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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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是个痴迷蛇类的男人。
44岁那年,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花光全部积蓄,借遍亲戚朋友,包下一片荒山,买来156条蛇放养。
妻子李秀兰当场砸碎了家里所有的碗,哭着要离婚。
邻居们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败家子,亲戚们见了他都绕着走。
为了养家,他不得不外出打工,这一走就是整整16年。
16年里,他从未上过山,不敢面对那个失败的梦。
如今60岁退休回家,儿子一句话刺痛了他:"爸,你当年到底在山上养了什么?"
王建国终于鼓起勇气上山,可当他站在山林深处时,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01
2008年的春天,王建国做了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
那天晚上,他兴冲冲地拿着一沓资料回家。
"秀兰!我找到发财的路子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李秀兰正在厨房洗碗,头也不回:"又是什么歪门邪道?"
结婚二十年,她太了解丈夫了。
三天两头就要折腾点新花样,每次都是赔钱。
前年养鸵鸟,赔了五万。
去年种药材,又赔了三万。
家里的积蓄被他折腾得所剩无几。
王建国走到妻子身边,把资料摊开:"你看,这次不一样!"
"养蛇!现在蛇的市场价特别好,蛇肉、蛇皮、蛇胆都能卖大价钱!"
李秀兰瞥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蛇照片,感到一阵恶心。
"王建国,你是不是疯了?养那种阴森森的东西?"
"这叫特种养殖!"王建国纠正道,"现在国家都支持!"
"我去镇上考察过了,养蛇的利润至少是普通养殖的五倍!"
李秀兰放下手中的碗,转过身看着丈夫。
她看到王建国眼中那股熟悉的狂热,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你准备投多少钱?"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王建国支支吾吾:"不...不多,三十万左右..."
"啪!"李秀兰手中的碗重重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三十万?!王建国,你知道咱们家一共有多少钱吗?"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眶瞬间就红了。
"二十五万!这是咱们二十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儿子明年就要高考了,你想过他的学费吗?"
"你爸妈都七十多了,常年吃药,你想过他们吗?"
王建国被妻子的质问问得低下了头。
但他还是固执地说:"正因为这样,我才要搏一把啊。"
"儿子要上大学需要钱,爸妈要看病需要钱,咱们以后养老也需要钱。"
"我在皮革厂一个月才两千块,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这些钱?"
李秀兰气得浑身发抖:"那你就去养蛇?万一赔了呢?"
"不会赔的!"王建国拍着胸脯保证,"我都研究透了!"
"而且我不是养在家里,是包一片山,让蛇自然生长。"
"野生环境养出来的蛇,品质更好,价格更高!"
李秀兰看着丈夫那张坚决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发财梦,可以不顾一切。
"王建国,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要不要养蛇?"
"要!"王建国毫不犹豫。
"好!"李秀兰冷笑一声,"那你养去吧,我跟儿子回娘家!"
说完,她转身往卧室走去。
王建国急了,赶紧追上去拦住妻子。
"秀兰,你别这样,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听!"李秀兰推开他,"你要养蛇是吧?行!"
"把钱都拿去养!赔光了你就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卧室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儿子王磊在另一个房间听到父母吵架,心里很难受。
他已经十七岁了,知道家里的情况不好。
父亲总是折腾各种生意,每次都是赔钱。
母亲为了这个家,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可父亲还是不死心,还要继续折腾。
王磊走出房间,看着客厅里的父亲。
"爸,你能不能别再折腾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明年就高考了,咱们家能不能消停点?"
王建国看着儿子失望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他还是说:"儿子,你相信爸爸,这次一定能成功。"
"等你考上大学,爸爸就能给你赚够学费了。"
王磊摇摇头,回房间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王建国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了一整包烟。
02
第二天,王建国去找村支书商量包山的事。
村支书王大山听了他的计划,皱着眉头说:
"老王啊,你这主意可够大胆的。"
"咱们村后山那片地,荒了快二十年了,你真要包?"
