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晚晚,我跟你说,陈浩他……他终于答应带我回家见父母了!”电话那头,闺蜜周念的声音像是被蜜浸过,每一个字都透着甜腻的喜悦。

我正对着电脑整理枯燥的档案,闻言忍不住笑了:“哟,三年了,铁树终于开花了?”

周念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娇嗔:“什么啊,他那是事业为重!不说这个了,我下个月就搬家,搬去他给我租的新房子里!到时候你可得来帮我!”

我笑着应下,挂了电话,心里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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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念的友谊,是从初中那间拥挤的教室里开始的,十几年过去,我们都留在了这座名叫临江的三线小城。

我进了事业单位,做着一份档案管理员的工作,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温水。

周念则一头扎进了私企做销售,凭着一股子闯劲,收入起起伏伏,生活却过得有声有色。

我们的感情好到可以穿同一条裙子,每周不见一次面就浑身难受。

这周末,天气正好,周念兴致勃勃地约我去新开的商场吃火锅。

滚沸的红油汤底里,毛肚七上八下,我们聊着单位的八卦和新出的电视剧。

“晚晚,我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周念忽然放下筷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

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藏不住的幸福。

“怎么,你们公司给你发了十个月的年终奖?”我打趣道。

“比那好一百倍!”她一拍桌子,“陈浩,他……他终于松口了!”

我心里一动,看着她。

“他说,等年底项目忙完,就带我回他老家见父母!”

这句话,周念等了三年。

她和陈浩在一起三年,从二十四岁到二十七岁,一个女孩子最宝贵的青春,全都耗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我见过那个陈浩两次,一次是在商场偶遇,一次是周念生日,他过来送了礼物就走。

他给我的印象,是一个英俊而体面的男人,谈吐得体,八面玲玲,但总觉得那份周到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尤其是他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真的?那太好了!恭喜你啊念念,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我举起杯子,真心为她高兴。

“嘿嘿,他说城南那边环境好,已经在帮我物色新房子了,我们准备先搬到一起住,磨合磨合。”周念的语气里满是憧憬。

我心里的那点隐忧,被她灿烂的笑容冲淡了不少,或许是我太敏感了。

我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周念突然“哎呀”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从她那个半旧的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一沓皱巴巴的单据,递到我面前。

“对了晚晚,你脑子好使,帮我看看这个,我实在是被搞糊涂了。”

我疑惑地接过来,展开一看,目光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张燃气缴费通知单,上面的数字鲜红刺眼。

“缴费金额:叁仟捌佰元整。”

我把单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周念,”我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变调,“你这是在家里开了个小型发电厂吗?”

“什么发电厂?”周念一脸茫然。

“这燃气费,三千八!我一个人住,每天做饭洗澡,一个月撑死也就八九十块钱!”我指着那个数字,感觉匪夷所思。

周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也觉得奇怪啊……可我平时基本不在家做饭,天天不是吃外卖就是跟客户在外面吃。”

“那你这燃气都用到哪儿去了?”我追问。

“我不知道啊,”她一脸无辜,“我住进现在这套房子一年多了,燃气费每个月寄过来都是这个数。我还以为……以为是老房子,管道老化,就都这样呢……”

我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在档案室工作,天生就对数字和逻辑异常敏感,最见不得这种不合常理的混乱。

一个月三千八,一年就是四万五千多,这笔钱足够在临江市付个小户型的首付了。

周念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交了一年多。

“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大问题。”我将那张缴费单仔细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明天,明天我请假,陪你回你那屋子看看,我非得弄明白这钱是怎么烧掉的。”

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陪着周念来到了她住的桂园小区。

这是临江市有名的老城区,楼房大多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墙皮斑驳,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陈旧的味道,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层层叠叠,像城市的牛皮癣。

周念租的房子在五楼,没有电梯,我们爬得气喘吁吁。

她那扇陈旧的木门上,还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福字,红纸已经变成了暗粉色。

周念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气味就钻进了我的鼻腔。

是燃气的味道。

虽然不刺鼻,但对于我这种嗅觉敏感的人来说,绝对无法忽略。

“你闻到什么味儿没有?”我拉住正要换鞋的周念。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迟钝地“啊?”了一声:“没什么味儿啊,可能是我住久了,习惯了。”

我没再说什么,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周念家的厨房很小,大概也就四五平米,墙壁上的瓷砖泛着油腻的黄光。

灶台是那种最老式的双眼煤气灶,不锈钢的台面也失去了光泽,旁边连着墙角一个同样老旧的燃气表。

我凑近燃气表,死死盯着上面那排黑色的数字轮。

没错,最右边的那一格,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前转动。

“周念,”我回头喊她,“你灶台现在开着火吗?”

