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礼有终始，敬无止境。
常去寺院的人大概都见过这样的场景：有些香客拜完佛后，磕完头便立刻站起身来，转身就走，脚步匆匆，仿佛赶着去办什么急事。他们不知道，这看似寻常的举动，其实犯了佛门的大忌。
《沙弥律仪》有云："凡礼拜已，不得即转背佛像。"拜佛之后，不可立刻转身离开，这是丛林中流传了千年的规矩。可你若要问为什么，十个香客里头，怕是有九个说不出所以然。
有人说是因为转身背对佛像不恭敬，有人说是因为要等香烧完才能走，还有人说这只是老一辈的迷信说法，不必当真。
这些解释，有的沾边，有的离谱，却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曾有一位得道法师，在大殿中看到一位信众拜佛后转身便走，当即叫住了他，说了一番话。那番话不长，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面红耳赤，深感惭愧。更令人称奇的是，那位信众听完之后，竟然重新跪下，在佛前整整跪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位法师究竟说了什么？拜佛后不能立刻转身离开，这个规矩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智慧？
话说前朝年间，北方有一座古刹，名唤"宝林禅寺"，建于山腰之上，殿宇巍峨，香火绵延数百年。寺中住持法号慧远，乃是一代高僧，精通三藏，德被四方，前来参访求法者络绎不绝。
这一年的腊月初八，正值佛成道日，寺中举办法会，十方信众纷纷前来礼佛祈福。大雄宝殿内人头攒动，香烟缭绕，梵音阵阵。
人群之中，有一位中年男子，身着华服，气宇轩昂。此人姓李，乃是本地有名的富商，家财万贯，生意遍布南北。他今日是来寺中还愿的，因为去年他的一笔大生意遇到了麻烦，他在佛前许愿，若能逢凶化吉，便捐银五百两重修山门。如今生意顺遂，他便带着银票前来兑现诺言。
李员外走进大殿，在佛前的蒲团上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磕完头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身便往外走。
"施主请留步。"
一个平和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员外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老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那老僧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大师有何指教？"李员外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问道。
老僧正是住持慧远法师。他微微一笑，说道："施主方才拜佛，可有诚意？"
李员外一愣："当然有诚意。我磕了三个头，还要捐银五百两呢。"
慧远法师点点头："施主磕头是磕了，银子也要捐了。但老衲问你，你磕完头之后，做了什么？"
李员外想了想："我……我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慧远法师缓缓说道："施主，你拜佛之后，立刻转身背对佛像，这便是大不敬。"
李员外皱起眉头："大师，我磕完头了，难道还要一直跪着不成？"
慧远法师摇摇头："施主误会了。老衲不是说你不能离开，而是说你离开的方式不对。"
"方式不对？"李员外更加迷惑了，"离开还有什么方式？"
慧远法师说道："施主，你且随老衲到一旁，老衲为你细细道来。"
他将李员外带到大殿一侧，避开人群，缓缓说道："施主，老衲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去拜访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拜见之后，你会怎么离开？"
李员外想了想，说道："自然是先行礼告辞，然后倒退几步，再转身离开。"
"为何要倒退几步？"
"这是礼数啊。若是一见完面就转身背对长辈，那不是太失礼了吗？"
慧远法师点点头："施主说得不错。你拜见世间的长辈，尚且知道要倒退几步再转身。那你拜见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为何就可以磕完头便转身背对呢？"
李员外顿时语塞，面露惭色："这……大师说得是。我一时疏忽了。"
慧远法师说道："施主，这不是疏忽不疏忽的问题，而是你心中有没有真正的恭敬。"
"真正的恭敬？"李员外不解。
慧远法师说道："老衲观施主方才拜佛，动作倒是标准，三个头磕得也响亮。但施主磕头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李员外老实答道："我在想，赶紧磕完头，好去客堂把捐款的事办了，下午还有一笔生意要谈。"
