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罗子君怀着身孕不辞而别,在异国他乡独自抚养那个像极了贺涵的孩子,靠着微薄的积蓄和“为了他好”的信念苦撑至今。

七年后,一纸不得不签的房产协议逼她重返上海,踏入了那个早已物是人非的名利场。

她处处躲避,却步步被逼入死角,最终在那个衣香鬓影的慈善晚宴上,与那个权势滔天的男人狭路相逢。

当七岁的孩子当众喊出那声“爸爸”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一章

温哥华的冬雨已经连续下了一周,这种阴冷的潮气顺着老旧公寓的窗缝钻进来,浸透了屋里每一件发霉的家具。

罗子君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只只有刻度的量杯,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倒着红色的退烧药水。

药瓶已经见底了,她用力甩了甩瓶身,只倒出来不到五毫升的液体,距离医生嘱咐的剂量还差了一半。

床上的平平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额头上贴着的退热贴已经变得温热,边缘卷了起来。

罗子君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颊,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的衣架旁,翻遍了那件穿了三年的羽绒服口袋,只摸出了几枚冰凉的硬币和一张揉皱的超市收银条。

上周平平的幼儿园交了一笔额外的取暖费,加上这次突如其来的流感,彻底掏空了她那个本来就干瘪的存钱罐。

手机屏幕在漆黑的房间里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房东太太的短信,催促她明天必须缴纳拖欠了两周的房租。

罗子君看着屏幕上那个冷冰冰的数字,手指悬在回复键上很久,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按灭了屏幕。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对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灯牌在雨幕中显得模糊不清,那是她打第二份工的地方。

七年前,她带着怀孕的身子逃离上海,以为只要躲得够远,就能切断和那个人的一切联系,重新开始。

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没有了贺涵的庇护,没有了陈俊生的抚养费,她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活得像只蝼蚁。

平平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瘦弱的肩膀,他在睡梦中皱着眉头,似乎并不安稳。

罗子君走回床边,重新给他盖好被子,目光落在他那张和小时候的贺涵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

这孩子太聪明,也太敏感,虽然从未见过爸爸,却总是能在幼儿园画画时,准确地画出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屋里的死寂,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来自中国的长途号码,归属地是上海。

罗子君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足足十秒钟,才颤抖着手指滑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生硬且充满职业化的冷漠,自称是辰星集团法务部的代表律师。

对方告知她,她母亲薛甄珠留下的一套位于徐汇区的老洋房,因为市政规划涉及拆迁补偿,但产权证上还有她的名字。

如果不回国签字进行确权公证,这笔拆迁款将被冻结,而且她还将面临房屋代管方的起诉,需赔偿巨额违约金。

罗子君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她试图向对方解释自己在国外无法脱身,希望能通过邮寄文件的方式处理。

律师冷冷地打断了她,说这是集团高层的直接指令,涉及金额巨大,必须本人持有效证件到上海总部面签。

“罗女士,我要提醒您,如果您在一周内不到场,我们不仅会起诉您,还会申请冻结您在国内的所有关联账户。”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像是一把锯子,锯着罗子君本就脆弱的神经。

她跌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她淹没。

回上海,意味着要重新踏入那个她拼命逃离的圈子,意味着有可能撞见那个她这辈子都不敢再见的人。

但不回上海,她连给平平买药的钱都没有了,更别提即将到来的房租和孩子下学期的学费。

第二天一早,罗子君去便利店辞了职,老板是个刻薄的中年女人,以她没提前一个月通知为由扣了半个月工资。

她没有争辩,拿了剩下的几百块加币,转身去了附近的药店买了足量的退烧药和消炎片。

回到家,她翻出了那个积灰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平平的玩具。

平平醒了,退了烧精神好了很多,他坐在床上看着妈妈忙碌的身影,小声问是不是又要搬家了。

罗子君停下手中的动作,走过去抱住孩子,把头埋在他稚嫩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她唯一的能量来源。

“不是搬家,妈妈带你去坐大飞机,去一个叫上海的地方,那是妈妈以前住过的地方。”

平平的眼睛亮了一下,兴奋地问是不是可以去见那个照片里的爸爸了,他一直记得妈妈说过爸爸在上海。

罗子君的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孩子的头,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时,已经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三点。

罗子君牵着平平的手走出廊桥,久违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种特有的尘土和繁华的味道。

她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着一副巨大的口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平平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趴在行李车上东张西望,指着远处巨大的广告牌问那是什么字。

罗子君顺着孩子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一段最新的财经新闻快讯。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贺涵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站在一群外籍高管中间,正在进行剪彩仪式。

七年不见,他看起来比以前更瘦削了一些,眼神也更加凌厉,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字幕上写着:“比安提集团完成跨国并购,董事长贺涵宣布进军北美市场,商业版图再扩充。”

罗子君觉得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拉起平平的手,推着行李车加快了脚步,仿佛那块屏幕上有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周围的旅客行色匆匆,每个人都盯着手中的手机屏幕,没有人注意到这对行迹可疑的母子。

