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钱国栋调走那天,连句告别都没有。

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三年了。

整整三年,我亲眼看着这个人把我的功劳一件件往自己头上揽,然后踩着我的肩膀,一步步往上爬。

招商引资的项目,是我跑断腿谈下来的,汇报会上他站在台前侃侃而谈,我坐在角落里当背景板。

产业规划的方案,是我熬了十几个通宵写出来的,领导表扬时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在旁边连句「辛苦了」都没等到。

最让我窝火的是那个省级示范项目——我带着团队啃了整整八个月的硬骨头,眼看就要出成果了,他一纸报告把功劳全划到自己名下,年底评优的名单上,赫然写着「钱国栋」三个字。

而我呢?

三年原地踏步,副科还是副科,连个「优秀」都没评上。

单位里私下都叫他「钱大侠」——大言不惭的「大」,侠义全无的「侠」。

我恨他。

恨得牙痒痒。

可我能怎么办?他是局长安排来的副手,跟我平级,专门「协助」我的工作。

说白了,就是来分我的蛋糕的。

如今他终于走了,高升去了市发改委,据说还是个实权科室。

我本以为,他走了我就解脱了。

可两年后的一个深夜,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钱国栋的声音。

「王建设,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了。」

那一刻,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一个怎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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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故事要从五年前说起。

那年我三十二岁,刚从乡镇调到县发改局,任投资科副科长。

说是副科长,其实科里就我一个人。老科长退休了,新科长迟迟没到位,所有活儿都压在我头上。

我不怕干活。

农村出来的孩子,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想出人头地,就得比别人多流三倍的汗。

那段时间,我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离开。招商引资、项目审批、规划编制……什么活儿都干,什么苦都吃。

局长林德海是个实在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有次开会,他当着全局的面说:「小王这个年轻人,能吃苦,有想法,是个好苗子。」

我心里热乎乎的,觉得日子有盼头。

可好景不长。

那年秋天,钱国栋来了。

他比我大七岁,之前在市里某个单位干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调到我们县发改局,任投资科副科长——跟我平级。

林局长把他安排到我的办公室,说是「让老钱协助你的工作」。

协助?

我当时就觉得这两个字不对味儿。

但我没多想,毕竟人家是市里下来的,见过大场面,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第一天,我主动跟他打招呼:「钱科,以后咱们就是搭档了,有什么不清楚的您尽管问。」

他笑眯眯地点点头:「好说好说,建设兄弟,以后仰仗你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会成为我接下来三年噩梦的开始。

02

钱国栋这个人,第一眼看上去挺随和的。

四十来岁,微微发福,说话慢条斯理,见谁都是笑脸。局里的老同志都说他「好相处」。

可我很快就发现,这个人不对劲。

第一件事,是招商引资的项目。

那年县里要引进一个电子元器件厂,投资方是江浙那边的老板,挑剔得很。前前后后谈了三个月,我跑了不下二十趟,嗓子都说哑了,总算把人家说动了。

签约仪式那天,我正准备上台汇报,钱国栋突然凑过来:「建设,你嗓子不舒服吧?要不我替你说?」

我愣了一下:「没事,我能行。」

「别逞强。」他一把接过我手里的材料,「你准备的东西我都看了,放心吧,我帮你讲。」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走上了主席台。

那天的汇报,他讲得确实不错,把项目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可问题是——

从头到尾,他一个「我」字没少用。

「我跟投资方接触了三个月……」

「我多次到他们厂区实地考察……」

「我反复研究他们的顾虑……」

我坐在台下,脸涨得通红。

三个月跑断腿的是我,熬夜写方案的是我,低三下四求人家的也是我。

到头来,功劳全成了他的。

会后,林局长拍着钱国栋的肩膀说:「老钱,干得不错!」

钱国栋笑得见牙不见眼:「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大家的功劳。」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像是在说:「看见没?这就是本事。」

03

那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年,类似的事情一再上演。

产业规划的方案,我熬了十几个通宵,翻遍了省里市里的政策文件,写出了三万多字的初稿。

钱国栋看了一遍,提了几个不痛不痒的修改意见,然后在报送版上加上了自己的名字——排在我前面。

项目审批的流程优化,我跑遍了各个部门,协调了无数次,终于把审批时间从三个月压缩到一个月。

局务会上,钱国栋代表科室汇报,把这事儿说得跟他一个人干的似的。

最过分的是那个省级示范项目。

那是我入职以来接手的最大的项目,县里的重点工程。从前期调研到方案设计,从资金申报到组织实施,我带着团队啃了整整八个月。

中间遇到过无数困难——资金缺口、用地审批、环评卡壳……每一个都是硬骨头,每一个都是我一点点啃下来的。

项目通过省里验收那天,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我以为,这次总该轮到我出头了吧?

