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时期，北方草原上的匈奴人从不用“匈奴”自称——这个带“奴”字的称呼是中原王朝的蔑称。他们更愿以“胡”定位自己，正如匈奴单于给汉武帝的文书里写的：“南有大汉，北有强胡，胡者天之骄子也”。那时“胡”无贬义，是匈奴人对自身的庄严宣告，仿佛在说自己是草原的宠儿。

比匈奴更早活跃在东北的是东胡，因“居胡人以东”得名。春秋战国时东胡强盛，有“控弦之士二十万”，连赵武灵王都要学“胡服骑射”强化军队。可秦汉之际，东胡被匈奴冒顿单于击败，分裂成乌桓和鲜卑。乌桓后来想南下中原，碰到曹操——这位三国里的“曹贼”对外异常生猛，直接灭了乌桓族。

匈奴衰落，鲜卑趁机占了草原。东汉时鲜卑首领檀石槐统一各部，建了类似匈奴帝国的政权，可他一死鲜卑又分裂。其中拓跋鲜卑后来崛起：公元386年拓跋珪自称代王，改国号魏（北魏）。和之前的游牧民族不同，北魏不满足称“魏人”，反而在官方文书里用“中国”指代自己，把南朝的刘裕、萧衍骂成“岛夷”——说他们是偏安的蛮夷。这是北方势力第一次主动争华夏正统，不再像刘渊那样靠认刘邦当祖宗攀附。

拓跋鲜卑南下建北魏时，留在草原的奴隶部落壮大成柔然。柔然人原本是拓跋鲜卑的附庸，后来叛逃建汗国，可北魏人看不起他们，骂“蠕蠕”（像虫子）。柔然巅峰时称霸漠北，却总被北魏、北齐按着打：拓跋焘十三次攻柔然，高洋三番五次爆锤他们，和亲换来的荣光也短暂。更惨的是，柔然收了“锻奴”突厥帮着炼铁，后来突厥首领阿史那土门求亲被拒，转头和西魏联姻，反过来灭了柔然。

突厥之后，草原民族换了一茬又一茬：契丹统一东北称“辽人”，女真完颜阿骨打灭辽建金称“金人”，蒙兀室韦成蒙古灭宋辽金夏，最后女真后代趁明末大乱建清朝。可清朝八旗子弟不称“清人”，执着于“满人”或“满洲人”，这点在清史稿里多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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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胡”到“中国”，从“辽人”到“满人”，游牧民族的称呼从不是单纯名字——它藏着草原与中原的博弈：匈奴用“天之骄子”宣告强势，北魏用“中国”争正统，清朝用“满人”保认同。每一个称呼背后，都是北方游牧文明与中原农耕文明的碰撞、交融，还有那些草原上崛起又衰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