她带着孩子去排队等出租车,前面的两个年轻女孩正在热烈地讨论着刚才新闻里的内容。

其中一个女孩一脸花痴地说贺涵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又帅又多金,简直是所有女性的梦中情人。

另一个女孩却撇了撇嘴,说听说这人冷血得很,为了上位连以前的师傅和女朋友都坑,是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

罗子君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贺涵的温柔,也比任何人都害怕他的冷酷。

终于轮到了她们,罗子君把行李搬上后备箱,报了一个位于普陀区的老旧小区的地址。

那是妹妹罗子群现在的住处,自从白光那个无赖彻底消失后,子群带着孩子改嫁给了一个老实的修车师傅。

出租车驶上高架桥,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那些曾经熟悉的街道如今变得既陌生又拥挤。

陆家嘴的三件套高耸入云,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金光,那是贺涵的世界,也是她曾经努力想要融入却最终被弹出的世界。

平平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高楼大厦发出惊叹声,问妈妈以前是不是也住在那么高、那么亮的大房子里。

罗子君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孩子抱进怀里,用手掌挡住了他的视线,眼泪在墨镜后面无声地流了下来。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这里是典型的上海老式公房,外墙斑驳,弄堂里挂满了各色各样的内衣裤。

罗子群早就等在楼下了,看到姐姐推着行李箱走过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她。

姐妹俩抱头痛哭了一场,引得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子群一边擦眼泪一边接过行李,带着她们上楼。

房间不大,只有两室一厅,家具都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透着一股平凡日子的烟火气。

那个叫老张的修车师傅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看到她们进来,憨厚地笑了笑,招呼着让她们赶紧坐下喝水。

晚饭桌上,子群给平平夹了一块红烧肉,看着这孩子那张酷似贺涵的脸,筷子停在半空中,叹了口气。

“姐,你这次回来,真的只是为了签字吗?签完字你打算怎么办?还回那个冷死人的温哥华吗?”

罗子君低着头扒了一口饭,米饭的热气熏得眼睛发酸,她点了点头,说那边的工作还没辞,必须得回去。

子群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看了看正在客厅看电视的老张和平平,凑到罗子君面前。

“姐,你知不知道现在的贺涵有多可怕?他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贺涵了,他现在是上海滩的财神爷,也是活阎王。”

罗子君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

“前两年,有个竞争对手的公司想要搞垮比安提,结果被贺涵用一个月的时间反收购,那个老板最后跳楼了。”

子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还有唐晶,她现在跟贺涵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大家都说他们迟早要结婚。”

听到唐晶的名字,罗子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种愧疚和痛苦交织的感觉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姐,如果让他们知道平平的存在,知道你偷偷生下了贺涵的孩子,我真怕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罗子君放下碗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说放心吧,她签完字马上就走,绝不会让他们发现。

当晚,罗子君和孩子挤在一张小床上,平平早就累得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白天看到的那个新闻画面。

半夜,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带着平平站在悬崖边上,贺涵站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他面无表情地剪断了连接两边的绳索,罗子君和平平坠入深渊,她在下坠的过程中拼命呼喊他的名字,却只看到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从梦中惊醒时,天还没亮,罗子君满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孩子。

平平还在熟睡,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罗子君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罗子君把平平托付给了子群,自己一个人按照律师给的地址去了辰星集团在静安区的办事处。

办事处在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层,前台接待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了看罗子君的身份证,态度冷淡地让她去会议室等。

会议室里坐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就是给她打电话的王律师,另一个看起来像是房产部的经理。

王律师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她面前,指了指几个需要签字的地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罗女士,这些文件都需要您确认签字,另外关于您母亲生前的几笔债务,也需要在这里一并处理。”

罗子君愣了一下,拿过文件仔细看了看,发现除了房产确权书之外,还有一份关于债务转移的协议。

“等等,我妈什么时候欠了债?这房子不是早就还清贷款了吗?为什么会有债务转移?”

那个房产经理笑了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甩在桌上,说是薛甄珠生前为了炒股,曾用这套房子做过抵押贷款。

罗子君看着那份抵押合同上的签名,确实是母亲的字迹,日期是在她出国后的第二年,金额高达两百万。

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母亲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这两百万加上利息,足以压垮现在的她。

“罗女士,如果不偿还这笔债务,这套房子的拆迁款将优先用于抵债,剩余的部分可能连律师费都不够。”

王律师敲了敲桌子,提醒她面对现实,要么现在签字确认债务,要么就等着房子被法院强制拍卖。

罗子君咬着嘴唇,试图跟他们商量能不能宽限几天,或者分期偿还,她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房产经理冷哼了一声,说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没时间跟她耗,如果不签字,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罗子君抬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唐晶的助理,现在的行政总监Vivan。

Vivan看到罗子君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嘲讽笑容,抱着手臂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消失了七年的罗子君吗?怎么,国外混不下去了,回来争家产了?”

