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区3号楼有个姑娘,叫啥没人细说,大伙都管她叫“漂亮妹妹”。才26岁,长得是真扎眼,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眼睛又大又亮,每次出门哪怕穿件简单的T恤牛仔裤,都能让路过的大爷大妈忍不住多看两眼。

奇怪的是,这姑娘好像没工作。每天早上九十点才慢悠悠出门买早饭,有时拎着奶茶咖啡回来,要么就待在屋里一整天不出门。我买菜路过3号楼,总看见她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只有晚上才会透出点暖黄的光。小区里的阿姨们私下都议论,这么漂亮的姑娘不上班,怕不是被人包养了,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羡慕也有惋惜。

我跟她打过一次照面。上个月中旬,我晚上倒垃圾,看见她站在垃圾桶旁,手里攥着个空药盒,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圈也红红的。我想跟她打个招呼,她却像受惊的小鹿似的,赶紧转身跑回了楼里。后来听楼下小卖部的老板说,这姑娘经常半夜来买泡面和安眠药,有时还会买些止痛药,老板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只摇摇头不说话。

没过几天,小区里就出了事。那天早上七点多,3号楼突然来了好几辆警车和救护车,警戒线拉得老远,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我挤进去一看,才知道是那漂亮姑娘出事了——房东联系不上她,开门时发现人已经没气了,法医初步判断是猝死

这消息像炸了锅似的,小区里议论纷纷。有人说肯定是熬夜太多,年轻人不注意身体;有人说她是不是被人害了,毕竟独居年轻姑娘太危险;还有人说她大概率是网贷缠身,压力太大才出事的。她的父母赶过来时,哭得撕心裂肺,她妈瘫在地上喊着“我的乖女儿”,说女儿从小就懂事,成绩也好,大学毕业後说要留在城里打拼,怎么就突然没了。

警察调查时,邻居们才慢慢拼凑出真相。原来姑娘不是不上班,而是毕业後找的工作不顺心,换了好几份都没长久,后来干脆辞了职想考公。她自尊心强,怕父母担心,也怕亲戚笑话,就一直瞒着家里,说自己在一家大公司上班,待遇很好。

为了维持“体面”,她租了3号楼的一居室,房租每个月四千多,加上生活费,把之前工作攒的钱都花光了。她不敢跟家里要钱,只能靠网贷周转,越借越多,利息像滚雪球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备考压力大,网贷催债的电话又天天轰炸,她开始失眠、焦虑,只能靠安眠药入睡,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情绪郁结,最终酿成了悲剧。

警察在她的出租屋里发现了厚厚的备考资料,还有一沓催债通知书,手机里存着好多未发送的短信,都是写给父母的,说自己对不起他们,没能成为他们的骄傲。她的日记本里,记满了挣扎和痛苦,最后一页写着:“我太累了,想睡个好觉。”

事情过去快一个月了,小区里的议论渐渐平息,但每次路过3号楼,我都会想起那个苍白瘦弱的姑娘。她妈后来来收拾遗物,把她的备考资料和日记本都带走了,临走时在小区门口哭着说,早知道女儿过得这么难,说什么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在城里硬扛。

其实想想,我们身边有多少这样的年轻人,报喜不报忧,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总想着等成功了再告诉家人,却忘了家人最在乎的从来不是你飞得多高,而是你过得好不好。那姑娘要是能早点跟父母坦白,要是能放下所谓的“体面”,或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

现在3号楼的那个房间又租出去了,新住户是个年轻小伙子,每天早出晚归,窗户上再也没有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那个26岁的姑娘,心里一阵发酸——有时候,承认自己的普通,学会向家人求助,并不是软弱,而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