周念探头进来,一脸莫名其妙:“没有啊,我早上出门上班前还专门检查过的,都关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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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仔细检查灶台上的两个旋钮。

它们都处在垂直的“关”的位置,拧得死死的,没有任何问题。

可燃气表,确确实实地在走。

这说明,有燃气正在从管道里泄漏出去,并且是以一种持续、稳定的状态。

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蹲下身,拉开了灶台下方的橱柜门。

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黑乎乎的,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个许久不用的锅和生锈的铁盆。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道刺眼的光柱照了进去,驱散了黑暗。

我用手拨开那些杂物,光线一寸一寸地往橱柜最深处探去。

就在光柱照到最里面的那个墙角时,我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我的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我看见了。

在橱柜最里面的墙角深处,从一道不起眼的墙缝里,竟然钻出来一根黄色的、细细的橡胶软管。

这根软管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巴掌大小的、样式古怪的单头燃气灶头。

而那个小小的灶头,此刻,正“呼”地一下,亮着一簇幽蓝色的、微弱却执着的火苗。

那火苗在黑暗的橱柜里无声地跳动着,像一只诡异的蓝色眼睛。

“周念!你快过来看!”我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干。

周念不明所以地挤了过来,顺着我的手电光看去,下一秒,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这是什么东西?!”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我住了一年多,从来没发现过这个!”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手机的光束继续往那道墙缝里照。

那根黄色的软管,就那么顺着墙缝,笔直地往下延伸,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不知道究竟通向了哪里。

这太诡异了。

是谁在墙里接了这么一根燃气管?又是谁装了这么一个永远燃烧的灶头?

它在这里烧了多久?一年?两年?

怪不得每个月的燃气费会高达三千八百块!

我伸出手,下意识地就想去拧那个小灶头的旋钮,把它关掉。

“别!”周念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她的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晚晚,别乱动!这东西来路不明的,万一……万一要是爆炸了怎么办?”她惊恐地看着我,“我们……我们还是先给房东打个电话问问吧。”

周念说得对,这种事情不能轻举妄动。

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找出房东的电话,当着我的面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地响了很久,就在我们都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了。

一个听起来有些沙哑的女声传了过来,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喂?哪位?”

“刘姐,您好,我是小周,租您桂园小区502的那个。”周念的语气还算镇定。

“哦,小周啊,有什么事吗?房租不是刚交过?”房东刘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

周念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惊慌。

“是这样的,刘姐。我今天在厨房里发现,那个灶台下面的橱柜墙角,有一个……有一个小燃气灶头,还一直开着火。我想问问您,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周念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大概三秒钟,也许是五秒钟,那几秒钟的寂静在逼仄的厨房里被无限放大,压得我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我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房东刘姐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我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你……你看见了?”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瞬间扎进了我的心里。

什么叫“你看见了”?

这话的潜台词分明是:她知道那个灶头的存在,而且,她似乎并不希望租客发现它。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抢过周念的手机,对着话筒说:“刘姐,我是小周的朋友。什么叫‘看见了’?这个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吧?这有极大的安全隐患,而且每个月白白烧掉几千块钱的燃气,这笔钱难道不该您来承担吗?”

我的语气有些冲,但事关闺蜜的安危和利益,我顾不了那么多。

电话那头的刘姐似乎在费力地斟酌着措辞,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用一种近乎于请求的语气说道:“小周啊,还有你那个朋友,你们听我说。这事儿……这事儿说来话长。”

“你先别动那个灶头,千万千万,别把它关了。”

“我明天,我明天下午一定过来一趟,当面跟你们解释清楚,行吗?”

说完,不等我们再问,她就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厨房里,我和周念举着手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惊和恐惧。

“别关?”周念的声音都在发颤,“她为什么不让我们关掉?这火一直烧着,到底是在干什么?”

我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

这套房子是周念在2023年年初租下的,当时房东刘姐开出的价格是每月八百块。

我清楚地记得,桂园小区虽然老旧,但周边配套成熟,同样户型的一室一厅,市场价至少在一千一到一千二。

当时周念还觉得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我也只是觉得她运气好。

现在看来,天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

那每月便宜的三四百块房租,和这每月凭空多出来的三千八百块燃气费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刘姐,这个房东,她一定隐瞒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周念,”我严肃地看着她,“你再仔细想想,住进来的这一年多,除了燃气费高得离谱,家里还有没有发生过其他什么奇怪的事情?”

