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把手撒开!这玩意儿是天生地养的宝贝,谁看见就是谁的!”

赵老三手里的猎刀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寒光,刀尖直指着我爸的鼻尖,那一脸的横肉因为贪婪而剧烈抖动。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护在塌陷的坟头前,手里的树枝都在打颤。

“赵老三,你还要不要脸?这是趴在我家祖坟上的东西,是给我家老祖宗守门的!你动它就是刨绝户坟,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老子穷都不怕,还怕天谴?”

赵老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狠得像条饿狼,“这一条‘金钱龙’拿到黑市上,够老子还清所有的赌债还能盖栋小洋楼!林有财,我把话撂这儿,今天这蛇,我要定了。你要是敢拦着,我就让你跟这蛇一块儿下葬!”

还没等我冲上去,身后的灌木丛里又钻出来个提着麻袋的二狗。

局面瞬间失控。

就在赵老三狞笑着伸手去抓那条纹丝不动的金环蛇时,谁也没想到,这座沉寂了百年的荒坟底下,竟然传来了雷鸣般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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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下得太邪乎了。

盘龙坳是个窝在湘西大山褶皱里的穷村子,几百年了,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天像是被人捅了个窟窿,雨水不是往下落,而是往下泼。

整整三天三夜,除了雷声就是雨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坐在堂屋的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膝盖,心里头一阵阵发慌。

那种慌,不是怕房子塌,是怕山。

大山是有脾气的,平时闷不吭声,一旦发起火来,咱们这些住在山脚下的人,就跟蚂蚁没什么两样。

“东子,你去看看后院的排水沟堵没堵。”

我爸林有财蹲在墙角,手里那杆老烟枪明明灭灭,那是他心烦意乱的表现。

他这几天就没合过眼。

只要外头一打雷,他就哆嗦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山的方向。

那是祖坟的位置。

村里的老人七叔公昨天冒雨过来串门,神神叨叨地说这是“走蛟”。

说是山里的蛇修炼成了精,要借着这大水顺流而下,入海化龙。

“要是成了还好,要是没成,被雷劈了,那咱们这地界可就要遭大难咯。”

七叔公走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我是读过书的人,知道这叫极端天气,叫泥石流预警。

但我没法反驳七叔公,更没法安抚我爸。

因为这雨声里,确实夹杂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低吼,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山体内部翻身。

到了第四天凌晨,雨终于停了。

天还是阴沉沉的,压得极低,仿佛抬手就能摸到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那是深层土壤被翻出来的味道,还夹杂着腐烂的树叶味。

“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爸把烟枪往鞋底上一磕,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蜡黄,眼圈黑得像炭,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爸,路都断了,现在上山太危险。”

我拦住他,“等泥干一干再去吧。”

“等不了!”

我爸瞪着眼,声音都在抖,“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太爷爷满身是泥,站在水里冲我喊冷。那坟……那坟肯定出事了!”

在我们这儿,祖坟就是一家人的命根子。

那是风水眼,是家族的根基,更是这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心里最后的寄托。

要是祖坟塌了,那就是大不孝,是会被戳脊梁骨骂一辈子的。

看着我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知道拦不住了。

“行,那我陪你去。”

我叹了口气,回屋找出了那把用了好几年的工兵铲,又翻出一把柴刀别在腰上。

既然要上山,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毕竟这暴雨过后的深山老林,比平时的龙潭虎穴还要凶险十分。

村子里的路已经不能叫路了。

原本铺着石板的小道,现在全是齐腰深的烂泥浆。

到处都是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和断树,几棵合抱粗的老松树被连根拔起,横在路中间,白森森的树根像死人的骨头一样刺眼。

我和我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每拔一次腿,都得费九牛二虎的力气,那泥浆子像是长了嘴,死死咬着你的鞋。

“小心点,别踩空了。”

我爸走在前面,用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探路。

他走得很急,好几次差点滑倒,都被我眼疾手快地拽住了。

平时要走一个小时的山路,今天走了快两个小时,还没到半山腰。

越往上走,那股土腥味就越重,还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腥臭。

那是死鱼烂虾的味道,又像是……蛇腥味。

“爸,你闻见没?”

我皱着鼻子,警惕地看着四周茂密的灌木丛,“这味儿不对劲。”

暴雨过后,很多洞里的蛇虫鼠蚁都会被水灌出来。

这时候的野牲口最暴躁,也最容易攻击人。

“别说话,赶路。”

我爸头也没回,只是握着木棍的手更紧了。

他心里只有那座坟。

走到一个叫“鬼见愁”的隘口时,前面的草丛突然动了一下。

“谁?”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柴刀,大喝一声。

这荒山野岭的,除了我们父子俩,谁还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上山?

