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历翻回1986年2月25日,地点定格在夏威夷火奴鲁鲁机场。
那晚值班的海关人员,估计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跑道上停稳了一架肚大腰圆的C-141运输机,是从菲律宾连夜飞来的。
舱门一开,那位刚才还在马尼拉呼风唤雨的前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拖家带口地走了下来。
但这都不是重点。
真正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跟他们一起卸下来的那一堆货物。
那哪是流亡啊,简直就是连锅端式的搬家,恨不得把国库的地板砖都撬走。
海关的人上前查验,当场就傻眼了:几百个沉甸甸的大箱子,撬开一看,全是成捆的美钞、比索,甚至还有刚从金库里提出来的金条。
光是伊梅尔达装珠宝首饰的盒子,就堆得像小山一样。
听小道消息说,因为跑路跑得太急,好些名牌高跟鞋都掉在了马尼拉的停机坪上没来得及捡。
可这几百箱宝贝,跟他们实际搞走的钱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咱们来算笔细账。
马科斯在总统宝座上坐了20年,账面上的工资一年也就一万三千五百美元。
这笔钱,就算他二十年不吃不喝全攒下来,顶破天也就不到三十万。
结果呢?
他带走的、藏在瑞士银行地库里的、变成纽约摩天大楼房产证的那些资产,加在一起,保守估算都在50亿到100亿美元这个区间。
这早就超出了“贪污”的范畴。
这完全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如何把国家变成自家提款机”的操作演示。
连吉尼斯世界纪录都看不下去了,专门给他立了个项——“政府盗窃案之最”。
但这事儿最让人挠头的,倒不是他“拿了多少”,而是他“咋办到的”。
要明白,1965年他刚接手的时候,菲律宾可不是什么烂摊子,那是当时亚洲经济的榜眼,仅次于日本。
想把这么厚实的家底掏空,光靠顺手牵羊肯定没戏,必须得靠精心设计的“局”。
咱们把时光机倒回到1965年,看看马科斯是咋一步步下这盘大棋的。
那年,48岁的马科斯春风得意地当上了总统。
这会儿看他的简历,简直亮瞎眼:名牌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二战抗日英雄(虽说那个从“巴丹死亡行军”里逃出来的故事后来被打假了,但勋章可是实打实的)、年轻有为的省长、参议员。
最要命的是,这人嘴皮子特利索。
他在竞选台上拍着胸脯跟老百姓保证:“我要让菲律宾再次伟大,我要把腐败扫进垃圾堆。”
这话听着是不是特耳熟?
可屁股一坐上那把椅子,他就面临一个灵魂拷问:是老老实实按法律办事,还是干脆当个无法无天的“庄家”?
一般的贪官,也就是在工程款里吃点回扣,这种搞法风险高、来钱慢。
马科斯脑子活,胆子更肥,他选了一条路子野但油水足的道——“制度性掠夺”。
第一招,先把“看账本的人”解决掉。
1972年,这是个分水岭。
按那会儿的菲律宾宪法,总统干满两届就得走人。
眼瞅着任期要到了,马科斯面前有两条路:
A选项:体面退休,留个好名声,但这意味摇钱树倒了,搞不好还得被对手秋后算账。
B选项:把桌子掀了,规则我来定。
他连眼皮都没眨,直接选了B。
借口那是现成的——“社会太乱、赤色威胁”。
以此为幌子,他直接宣布全国戒严。
这一手太狠了,直接把宪法当废纸扔了,国会也解散了,立法、行政、司法三样大权,全攥在自己手心。
反对派?
抓起来。
媒体?
封掉。
敢咋呼的政敌?
直接让他们人间蒸发。
那阵子,菲律宾政坛安静得吓人。
暗杀小队在阴影里干活,连前任总统的老部下都被清洗一空,换上来的全是马科斯的一帮“铁哥们”。
这不光是为了独裁,更是为了“安全地捞钱”。
没了国会盯着,没了报纸爆料,国库的大门算是彻底向马科斯一家敞开了。
把权力攥死之后,马科斯开始了第二招:垄断生意。
这大概是现代经济史上吃相最难看的“明抢”。
咱们普通人理解的垄断,也就是几家大公司分蛋糕。
举个最扎心的例子:椰子产业。
菲律宾遍地是椰子,这是几百万农民的命根子。
马科斯整了个名目叫“椰子税”,嘴上说是搞基金、帮农民、做大产业。
这笔钱收上来以后去哪了呢?
全流进了马科斯那个“亲信圈子”的腰包。
他们拿这笔本该属于农民的血汗钱,去买银行、吞并大公司,建起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至于农民?