罗子君低下头,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收拾桌上的文件准备离开,她不想在这里受辱。

Vivan却不想放过她,伸手按住了文件,凑近了仔细端详着罗子君那张素颜且憔悴的脸。

“啧啧啧,看看这张脸,哪还有当年那个富家太太的样子,不知道贺总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听到贺涵的名字,罗子君的手抖了一下,她用力抽出文件,站起身冷冷地说让开,她改天再来。

Vivan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一把推在她的肩膀上,罗子君脚下一滑,撞在了后面的椅子上,文件撒了一地。

“罗子君,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有人撑腰的罗子君吗?这里是辰星,是贺涵的地盘,我想让你怎么滚你就得怎么滚。”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外面的员工围观,大家对着里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围观的人群立刻像潮水一样向两边分开,低头致意。

“贺总好。”“贺总上午好。”

罗子君蹲在地上捡文件的手僵住了,她听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了七年的声音,就在几米之外响起。

“怎么回事?上班时间聚在这里吵什么?都不想干了吗?”

贺涵的声音依旧低沉富有磁性,但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比七年前更加冷冽。

罗子君背对着门口,把头埋得很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抓起地上的文件胡乱塞进包里,起身想从侧门逃走。

“站住。”贺涵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那个穿风衣的,转过身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罗子君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不敢抬头看那双眼睛。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和贺涵之间来回穿梭,带着探究和看好戏的神情。

贺涵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目光落在罗子君那张苍白且没有任何妆容修饰的脸上,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罗子君的手紧紧攥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指甲掐进肉里,她在等,等他叫出那个名字,或者等那一刻的暴怒。

时间仿佛静止了五秒钟,贺涵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就像是扫过一件摆放位置不对的办公家具。

“Vivan,公司的安保系统是摆设吗?让客户在会议室门口闹事,这就是你作为行政总监的职业素养?”

贺涵的声音平稳冷淡,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没有在这个曾经深爱过的女人身上多停留一秒。

说完这句话,他看都没再看罗子君一眼,迈开长腿,带着身后的一众高管径直走向电梯间,背影决绝而陌生。

罗子君愣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她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唯独没想到是这一种——彻底的无视。

在他眼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呵护的罗子君,甚至连一个值得叙旧的前任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制造噪音的陌生人。

Vivan被训斥后面色铁青,恶狠狠地瞪了罗子君一眼,把地上的文件踢到一边,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当晚,罗子君刚回到妹妹家,一个同城快递员就敲响了房门,送来了一个黑色的丝绒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张半岛酒店慈善晚宴的请柬,还有一张便签,上面是王律师那熟悉的、公事公办的字迹。

“贺总指示,关于您母亲房产债务的最终免责协议,请您于明晚八点在晚宴现场当面签署,过时不候。”

罗子君捏着那张烫金的请柬,感觉像是在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这不仅仅是邀请,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

第三章

第二天晚上,罗子君把平平托付给子群,但孩子哭闹着不肯离开妈妈,子群恰好又要去医院照顾摔伤的老张。

无奈之下,罗子君只能给孩子换上一套干净的小西装,那是她在温哥华二手店淘来的,虽然有点大,但勉强能穿。

半岛酒店的宴会厅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味。

罗子君穿着那件七年前的旧礼服,站在衣着光鲜的名流中间,显得局促不安,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她把平平安顿在角落的沙发区,塞给他一个iPad和几块从自助餐台拿来的蛋糕,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乱跑。

“妈妈去签个字,马上就回来带你走,这里的人都不认识,你要乖乖听话。”

平平乖巧地点了点头,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目光被舞台上那架巨大的白色钢琴吸引住了。

罗子君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向主桌方向,那里围坐着上海商界最有权势的一群人,贺涵和唐晶就在其中。

唐晶今晚穿着一身红色的露背晚礼服,端着红酒杯正在和一位外籍投资人谈笑风生,那种自信的光芒让罗子君感到自卑。

贺涵坐在唐晶旁边,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打火机,偶尔插一两句话,引得周围的人频频点头赔笑。

罗子君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王律师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她身后,把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罗女士,请在这里签字,签完字,债务一笔勾销,您就可以离开了。”

就在罗子君拿起笔准备签字的时候,宴会厅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玻璃杯摔碎的清脆声响。

一只没牵绳的宠物狗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受惊般地冲向舞台,平平因为好奇追了上去,却在台阶处绊倒了。

平平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正好撞见了正准备上台致辞的贺涵。

孩子愣了一下,随后那双和贺涵如出一辙的眼睛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他在照片里见过这张脸无数次。

“爸爸!”

这一声清脆稚嫩的喊声,虽然没有麦克风的扩音,却在那个瞬间穿透了整个宴会厅,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舞台边缘,看向那个灰头土脸的孩子。

罗子君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发疯般地冲过人群,想要去捂住孩子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平平张开双臂,跌跌撞撞地扑向贺涵,小手紧紧抱住了贺涵那条昂贵的西裤,仰起头满脸期待。

贺涵低头,目光在那张小脸上定格,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那是基因深处无法掩饰的震动。

周围开始出现窃窃私语,有人指着孩子的眉眼,又看看贺涵,发出意味深长的惊叹声。

罗子君冲到跟前,把平平拉进怀里,浑身颤抖地抬头看着贺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她最后的赌注。

“贺涵……他是平平……是你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