周念被我问得一愣,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努力地回忆着。

“奇怪的事……”她皱着眉,喃喃自语,“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感觉冬天屋里特别暖和,我还以为是顶楼,白天太阳晒得好。”

“还有就是……”她忽然顿住了,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就是什么?你快说!”我催促道。

“就是……有时候晚上睡觉,夜深人静的时候,能隐隐约约听见墙里……好像有动静。”

“我一直以为是老鼠在墙里打洞,老小区嘛,有老鼠也正常,所以就没当回事。”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那个藏着燃气软管的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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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面实心墙,连接着卧室。

按照建筑结构来说,这种承重墙里,不应该有任何夹层。

那周念听到的动静,又是什么?

“走,”我当机立断,拉起周念的手,“咱们去楼下问问。”

402室住着一位姓张的阿姨,独自居住,我们一般都叫她张婶。

我和周念敲响她家门的时候,她正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的过道里,慢悠悠地摘着韭菜。

“张婶,您好,打扰您一下。”周念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张婶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们一下,她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却透着一股精明。

“哦,是楼上的小周啊。”她放下手里的韭菜,站起身来,“有事?”

不等周念开口,她反倒先发问了,声音压得低低的:“你那屋子……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动静了?”

我心里猛地一动,和周念对视了一眼。

“张婶,您……您也听见了?”我抢着问道。

张婶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盟友,立刻把我们拉到她家门边,还警惕地往楼上楼下看了看。

“我跟你们说,这栋楼的结构,我住了二十几年,清楚得很。”她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说。

“你们家那间卧室,位置正好就在我这间厨房的正上方。”

“我这个厨房呢,墙角里有个老式的烟道,是以前烧煤的时候用的,早就封起来了,但管道是通的,一直通到你们那边墙里。”

“以前吧,楼上住别人的时候,我也就偶尔能听见点桌子椅子拖动的声音,那都正常。”

“但是……”张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闪烁。

“但是自从去年,你搬进来之后,特别是最近这半年……”

“这半年怎么了?”周念紧张地追问,手心攥得紧紧的。

张婶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

“有时候到了半夜,万籁俱寂的时候,那个烟道里,就会传来一种……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人说话,也不像老鼠‘吱吱’叫或者挠墙。”

“怎么说呢……”她努力地形容着,脸上露出一种困惑又恐惧的表情。

“就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一口,又一口,特别沉,特别慢,还带着‘呼噜呼噜’的杂音。”

张婶的描述,让周念的脸瞬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我……我以为是风声……”周念的声音细若游丝。

“不是风声!”张婶斩钉截铁地说,“我找过物业好几次,物业派人来看了看,说烟道都堵死了,没问题,让我别疑神疑鬼的。但是我这双耳朵,听了一辈子的声音,绝对不会听错!”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

“张婶,那您说的那个声音,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张婶掰着手指头,仔细想了想。

“好像……好像就是去年冬天那会儿吧?对,就是你这个小姑娘刚搬进来没多久,天最冷的时候开始的。”

周念搬进来的时间,是2023年的1月份。

现在是2024年的10月底。

整整二十二个月。

这二十二个月里,那个藏在橱柜最深处、藏在墙壁缝隙里的诡异灶头,就一直那么无声无息地燃着幽蓝色的火苗。

而楼下的张婶,也断断续续地,听了将近两年的、来自墙壁深处的、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从张婶家出来,周念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走路都有些发飘。

“晚晚,我害怕……”她抓着我的胳膊,指尖冰冷,“那墙里……墙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别怕,”我扶住她,尽管我自己的心里也翻江倒海,“不管它是什么,这房子都绝对不能再住了。你马上给陈浩打电话,让他过来帮你搬家,立刻,马上!”

这地方多待一分钟,都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周念也吓破了胆,立刻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带着哭腔把事情的经过飞快地说了一遍。

没想到,陈浩在电话那头的反应却异常冷淡,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

“燃气灶?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点小事你自己先处理一下不行吗?我今天晚上有个很重要的应酬,实在走不开。”

周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地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我心头火起,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对着话筒冷冷地说:“陈浩是吧?你女朋友住的地方发现了严重的安全隐患,随时可能没命,你一个应酬比她的命还重要?你到底算不算个男人?”