草丛哗啦一声分开。

一个穿着破旧迷彩服、背着大竹篓的男人钻了出来。

他浑身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脸上还糊着两道黑泥,看起来狼狈不堪。

是赵老三。

村里有名的二流子,以前是个猎户,有些真本事,但心术不正,好赌成性,把家底败光了,现在整天在山里转悠,想发横财。

赵老三看到我们,显然也吓了一跳。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背后的竹篓往上提了提,还用那件脏兮兮的雨衣把竹篓口盖得严严实实。

但我还是眼尖地看见了。

那竹篓底下,正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血水。

“哟,这不是有财哥嘛。”

赵老三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在我们身上的装备上转了一圈,“这么大的水,也敢往山上跑?不要命啦?”

“我家祖坟在上面,去看看。”

我爸是个老实人,没那么多心眼,随口就说了实话。

赵老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猎人闻到了猎物味道的眼神。

“祖坟啊……那是得看看,那是得看看。”

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听说你们家那块地是‘盘龙吐珠’的好穴,这次大水,指不定冲出什么宝贝来呢。”

“少扯淡。”

我冷冷地怼了他一句,“这山上除了烂泥和石头,哪来的宝贝。倒是你,这一背篓是什么东西?刚打的?”

赵老三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也没有,就是些山货,蘑菇,蘑菇。”

他敷衍了两句,也不跟我们多纠缠,低着头匆匆忙忙地往山下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那股腥味更重了。

那绝不是蘑菇的味道。

那是血腥味,还混杂着一种特殊的、让人作呕的麝香味。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这老东西,肯定没干好事。

过了“鬼见愁”,再往上爬半里地,就是我家的祖坟了。

那是半山腰处的一块平地,背靠着一面如刀削般的石壁,前面是个缓坡,视野开阔。

按照村里风水先生的说法,这叫“回头望月”,子孙后代虽然不大富大贵,但能平平安安。

可当我们气喘吁吁地爬上最后一道坎,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我爸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老祖宗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原本圆润饱满的坟包,此刻已经塌了一大半。

右侧的泥土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里面黄褐色的生土,甚至能隐约看到下面砌坟用的青砖。

更糟糕的是,坟头那棵用来遮阴避雨的老柏树,也被雷劈断了半截,黑乎乎的树干横在坟前,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这对于讲究风水的农村人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爸,先别哭,看看还能不能补救。”

我赶紧把老爸扶起来,心里也是一片冰凉。

这要是棺材露出来了,那麻烦就大了。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想看看坍塌的具体情况。

就在离坟头还有四五米远的时候,我爸突然猛地停住了脚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别……别动!”

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颤抖得变了调,“东……东子,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头皮一阵阵发麻。

就在坟头塌陷的那个缺口处,在那堆湿漉漉的黄土之上,赫然盘踞着一条蛇。

那不是一般的蛇。

它太大了。

光是露在外面的身躯就有成人手臂那么粗,通体漆黑如墨,鳞片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身上的花纹。

一圈圈金黄色的环纹,像是用纯金打造的项圈,整齐地套在黑色的身躯上,黑黄相间,极其刺眼。

金环蛇。

这种蛇在我们这一带并不罕见,但通常也就手指粗细,一米来长。

可眼前这条,光是盘在那的一坨,就像个磨盘那么大,目测起码有三四米长!

这是一条成了精的金环蛇王!

它高高地昂着三角形的脑袋,那张漆黑的蛇脸上,一双冰冷的竖瞳正死死地盯着我们。

它没有像普通野蛇那样见到人就跑,也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就那么静静地盘在那,像是一尊守护神像,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守……守坟蛇!”

我爸哆哆嗦嗦地念叨着,也不管地上的烂泥,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老祖宗显灵了!这是龙王爷派来看家护院的啊!”

在湘西的传说里,祖坟上出现大蛇是吉兆,说明这块地有灵气。

但我看着那条蛇,心里却只有恐惧。

因为它的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是个活物。

而且,它盘踞的那个位置,正好是坟头塌陷的核心,就像是在用身体堵那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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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这蛇有点不对劲。”

我压低声音,慢慢伸手去摸腰后的工兵铲,“它怎么不动?”

按理说,蛇是冷血动物,暴雨过后的低温会让它行动迟缓,但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它至少该吐吐信子示威吧?

可它就像个死物一样,一动不动。

要不是那双眼睛还透着光,我都怀疑它是条塑料做的假蛇。

“别拿铲子!”