"包!"王建国斩钉截铁,"就那片山,三十年使用权。"
王大山叹了口气:"行吧,看在你这么有决心的份上。"
"我给你最低价,一年八千,三十年就是二十四万。"
王建国咬咬牙:"王叔,能不能再便宜点?我手头真的紧。"
王大山想了想:"这样吧,看在咱们多年交情,二十二万。"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你要实在凑不够,就先签二十年的合同。"
王建国算了算,加上买蛇苗和建设施,至少需要二十七万。
他手里只有二十五万,还差两万。
"王叔,我先签三十年的合同,给您二十二万。"
"剩下的钱我去借。"
王大山点点头:"行,那咱们明天就去办手续。"
王建国回家后,开始四处借钱。
他找到亲哥王建军。
"哥,我想借两万块钱。"
王建军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建国,你又要干什么?"
"包山养蛇,就差两万块了。"王建国老实说。
王建军摇头:"你这是要把家底都赔光啊。"
"我真不能借给你,这是往火坑里扔钱。"
王建国苦苦哀求:"哥,我保证能成功,一年后就还你。"
"还带利息。"
王建军看着弟弟坚决的眼神,最终心软了。
"行吧,我借你两万,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要是再赔了,你可别怪哥不帮你。"
王建国激动地握住哥哥的手:"谢谢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凑够了二十七万,王建国签下了三十年的山地使用权。
然后花五万块买了156条各品种的蛇苗。
剩下的钱用来搭建围栏、蛇舍和购买设备。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邻居李大妈逢人就说:"王建国疯了,卖房卖地去养蛇!"
"那种阴毒的东西,能养好吗?我看是要倾家荡产了!"
隔壁的张婶子也附和:"可不是嘛,好好的工作不干。"
"非要折腾什么养蛇,这下可好,把老婆都气跑了。"
是的,李秀兰真的回娘家了,带着儿子一起走的。
临走前,她对王建国说:"你要养蛇是吧?行,你养去!"
"等你养死了,我再回来给你收尸!"
王建国看着妻儿离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他找到镇上的养蛇专业户老陈,花钱学技术。
"老王,你这可够冒险的。"老陈说,"野外养蛇风险很大。"
"温度、湿度、食物来源都不好控制,死亡率会很高。"
"我知道。"王建国认真地说,"但野外养出来的蛇品质好。"
"市场价格能高出一倍,风险和收益成正比。"
老陈摇摇头:"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我得提醒你,蛇是冷血动物,不认人的。"
"你别想着它们会感恩,该咬你的时候一点不会手软。"
王建国笑了笑:"我会小心的。"
他花了一个月时间,在山上搭建简易的蛇舍。
围栏、水池、遮阳棚,样样都要亲自动手。
每天干到天黑才回家,累得腰酸背痛。
村里人看到他在山上忙活,都在背后嘲笑。
"看那个王建国,像个傻子似的。"
"为了几条蛇,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哭着回来了。"
这些闲言碎语传到王建国耳朵里,他只是冷笑。
"走着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刮目相看。"
一个月后,他从老陈那里买来156条蛇苗。
有王锦蛇、黑眉锦蛇、眼镜蛇、五步蛇等多个品种。
每条蛇都花了不少钱,加起来差不多五万块。
运蛇的那天,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好多人跑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哎呀妈呀,这么多蛇,看着就瘆人!"
"王建国是不是被蛇精附体了?正常人谁干这事啊?"
王建国顾不上理会这些人,小心翼翼地把蛇放养到山上。
他按照老陈教的方法,给每条蛇都做了标记。
希望以后能追踪它们的生长情况。
放完最后一条蛇,王建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全部希望了。"
他对着山林深处说道。
03
蛇放养后的第一个月,王建国几乎住在山上。
他搭了个简易的棚子,白天观察蛇的活动,晚上就睡在棚子里。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查看每个区域的情况。
投喂食物、清理水池、检查围栏,一刻也不敢松懈。
可即便这样,还是出了问题。
第三天,他发现死了两条蛇。
第五天,又死了三条。
十天下来,156条蛇已经死了快二十条。
王建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赶紧打电话请老陈来看。
老陈检查后说:"是水土不服,适应环境需要时间。"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前期死亡率可能达到三成。"
三成?那就是五十条!