慧远法师叹息一声："施主，你这哪里是在拜佛？你这是在走过场啊。"
李员外脸上一红："大师，我……"
慧远法师摆摆手："施主不必辩解。老衲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了。他们来寺院烧香拜佛，心里想的不是佛法，而是自己的生意、自己的家事、自己的功名利禄。他们把佛菩萨当成什么？当成了许愿池里的神灯，以为磕几个头、捐几两银子，佛菩萨就得保佑他们心想事成。"
李员外被说得无地自容，低下了头。
慧远法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施主，老衲不是要责怪你。老衲只是想让你明白，拜佛不是做交易，不是你给佛菩萨磕几个头，佛菩萨就得给你回报。拜佛的真正意义，是修我们自己的心。"
"修心？"李员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慧远法师说道："不错。老衲问你，你知道为何拜佛之后不能立刻转身离开吗？"
李员外摇摇头。
慧远法师说道："这个规矩，有三层含义。老衲今日为你一一道来。"
他走到大殿正中，面对着高高在上的佛像，缓缓说道："第一层含义，是'恭敬'。"
"施主，你看这佛像，高大庄严，代表的是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佛是觉悟者，是宇宙间最尊贵、最圆满的存在。我们凡夫俗子，在佛面前，就如同蝼蚁在大山面前，渺小得不能再渺小。"
"我们拜佛，是向佛表达我们的恭敬和感恩。这恭敬，不仅体现在磕头的时候，也体现在离开的时候。你磕完头便转身背对佛像，就好比你跟一位尊贵的客人说话，说完便转身背对他，这是极大的不敬。"
李员外点点头："大师说得是。可是……大师，我们最终还是要离开的啊，难道要一直面对着佛像倒退出去？"
慧远法师笑道："当然不是。正确的做法是：拜完佛之后，先不要急着站起来。你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默默感恩一会儿。然后缓缓站起，向佛像深深一躬。再向后退三步，面对佛像再鞠一躬。最后才可以转身离开。"
李员外仔细听着，牢牢记在心中。
慧远法师继续说道："第二层含义，是'收摄'。"
"收摄？"李员外不解。
慧远法师解释道："施主，你拜佛的时候，身体在动，心也在动。你磕头、起身、再磕头，这一系列动作，会让你的心跟着起伏。若是拜完佛立刻站起来转身就走，你的心还没有安定下来，便又投入到世俗的纷扰中去了。这样的拜佛，效果便大打折扣。"
"拜佛之后，静静地跪一会儿，或者站在原地默念几声佛号，让你的心慢慢沉淀下来，这叫'收摄身心'。等你的心安定了，再缓缓离开，这样你在拜佛时获得的那份清净和平和，便能保持得更久一些。"
李员外若有所悟："大师的意思是，拜佛不仅仅是那几个磕头的动作，还包括之前的准备和之后的收摄？"
"正是。"慧远法师说道，"拜佛是一个完整的过程，不是一个孤立的动作。你进殿之前，要先整理衣冠，平复心情；你跪下之前，要先观想佛像，生起恭敬心；你磕头的时候，要心无杂念，一心礼拜；你起身之后，要默默感恩，收摄身心。这整个过程都做好了，才算是真正的拜佛。"
李员外听得连连点头："大师说得太好了。我以前拜佛，从来没想过这些。"
慧远法师说道："这便是第二层含义。还有第三层。"
"第三层是什么？"李员外急切地问。
慧远法师说道："第三层含义，是'不舍'。"
"不舍？"
慧远法师缓缓说道："施主，你想想看，你平日里与亲朋好友相聚，临别时是什么心情？"
李员外想了想："自然是依依不舍，希望能多待一会儿。"
"不错。"慧远法师说道，"我们与佛菩萨相见，也应该有这种不舍之情。你拜完佛，若是立刻转身就走，毫不留恋，那说明你心中并没有把佛菩萨当回事，你只是来走个过场而已。"
"但你若是拜完佛，还能在佛前多停留一会儿，多看几眼佛像，心中生起依依不舍之情，这才说明你是真心实意地来拜佛，你与佛菩萨之间建立了一种真实的连接。"
李员外听到这里，心中大为触动。他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确实是磕完头就急着要走，心里想的全是生意上的事，哪里有半分对佛菩萨的不舍之情？
"大师，我明白了。"李员外惭愧地说道，"我以前拜佛，确实只是走过场。我把佛菩萨当成了许愿机，以为磕几个头、捐几两银子，就能换来平安顺遂。我从来没有真正地恭敬过佛菩萨，也从来没有在拜佛中修过自己的心。"
慧远法师欣慰地点点头："施主能有此悟，甚是难得。"
李员外又问道："大师，您说的这三层含义——恭敬、收摄、不舍——我都明白了。但我还想问，这些规矩是从何时开始的？是谁定下的？"
慧远法师说道："这个问题问得好。这规矩的由来，可以追溯到佛陀在世的时候。"
"佛陀在世时，弟子们亲近佛陀，聆听佛陀说法。每次法会结束，弟子们都不愿离去，总是围绕在佛陀身边，依依不舍。即使不得不离开，也是面朝佛陀，缓缓退去，直到看不见佛陀为止。"
