憋了半年的恶气,才算真正舒缓了一些。

这才是我的车,这才是我的生活。

然而,这份安宁,比我想象中要短暂得多。

上午十点,我刚把车停进小区的地库,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到屏幕上“妈”这个字,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该来的,总会来。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林凡!”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你是不是把你姨夫的车开回来了?!”

她用的词是,“你姨夫的车”。

我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妈,那不是姨夫的车,那是我的车。我只是拿回了我自己的东西。”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姨妈早上打电话给我,哭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说你姨夫昨晚找了一宿的车,以为被偷了,差点就报警了!你怎么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车开走?他可是你长辈!你让他面子往哪搁!”

我感觉一阵眩晕,不是因为没吃早饭,而是被这套逻辑给气笑了。

“面子?他开着我的车在外面装大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面子?他骗我说车坏了在修理厂,结果停在KTV门口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亲戚情分?妈,这车我贷款刚还清,我凭自己本事买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也不能这样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你这样偷偷摸摸地,跟做贼有什么区别?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家?说我们家出了个为了辆车就跟长辈翻脸的白眼狼?”

“好好说?我跟他好好说了半年!结果呢?结果就是他心安理得地用着我的车,还嫌我烦!妈,这次我不可能再让步了!”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我妈在电话那头开始哽咽,反复说着我“翅膀硬了”、“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为了身外之物六亲不认”。

我失望地发现,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关心的,从来都不是我的委屈,而是那个虚无缥缈的“家庭和谐”和“亲戚间的面子”。

挂掉电话,我靠在冰冷的车身上,感觉无比疲惫。

我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的脸,思绪飘回了两年前。

那时候我刚工作没多久,住在公司附近的出租屋里,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为了攒够这辆车的首付,我吃了整整半年的泡面和挂面,戒掉了所有的娱乐活动。

那时候的我,像一头埋头耕地的牛,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在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天。

提车那天是个晴天,我特意开着车去我妈单位接她下班。

我妈坐在副驾上,小心翼翼地摸着中控台,又摸摸真皮座椅,脸上那种骄傲和自豪,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说:“我儿子出息了,有自己的车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外面吃饭庆祝,姨夫一家也来了。

赵来生几乎是趴在我的车上看的,绕着车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称赞,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占有欲,我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感到一阵恶寒。

他当时说:“小凡这车真不错,以后姨夫要是有事,可得借我开开啊。”

那时候的我,还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句客套话。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客套,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宣言。

他这些年,从我家“借”走的东西还少吗?

我爸还在世时新买的一套进口电钻,说是家里打个孔,至今没还。

我上大学时花了一个月生活费买的限量版篮球,说是给我表弟玩两天,从此石沉大海。

甚至我爸留下的那套珍藏多年的高档渔具,也被他以“钓两天鱼试试手感”为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他自己渔具店里的镇店之宝。

我妈总说,算了,都是一家人。

可一次又一次的“算了”,换来的不是他的感恩,而是他的得寸进尺。

这一次,是车。

下一次呢?是不是该轮到我这套房子了?

我不能再退了。

身后,已经空无一物。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又粗暴的门铃声,将我的思绪拽了回来。

那声音不像是按,倒像是砸,一下下都敲在我的心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兴师问罪的架势。

我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映出两张我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脸。

姨夫赵来生,和我姨妈李萍。

赵来生满脸通红,不是喝酒上头的那种红,而是怒不可遏的酱紫色。他瞪着眼,眉毛拧成一个川字,嘴巴紧紧抿着,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身旁的姨妈则是一脸的焦急和为难,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外套,双手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似乎想把他拉住,但显然力不从心。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低声劝说着什么。

暴风雨,终究是劈头盖脸地来了。

我站在门后,做了个深呼吸。

肺里吸进去的空气,仿佛都带着一股决然的味道。

我转动门把手,拉开了门。

门刚开一道缝,赵来生就像一头公牛一样,一把挤了进来,差点撞到我的肩膀。

他身上那股宿醉混合着廉价烟草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玄关。

“林凡!”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我的名字,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你小子可以啊!长本事了啊!”

我妈林秀清听到动静,也急忙从卧室里跑了出来,她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点乱。

看到这阵仗,她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姐夫,他姐夫你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小凡他年轻人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姨妈李萍也跟着挤了进来,她关上门,一脸哀求地看着我,又看看她丈夫,手足无措。

“来生,你小点声,邻居都听见了……”

赵来生哪里听得进劝。

他猛地一甩胳膊,将我姨妈的手甩开,那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半点长辈对晚辈的温情,只有一种猎物被夺走后的暴怒和怨毒。

他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爆了起来,像盘踞的蚯蚓。

然后,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一句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瞬间凝固的话。

那句话,像一颗凭空爆炸的炸弹,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好你个林凡,翅膀硬了,敢跟我耍心眼了是吧!”

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

“谁让你把我的车开走的?!”

我的车?

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脑门上。

我准备好的一肚子关于“借车不还”、“谎话连篇”、“毫无信誉”的道理和质问,瞬间被这三个字堵得严严实实,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彻底懵了。

我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狰狞的男人。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的车?”

我不光懵了,连我妈都愣住了。

她刚才还是一副“和事佬”的姿态,此刻也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快步走过来,拉住赵来生的胳膊,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姐夫!你这是喝多了还没醒酒?说的什么胡话!车是小凡自己辛辛苦苦贷款买的,行驶证、绿本上写的都是他的名字,怎么就成你的了?”

“我的名字?”

赵来生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而又刺耳,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我,而是对他那个老旧不堪的人造革皮包翻找起来。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一张被折叠得有些发皱的A4纸。

他“啪”的一声,将那张纸狠狠地拍在了客厅的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又沉重的巨响。

“他的?林秀清!你!还有你那个好儿子!都给我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他指着那张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看看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我和我妈的目光,瞬间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牢牢地定格在了那张摊开的纸上。

我注意到,就在赵来生掏出那张纸的一瞬间,一直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姨妈李萍,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惊恐地躲闪着,不敢看我,不敢看我妈,更不敢看茶几上的那张纸。

我妈也愣住了,所有人都凑过去看那张纸。

当我的目光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