王建国一条蛇花了三百多块,五十条就是一万五!
他的心在滴血,但除了坚持,别无选择。
他按照老陈的建议,调整了饲养方法。
增加营养,改善环境,甚至买来药物预防疾病。
这些额外的开支,让本就紧张的资金更加捉襟见肘。
一个月后,李秀兰带着儿子回来了。
不是因为原谅王建国,而是娘家也待不下去了。
她妈整天唠叨:"你一个大人带着孩子,让我们怎么过日子?"
"要回去回去,别在这里烦我们。"
李秀兰没办法,只能回来。
但她一回家,看到王建国就没好脸色。
"怎么样?你的蛇养得好吗?"她冷嘲热讽。
王建国低着头:"死了二十几条,其他的还算稳定。"
"死了?"李秀兰冷笑,"那就是赔了七八千块钱了?"
"咱们家现在连一千块钱都拿不出来,你还在山上折腾?"
"儿子下个月要交学费,三千块,你去哪里弄?"
王建国沉默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所有的钱都投进了养蛇,哪里还有余钱交学费?
"我...我去借。"他硬着头皮说。
"借?"李秀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还要去借?"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你养蛇赔钱了,谁还敢借给你?"
王建国咬咬牙:"我去找我哥借。"
第二天,他厚着脸皮去找亲哥王建军。
王建军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还不错。
听说弟弟要借钱,王建军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建国,不是哥不帮你,是你太不靠谱了。"
"前年养鸵鸟,去年种药材,都赔了,现在又折腾蛇。"
"你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哥,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王建国恳求道,"但这次真的不一样。"
"只要蛇养成了,我马上就能翻身。"
"到时候连本带利都还给你。"
王建军摇摇头:"我不是不信你,是不信你的那些项目。"
"养蛇?你真以为那么好养?别最后赔得血本无归。"
说完,他拿出五百块钱递给王建国。
"这些钱你拿去先用着,多的我也没有。"
王建国拿着五百块钱走出超市,眼眶红了。
亲哥都不信他,还有谁会信呢?
他又去找了几个关系好的朋友。
有的直接拒绝,有的给了两三百块打发他。
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够了儿子的学费。
王磊拿着学费去学校的那天,整个人都很沉默。
班主任看出了他的异常,找他谈话。
"王磊,你最近学习状态不好,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王磊摇摇头:"没有,我很好。"
"真的没有?"班主任追问,"你可以告诉老师。"
王磊眼圈红了,但还是咬着牙说:"真的没有。"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疯子。
为了养蛇,把家里弄得鸡犬不宁。
同学们已经开始嘲笑他了,说他爸是"蛇王"。
每次听到这个外号,王磊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到家,他对父亲说:"爸,你能不能别养蛇了?"
"同学们都在笑话我,说我爸是疯子。"
"我在学校都抬不起头了。"
王建国听了,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走到儿子面前,想要拥抱他。
但王磊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爸,你身上有那种味道,我不想闻。"
王建国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实有股腥臭味。
那是长期和蛇打交道留下的味道,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看着儿子嫌弃的眼神,心彻底凉了。
04
三个月后,蛇场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
存活下来的130多条蛇,开始正常进食和活动。
王建国每天还是往山上跑,观察记录蛇的生长情况。
但家里的矛盾却越来越激化。
李秀兰看到丈夫整天往山上跑,怒火中烧。
"王建国,你还是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一天到晚守着那些畜生,家里的事你管过吗?"
确实,自从养蛇后,王建国几乎不管家里的事。
买菜、做饭、洗衣服,全是李秀兰一个人。
就连王建国的父母生病,也是李秀兰在照顾。
"妈,你怎么又病了?"李秀兰扶着婆婆问。
"老毛病了,心脏不舒服。"老太太气喘吁吁地说。
"建国呢?让他送我去医院。"
"他在山上。"李秀兰压着火气说,"我送您去。"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个孽子,养蛇都养魔怔了。"
李秀兰送婆婆去医院,医生说要住院观察。
住院费、检查费、药费,七七八八加起来得五千块。
李秀兰打电话给王建国:"妈住院了,你赶紧回来。"
王建国正在山上给蛇投食:"怎么了?严重吗?"