可年底评优的时候,林局长念的名字是——钱国栋。

「老钱这一年辛苦了,省级示范项目能拿下来,他功不可没。」林局长说。

我坐在角落里,指甲掐进肉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散会后,有个关系好的同事悄悄跟我说:「建设,你也太老实了。这项目明明是你干的,怎么功劳全让老钱领了?」

我苦笑:「我能怎么办?跟领导说『这活儿是我干的,他在抢功』?那不成了搬弄是非的小人了?」

「可你也不能就这么让他占便宜啊!」

「算了。」我摆摆手,「做事问心无愧就行,功劳不功劳的……」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能不憋屈吗?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很晚。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笑声,是钱国栋在跟几个同事吹牛。

「这个项目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键是要抓住要点……」

我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拳头越攥越紧。

王建设,你真是个窝囊废。

04

三年里,我不是没想过反击。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来,我没证据。人家说是「协助」我的工作,功劳怎么分本来就说不清。

二来,林局长明显更信任他。每次开会,林局长都先问钱国栋的意见,我说的话经常被忽略。

三来,我怕。

怕被人说「小肚鸡肠」,怕被人说「不懂团队协作」,怕影响自己的前途。

毕竟在体制内,「会做人」有时候比「会做事」更重要。

所以我选择了忍。

一忍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钱国栋的仕途顺风顺水——

第一年,他被评为全县「优秀公务员」。

第二年,他当上了投资科科长——我还是副科长。

第三年,他被提拔到市发改委,据说还是个实权科室的负责人。

而我呢?

原地踏步,还是那个副科长。

不,应该说是倒退了。

因为钱国栋走后,新来的科长是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比我小四岁,据说是某个领导的亲戚。

我成了给年轻人「打下手」的老副科长。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可怜,最后变成了麻木。

有人私下议论:「老王这人啊,就是太实在了,干活行,当官不行。」

我听见了,装作没听见。

钱国栋调走那天,我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渐行渐远。

他没有来跟我告别。

三年的「搭档」,三年的「合作」,他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我心想:也好,走了干净。

省得看见他那张脸就来气。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我会在这个副科长的位置上一直干下去,直到退休,然后带着一肚子的窝囊气,回老家种地养老。

可我没想到,两年后的一个深夜,命运会跟我开一个巨大的玩笑。

05

那是钱国栋调走两年后的一个冬天。

晚上十点多,我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市里。

「喂?」

「建设吗?是我,老钱。」

我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这个声音。

「钱……钱科长?」

「还叫什么科长,生分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叫我老钱就行。」

我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这两年我们没有任何联系,他高升之后,连县里的同事聚会都没参加过。

「老钱,有事吗?」

「有事。」他顿了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你方便出来一趟吗?我在县城,老地方,清风阁茶楼。」

我看了看表:「现在?」

「现在。」他的声音有点奇怪,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要说出来,「建设,这件事……我憋了五年了。」

五年?

我心里一动,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清风阁是县城一家老茶楼,以前我们科室聚餐常去。

我到的时候,钱国栋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他比两年前瘦了一些,头发也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建设,坐。」他给我倒了杯茶,「这些年……你还好吗?」

「还行。」我端起茶杯,没喝,「你呢?听说在市里干得不错?」

「不错?」他苦笑了一下,「建设,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个小人?」

我没说话。

他又笑了笑:「也对,换我也这么觉得。抢功、邀功、踩着别人往上爬……这种人,活该被人戳脊梁骨。」

我放下茶杯:「老钱,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

「建设,你先看看这个。」

我狐疑地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份复印件,上面印着「市委组织部」的抬头。

我定睛一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份干部推荐材料,推荐人一栏写着:钱国栋。

被推荐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落款日期,是五年前。

「这是……」我抬起头,满脸困惑。

「建设,」钱国栋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这五年来,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在抢你的功劳?」

我没说话,但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

「你错了。」他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抢功——我是在替你挡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