我爸见我要动家伙,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按住我的手,“那是大不敬!这是有灵性的东西,不能伤了它!”

“那怎么办?它挡在那,咱们怎么修坟?”

我很无奈。

这蛇一看就是剧毒,虽然不动,但谁敢保证它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金环蛇的毒可是神经毒素,咬一口不疼不痒,过几个小时人就睡过去了,再也醒不过来。

这深山老林的,被咬了就是个死。

“请……把它请走。”

我爸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站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被塑料袋裹了好几层的祭祀用品,颤颤巍巍地拿出几根香,又拿出一瓶廉价的白酒。

“老祖宗莫怪,大仙莫怪。”

他一边念叨,一边把酒洒在地上,然后点燃了香,插在离蛇不远的泥地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这阴湿的山林里显得格外诡异。

那条蛇依旧纹丝不动。

我爸擦了把头上的冷汗,转头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根被雷劈断的柏树枝上。

那树枝笔直,有一米多长,正好顺手。

“东子,你退后。”

我爸捡起树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必死的决心,“我把它挑到旁边的草丛里去。动作轻点,应该没事。”

“爸,还是我来吧。”

我实在不放心,想抢过树枝。

“你年轻,身上煞气重,容易冲撞了它。”

我爸固执地推开我,“我是这坟里埋的人的儿子,它得给我几分面子。”

这都什么逻辑?

但我拗不过他,只能握紧工兵铲,站在两步开外,死死盯着那条蛇。

只要它有攻击的动作,我就一铲子拍下去,管它什么大仙不大仙,保住我爸的命要紧。

我爸拿着树枝,一步步挪过去。

他的鞋踩在烂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听得人心慌。

三米,两米,一米。

那条蛇还是没动。

我爸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树枝,想要把蛇身从下面挑起来。

他的手抖得厉害,树枝的尖端在空中画着圈。

就在树枝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蛇鳞的一瞬间——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我身后猛地炸响。

这一嗓子太突然了,吓得我爸手一哆嗦,树枝差点戳到蛇眼睛上。

我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的灌木丛一阵剧烈的晃动,紧接着,一个人影像是捕食的野兽一样窜了出来。

正是刚才在半路上遇到的赵老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竟然一直躲在后面没出声。

此时的他,早就没了刚才的狼狈样,那双浑浊的三角眼死死盯着坟头的那条大蛇,眼里的贪婪浓烈得仿佛要流淌出来。

那是一种饿狗看见了肉骨头,赌徒看见了成堆钞票的眼神。

疯狂,赤裸,且危险。

“赵老三?你跟踪我们?”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挡在了我爸身前,手中的工兵铲横在胸前。

这老东西去而复返,绝对没安好心。

赵老三根本没看我,他的视线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黏在那条大金环蛇身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乖乖……这么大的个头,这花纹,这品相……”

他喃喃自语,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丝口水,“这哪里是金环蛇,这是变异的‘金钱蟒’啊!发财了,这回真的发财了!”

“赵老三,你想干什么?”

我爸也反应过来了,拿着树枝指着他,“这是我家祖坟,你给我滚远点!”

“林有财,你个土包子,守着金山要饭吃!”

赵老三也不装了,嘿嘿冷笑两声,从腰间拔出一把磨得锃亮的猎刀。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不是普通的蛇!这是吃了地底下千年太岁长大的‘药蛇’!光是那一身蛇皮,拿到城里的黑市上,就能换一辆小轿车!要是再加上蛇胆,老子这辈子的赌债都能还清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你放屁!”

我爸气得脸红脖子粗,“这是守坟的灵物,你敢动它一下试试!”

“灵物?屁的灵物!”

赵老三往前逼近了一步,手中的猎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老子眼里,这就是钱!是红彤彤的票子!”

“见者有份,你可不能独吞!”

他大喊一声,那语气理直气壮得仿佛这蛇是他养的一样,“林有财,咱俩也是一个村长大的,我不把事做绝。这蛇我拿去卖了,钱分你三成!咱们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吃亏!”

“你做梦!”

我爸是个极其传统的人,把祖宗看得比命都重。

在他看来,把祖坟上的蛇拿去卖钱,那就是把祖宗的脸皮剥下来卖钱,那是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的大罪。

“这是在我家地上,谁也别想动!”

我爸虽然怕蛇,但此刻为了护坟,竟然爆发出一股狠劲,死死挡在坟前,一步不退。

“给脸不要脸是吧?”