照样穷得叮当响。
这招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它是“合法”的。
国内的油水榨干了,国外的钱他也盯着呢。
那个年代,冷战正打得火热,美国为了拉拢菲律宾这个战略桥头堡,那是真舍得砸钱。
世界银行甩手就是10亿援助,日本作为二战赔款也给了50亿。
这些钱本来是让菲律宾修桥铺路、建厂子、搞经济的。
可在马科斯手里,这些大项目全成了超级洗钱机器。
这里必须得说说那个荒唐透顶的工程——巴丹核电站。
为了解决缺电的问题,马科斯大手一挥,建核电站。
这项目起初预算是5个亿,结果一路加码,最后烧掉了20多亿。
这20多亿美金都花哪去了?
承包商为了拿单子,给了马科斯和他那帮亲信巨额的回扣。
工程质量简直烂得没眼看,选址还在地震断裂带边上,连最基本的安全标准都没达标。
结局就是,这座砸了22亿美元的核电站,从建成那天起,连一度电都没发过。
可是,欠的债那是实打实的。
这笔巨债,菲律宾老百姓一直还到了2007年才算结清。
也就是说,整整一代菲律宾人,起早贪黑干活缴税,就是为了给马科斯当年的这笔回扣买单。
有人可能会纳闷:搞得这么过分,他就不怕国家崩盘吗?
马科斯心里的算盘珠子可能是这么拨的:只要枪杆子听我的,只要美国大哥还罩着我,经济烂点无所谓。
但他算漏了一茬:人的忍耐是有底线的。
晃晃悠悠到了80年代,菲律宾已经从“亚洲第二”摔成了“亚洲病夫”。
外债从他刚上台时的6个亿,疯涨到快300亿。
马尼拉大街上全是讨饭的,失业的人多得吓死人。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个关键人物登场了——阿基诺二世。
这人是马科斯最头疼的死对头,流亡美国好多年。
1983年,阿基诺铁了心要回国。
这时候,马科斯面临第三次关键抉择:让不让他进门?
让他回来,政治风险太大;不让回来,国际舆论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最后发生的事儿,到现在也是一团迷雾,但结果很惨烈:1983年8月21日,阿基诺刚走下飞机舷梯,光天化日之下就被一枪崩了。
这一声枪响,彻底把马科斯的统治根基给震碎了。
原本那些哪怕心里不爽也选择忍着的中产阶级,这下彻底炸毛了。
原本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美国人,也觉得这事儿办得太下作,开始撤梯子。
经济瞬间崩盘,外资吓得连夜跑路。
马科斯还想垂死挣扎。
1986年,他硬着头皮搞了一次“提前大选”,企图用老套路——作弊,来证明自己还受拥戴。
但这回,这招不好使了。
选票箱被抢,计票员罢工抗议。
老百姓忍无可忍,几十万人涌上街头,把著名的乙沙大道堵得水泄不通。
甚至连他最倚重的军队,在看到那潮水一样的人群后,也调转了枪口。
这就是那场轰动世界的“人民力量革命”。
局面彻底失控。
马科斯这才回过味来,自己手里那几吨黄金、几百亿家产,在几十万愤怒的民众面前,连一分钟的安全感都买不来。
他给白宫打电话求救。
电话那头,曾经的老铁里根总统只是冷冷地暗示他:该挪窝了。
逃到夏威夷的马科斯一家,虽然没了权杖,但依然过着骄奢淫逸的日子。
伊梅尔达照样开大派对,照样疯狂购物,仿佛马尼拉贫民窟里的苦难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
三年后,1989年,马科斯在夏威夷病逝,终年72岁。
他走的时候,身边只有家里人,没能死在他发誓要“再次伟大”的故土上。
菲律宾政府甚至一度不让他的尸体回国,直到好几年后才勉强放行。
故事这就完了吗?
没呢。
马科斯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菲律宾政府收拾了30多年。
搞了个专门委员会追赃,追得满头大汗,也就追回来30多亿,还不到估算总数的一半。
瑞士银行虽然冻结了一部分,但更多的大钱,早就通过那张复杂的离岸公司大网洗得干干净净,鬼影都找不到。
更讽刺的是,虽说马科斯成了“巨贪”的代名词,但他那个家族并没有在菲律宾政坛销声匿迹。
靠着当年在那片土地上深耕多年的关系网和金钱魔力,马科斯的儿子邦邦·马科斯,在几十年后,竟然又坐上了总统的位子。
这或许才是马科斯留给菲律宾最沉重的“遗产”:他不仅偷光了国库的钱,更偷走了这个国家对于“正义”和“规则”的那份信任。
在那笔将近300亿美元的外债面前,每一个菲律宾人都是冤大头。
而那个在吉尼斯纪录里挂号的数字,直到今天还像个幽灵,在这个岛国的头顶上盘旋不去。
信息来源:
环球网《“猪肉桶政治”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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