"后来，佛陀涅槃了，弟子们便造了佛像来供奉。他们对待佛像，就如同对待真正的佛陀一样恭敬。拜完佛像，也是面朝佛像，缓缓退去，不敢转身背对。"
"这个传统，便一代一代传了下来，成了丛林中的规矩。"
李员外感慨道："原来这规矩有这么深的渊源。"
慧远法师说道："丛林中的每一条规矩，都不是凭空而来的。它们要么源自佛陀的教导，要么源自历代祖师的智慧。我们遵守这些规矩，不是盲目服从，而是因为这些规矩能够帮助我们修行，帮助我们成长。"
李员外点点头，又问道："大师，我还有一个问题。您方才说，拜完佛要向后退三步，再转身离开。这'三步'有什么讲究吗？"
慧远法师笑道："施主问得好。这三步，也是有含义的。"
"第一步，代表'离相'。你退一步，便是在告诉自己：我拜的不是这尊木雕泥塑的佛像，而是佛像所代表的觉悟和智慧。我不要执着于相，而要领悟相背后的真理。"
"第二步，代表'离我'。你再退一步，便是在告诉自己：我拜佛，不是为了求自己的福报，而是为了利益一切众生。我要放下我执，心怀众生。"
"第三步，代表'离法'。你退第三步，便是在告诉自己：佛法是帮助我渡河的船，到了彼岸，便不必再执着于船。我要领悟佛法的真义，而不是执着于佛法的形式。"
李员外听得如痴如醉："大师，原来这退三步也有这么深的道理。"
慧远法师说道："世间万物，皆有佛法。一举一动，皆是修行。你若用心体会，处处都能悟道。"
李员外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大师，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施主请讲。"
"您方才说了三层含义——恭敬、收摄、不舍。但我总觉得，这三层似乎还不是最究竟的道理。这'拜佛后不能立刻转身'的规矩，是否还有更深的含义？"
慧远法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施主悟性不错。这三层含义，确实只是表面的道理。还有更深的一层，关系到修行的根本……"
说到这里，慧远法师忽然停住了。
李员外正听得入神，见法师不说了，连忙问道："大师，这更深的一层是什么？"
慧远法师却微微摇头："这一层道理，老衲今日不能轻易说出。"
"为何？"李员外急道。
慧远法师说道："因为这一层道理，需要施主自己去体悟。老衲若是直接说出来，施主听了，也只是'知道'而已，并不能真正'悟到'。知道和悟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李员外心中大急："大师，我真的很想知道。您就给我一点提示吧。"
慧远法师沉默片刻，说道："好，老衲给施主一个提示。"
他指着大殿中的佛像，问道："施主，你看这佛像，佛像在看什么？"
李员外顺着法师的手指看去，只见佛像低眉垂目，目光仿佛落在虚空中，又仿佛落在每一个礼拜者的身上。
"佛像……在看我们？"李员外不确定地说。
慧远法师微微一笑："施主回去好好参悟这个问题。等你想明白了佛像在看什么，你就能明白为何拜佛后不能立刻转身离开的最深道理了。"
李员外虽然心急，却也知道强求无益，只好点头答应。
慧远法师又说道："老衲告诉施主，历代祖师之所以定下这条规矩，绝不仅仅是为了让信众学会恭敬。这规矩的背后，藏着一个修行人毕生都要参悟的大问题——那便是'拜'与'被拜'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与'佛'之间，究竟是一还是二？"
李员外听得一头雾水，却隐隐觉得其中大有玄机。
慧远法师说道："施主今日先回去，好好参悟老衲的话。三日之后，若有所悟，可再来找老衲。届时，老衲为施主揭示这最深一层的道理。"
李员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大殿。临走时，他特意按照慧远法师教的方法：先在佛前静立片刻，然后向佛像深深一躬，再向后退三步，面朝佛像再鞠一躬，最后才缓缓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匆忙，心中也不再想着生意上的事。他只觉得，自己好像与佛菩萨之间，建立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连接。
三日后，李员外果然再次来到宝林禅寺。这三日里，他茶饭不思，日夜参悟慧远法师的那个问题："佛像在看什么？"
他想了很多答案，却总觉得不够究竟。
慧远法师见他前来，微微一笑，将他请入方丈室，问道："施主这三日可有所悟？"
李员外老实答道："弟子愚钝，想了三天三夜，还是没有想明白。弟子只觉得，那佛像的目光，好像在看众生，又好像在看虚空，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慧远法师点点头："施主能想到这一层，已经很不错了。好，老衲今日便为施主揭示这最深一层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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