赵老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的杀气毕露。

他突然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咻——”

哨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紧接着,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叔!咋样了?是不是真有大货?”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传来。

我心头一沉。

完了,这老东西还带了帮手。

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提着个麻袋,手里还拿着个这种专门捕蛇的大铁夹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是赵老三的亲侄子,二狗。

这小子也是个浑人,平时村里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而且力气大得像头牛,脑子却不太灵光,最听赵老三的话。

“二狗,快过来!”

赵老三指着坟头的大蛇,“看见没?这就是咱们叔侄俩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把他俩给我看住了,我去抓蛇!”

二狗一看那条大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个娘嘞!这么粗?这得卖多少钱啊!”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扔,挥舞着捕蛇夹就冲了过来,那架势就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

“林东,拦住他!”

我爸大吼一声,举起树枝就往赵老三身上抽。

局势瞬间从对峙变成了混战。

我也顾不上害怕了,抡起工兵铲就迎向了二狗。

“二狗,你敢动手我就报警了!”我大声威胁道。

“报个球的警!这山里连个信号都没有!”

二狗虽然憨,但这会儿却精明得很,他狞笑着,用捕蛇夹的长柄狠狠地砸向我的铲子。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我的手被震得发麻,虎口一阵剧痛,工兵铲差点脱手飞出去。

这小子的力气真不是盖的!

另一边,我爸毕竟上了年纪,哪里是常年跑山的赵老三的对手。

赵老三侧身躲过树枝,一脚踹在我爸的小腹上。

“哎哟!”

我爸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烂泥的地上。

“爸!”

我急红了眼,想要冲过去,却被二狗死死缠住。

“嘿嘿,林家小子,你就老实待着吧!等你叔抓了蛇,少不了你的好处!”

二狗仗着身强力壮,把我逼得连连后退。

赵老三踹倒我爸后,没人再能阻拦他。

他站在坟头前,看着那条依旧一动不动的大蛇,眼里的狂喜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

“乖乖……别动啊,叔这就带你去享福……”

他把猎刀咬在嘴里,从腰后摸出一个特制的皮手套戴上,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向蛇的七寸伸出了手。

那条蛇,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甚至在赵老三的手即将碰到它的时候,它依旧像个死物一样盘着。

这太反常了。

反常得让我心底那股不安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恐惧。

“别碰它!”

我嘶吼着,拼命想要摆脱二狗,“赵老三!那下面不对劲!别碰!”

可惜,贪欲已经蒙蔽了赵老三所有的感官。

他哪里听得进我的话。

他的手,稳稳地、狠狠地一把掐住了大蛇的脖子!

“抓住了!哈哈哈!老子抓住了!”

赵老三兴奋得大叫起来,手臂猛地发力,想要把这条价值连城的“金钱蟒”提起来塞进麻袋里。

然而,就在他发力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那条蛇并没有被提起来。

它就像是长在了土里,或者是和大地连为一体。

赵老三这一下用力过猛,不仅没把蛇提起来,反而因为反作用力,脚下的泥土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咔嚓——”

紧接着,是“轰隆”一声闷响。

仿佛是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

坟头那原本就松软塌陷的泥土,在赵老三这一拔之下,彻底崩塌。

一个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大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坟包的正中心。

而赵老三,正站在这个洞口的边缘。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随着塌陷的泥土,瞬间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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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

二狗吓傻了,捕蛇夹掉在地上。

而我,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因为随着赵老三的坠落,那条被他死死抓在手里的“金环蛇”,竟然也被拉扯着掉了下去。

但是在它掉下去的一瞬间,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条蛇的尾巴……

那根本不是尾巴!

它的尾巴竟然是断的,或者是……它根本就没有尾巴!

它的身体后端,连着另一团红色的、还在蠕动的东西!

就像是一根绳子上拴着的蚂蚱。

随着泥土的塌陷,那个黑洞里,并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而是传出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密密麻麻的“沙沙”声。

像是风吹树叶,又像是无数只脚在爬行。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腐尸的味道,从洞口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山头。

我爸趴在地上,离那个洞口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那个洞口,嘴唇颤抖着挤出两个字:

“蛇……窟……”

时间仿佛凝固了。

暴雨后的天空依旧阴沉,乌云压顶,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赵老三掉下去后,洞里并没有传来他的惨叫,反而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那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是潮水正在上涨。

“叔?叔你在底下吗?”

二狗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人回应。

“快!把我爸拉回来!”

我猛地反应过来,那洞口周围的土还在不断地往下滑落,范围在扩大。

我一把推开挡路的二狗,冲过去抓住我爸的脚踝,拼命往回拖。

“别……别过去!”