或许是我的语气太过严厉,电话那头的陈浩沉默了一下。

“……行了,我知道了。我明天下午过去帮她搬,这样总行了吧。”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没什么情绪。

挂了电话,周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第二天,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跟单位请了半天假,一大早就过来帮她打包行李。

陈浩直到下午三点多才姗姗来迟。

他开来一辆半旧的银灰色面包车,车牌是外地的,车身上还有几处刮痕。

他看到满屋子的纸箱,只是淡淡地皱了下眉,然后就开始一言不发地帮忙往下搬东西。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多问一句关于那个诡异燃气灶头的事情。

我实在忍不住,在搬一个箱子的时候故意提了一句:“念念这房子也太奇怪了,厨房墙里居然还藏着个火源。”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回道:“老房子,总有些奇葩的设计,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这种漠不关心,让我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我们折腾到傍晚,总算把最后一趟东西都装上了车。

周念跟着车去了她在城南新租的房子,开始整理。

我却找了个借口,说有一袋刚买的衣服落在了桂园小区的旧房子里,需要回去拿一下。

其实,我是骗她的。

我就是要回去,亲手关掉那个该死的灶头。

我不信这个邪。什么“千万别关”,我倒要看看,关了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一个人回到了桂园小区,爬上五楼。

502室的房门虚掩着,没有上锁,大概是走得匆忙忘记了。

我推门进去,屋子里空荡荡的,一片狼藉,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燃气味似乎更浓了些。

我直奔厨房,灶台下的橱柜门还敞开着。

我蹲下身,再次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那个幽深的墙角。

那簇幽蓝色的火苗,依旧在黑暗中固执地、不知疲倦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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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一个沉默的守卫,忠诚地执行着某个不为人知的命令。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探进满是灰尘的橱柜深处。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小灶头的旋钮。

旋钮冰冷而涩滞,像是被岁月和油污封印了,很久没有人动过。

我咬紧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拧——

“嗤——”

一声轻微的、像是叹息般的声音响起。

那簇燃烧了二十二个月的蓝色火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就在火灭掉的那一刹那,整个厨房,不,是整个屋子,都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沉闷的、令人心悸的绝对安静之中。

我的耳朵里瞬间开始嗡嗡作响,像是周遭的气压突然发生了改变。

我猛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回头再看一眼,就快步冲出了这间让我从头到脚都感到不舒服的屋子。

关掉那个诡异的灶头之后,接下来的两天,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我按部就班地上下班,整理档案,核对数据,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周念也顺利地搬进了新家,她兴奋地在微信上给我发来各种新房子的照片,窗明几净,阳光充足,和桂园那间阴暗的老破小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还告诉我,那个“陈浩”对她特别好,答应下个月就陪她回老家,正式见她的父母。

看着她发来的那些充满幸福感的文字,我心里的石头也渐渐落了地。

也许,真的只是老房子遗留的什么奇怪设计,是我自己想多了。

第三天,是周五。

我下班回到家,正窝在沙发里吃着外卖,追着一部无聊的电视剧,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来电显示,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刘姐(周念房东)”。

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她应该只有周念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刘姐?”

“是……是林晚晚对吧?我听小周存的你号码备注是这个名字。”电话那头,刘姐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紧绷,还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我。

“是我,您有什么事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

刘姐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质问的口气说道:“你是不是……是不是关了我那屋的灶头?”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是我关的。”我坦然承认,“刘姐,那个东西开着火太不正常了,而且每个月白白烧掉三千多块钱的燃气费,这不合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她那边沉重而粗粝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拉着一个破旧的风箱。

几秒钟后,刘姐忽然问了一句让我脊背瞬间窜上凉意的话。

“今天是第几天?”

“什么……什么第几天?”我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从你关掉那个灶头开始算,到今天,是第几天了?”她的声音急促起来。

我下意识地在心里算了一下:“……第三天。”

“唉……”电话里传来刘V姐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完了……全完了……”

“楼下那个张婶,今天下午又给我打电话了。她快吓疯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攥紧了手机:“她……她又听到了什么?”

刘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牙齿在打颤:

“她说……墙里头,又开始有声音了。”

“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那种呼吸声了……”

我屏住呼吸,一字一顿地问:“那……是……什……么……声……音?”

电话那头,刘姐的声音几乎变成了气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寒意:

“她说,是——敲墙的声音。”

“‘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有规律,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在墙的里面……想出来。”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客厅的窗户没关严,一阵冷风吹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也吹得我浑身冰冷。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话里,刘姐像是崩溃了,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开始用一种极低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声音喃喃说道:

“你不该关那个火的……真的不该关……”

“那个火……是用来给他保温的。”

“给谁保温?”我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这句话。

又是一阵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刘姐说出了一句让我毕生难忘,让我的血液在瞬间冻结成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