我爸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个黑洞,一边挣扎一边嘶吼。

“出来了……它们出来了!”

什么出来了?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个原本漆黑一片的洞口边缘,突然探出了一颗红色的脑袋。

不是人头。

是蛇头。

通体赤红,鳞片像是被血染过一样鲜艳,三角形的脑袋上顶着一个肉瘤状的冠子,看起来极其妖异。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密密麻麻的红色蛇头,从洞口边缘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它们纠缠在一起,互相挤压,发出滑腻的摩擦声。

那不是一条蛇,也不是十条蛇。

那是成百上千条!

就像是有人把一桶红色的油漆泼在了地上,那红色的蛇潮瞬间漫过了坟头,向四周扩散开来。

“啊——!”

二狗发出一声像娘们一样的尖叫,转身就跑,连那个平时视若珍宝的捕蛇夹也不要了。

“快跑!爸!快跑!”

我头皮都要炸开了,肾上腺素飙升,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将我爸从地上拽起来,拖着他就往高处的岩石上跑。

这哪里是什么风水宝地。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蛇窝!

这场暴雨,把地下的蛇窟给灌满了水,这些蛇本来就在寻找出口,赵老三刚才那一拔,正好把这层薄薄的土盖子给掀开了!

我们刚爬上那块凸起的大青石,回头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刚才我们站立的地方,已经被红色的蛇潮覆盖了。

那些蛇并不大,只有筷子长短,但数量太多了,铺天盖地,像是红色的地毯在蠕动。

而在那个黑洞的正中央,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搅动声。

赵老三的身影,竟然缓缓地“升”了上来。

不,不是他自己上来的。

他是被“顶”上来的。

他整个人被无数条红蛇缠绕着,像是穿了一件厚厚的红色铠甲,只露出一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他的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声音,因为一条手指粗的红蛇正钻进他的嘴里,只留下一截尾巴在外面摆动。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求救的信号,死死地盯着站在高处的我们。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没惨叫。

因为他已经叫不出来了。

“救……救命……”

赵老三的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那些红蛇不仅缠在他身上,还在拼命往他衣服里钻,往他的耳朵、鼻孔里钻。

这种死法,比千刀万剐还要惨烈一万倍。

“这……这是鸡冠红!剧毒啊!”

我爸在石头上瑟瑟发抖,声音绝望,“咬一口就烂肉,这么多……神仙也救不回啊!”

鸡冠红,我们当地的一种毒蛇,平时极罕见,据说只生长在极阴极湿的古墓或者深潭边。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

难道这祖坟底下,真的有什么古怪?

“东子,咱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爸拉着我就要往山上跑。

这块石头虽然高,但也不是绝对安全,那些蛇还在不断地涌出来,很快就会淹没这里。

我看着赵老三那张扭曲的脸,心里也是一阵阵发寒。

这老东西虽然可恨,贪得无厌,甚至刚才还想对我们动手。

但他毕竟是个人,是看着我长大的同村长辈。

见死不救?

我做不到这么冷血。

但怎么救?

跳下去就是送死,那些蛇太多了,根本没法下脚。

就在我犹豫的这一秒钟,赵老三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那只没被缠住的手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奋力向我们这边扔了过来。

“啪嗒。”

那是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包,掉在了石头边缘。

紧接着,赵老三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被底下的什么东西给拽住了一样,再次向洞里陷去。

这一次,他连眼睛都被蛇覆盖了。

“叔!”

跑到一半的二狗听见动静回头,看见这一幕,竟然又折返了回来。

这傻小子虽然混,但对他叔倒是真有感情。

他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粗树枝,一边挥舞着驱赶蛇群,一边哭喊着冲过来。

“别过来!那是毒蛇!”我大声提醒他。

但二狗根本不听,他红着眼,像头蛮牛一样冲进蛇堆里,想要去拉赵老三。

那些红蛇瞬间被激怒了,纷纷弹射而起,咬向二狗的小腿和手臂。

“啊!!”

二狗发出惨叫,但他皮糙肉厚,竟然硬生生忍住了,冲到洞口边,一把抓住了赵老三还露在外面的一只手。

“给我起!”

二狗大吼一声,脸上的青筋暴起,用出了吃奶的力气往外拽。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力气真大。

竟然硬生生把赵老三从蛇堆里拽出来半截。

但也就是这一拽,让原本就脆弱的洞口再次发生了塌陷。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小范围的泥土滑落。

而是整个坟包,连同周围方圆十几米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我们脚下的这块大青石也跟着晃动,像是漂在海浪上的小船。

我脸色大变:“不好!要滑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