"医生说要住院,需要五千块钱。"李秀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半晌,王建国才说:"家里...家里没钱了。"
"什么?!"李秀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家里没钱了?"
"我上个月买饲料花了三千多..."王建国小声说。
"王建国!"李秀兰在电话里吼起来,"你妈住院你知道吗?"
"现在需要钱,你跟我说没钱?"
"你那些蛇重要,还是你妈重要?"
王建国被问得哑口无言。
最后,李秀兰只能找娘家借钱。
她爸妈听说是给王家婆婆看病,脸色都不好看。
"秀兰啊,不是我们不帮。"她妈说,"是你们家那情况..."
"你男人把钱都拿去养蛇了,连亲妈的医药费都不管。"
"这样的男人,你还跟着他干什么?"
"妈,您别说了。"李秀兰眼眶红了,"我知道他不好。"
"但那毕竟是我婆婆,我不能不管。"
她爸终于心软了,拿出五千块钱给她。
"拿去吧,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你回去跟王建国说清楚,要么养蛇,要么养家。"
"他必须做个选择。"
李秀兰拿着钱回医院,给婆婆交了住院费。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眼泪直流。
"秀兰啊,苦了你了。"
"我那个儿子,真是被我惯坏了。"
"妈,您别说了,好好养病。"李秀兰强忍着眼泪说。
那天晚上,王建国终于从山上回来了。
李秀兰坐在客厅里等他,眼神冰冷。
"建国,我们谈谈。"她说。
王建国知道躲不过了,坐在妻子对面。
"秀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的决定。"李秀兰打断他。
"要么把蛇卖了,回来好好过日子。"
"要么我们离婚,你跟你的蛇过去。"
这是最后通牒了。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给我一年时间。"
"一年?"李秀兰冷笑,"你还要折腾一年?"
"一年后蛇就能卖了。"王建国说,"到时候咱们就能翻身。"
"我已经联系好买家了,人家说野外养的蛇品质好,价格能翻倍。"
李秀兰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好,我给你一年时间。"她咬着牙说。
"一年后如果还是这样,我们就离婚。"
王建国点点头:"好。"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年将决定他的命运。
如果成功了,他就是英雄。
如果失败了,他将一无所有。
05
接下来的半年,王建国拼了命地养蛇。
他几乎每天都住在山上,只有需要买东西时才下山。
村里人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
"看,那个疯子又下山了。"
"听说他老婆要跟他离婚了。"
"活该!谁让他不干正事,非要养蛇。"
这些话传到王建国耳朵里,他只是低着头快速走过。
他已经习惯了被人嘲笑。
只要蛇能养成功,一切都值得。
可老天似乎要跟他作对。
那年夏天,连续下了一个月的暴雨。
山上的水池都被冲垮了,不少蛇被大水冲走。
王建国冒着大雨在山上抢救,累得虚脱。
但还是有二十多条蛇失踪了。
他坐在泥水里,看着一片狼藉的蛇场,崩溃地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仰天长啸,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凉。
这次水灾,让他损失了至少两万块。
而且很多设施需要重建,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王建国回到家,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李秀兰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一软。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山上...山上被大水冲了。"王建国声音嘶哑。
"死了二十多条蛇,设施也毁了。"
李秀兰听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想说"活该",但看到丈夫那张绝望的脸,又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王建国愣愣地看着妻子,眼眶又红了。
这么多年来,妻子第一次没有责怪他。
那天晚上,王建国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
想起当初信誓旦旦的承诺,想起家人失望的眼神。
想起那些死去的蛇,想起那些流言蜚语。
他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不,你没有错。"
"只是运气不好而已,坚持下去,一定会成功的。"
第二天,王建国又上山了。
他开始重建被冲毁的设施,一个人干着几个人的活。
邻居老张看不下去了,上山帮他。
"老王,你这又是何苦呢?"老张边干边说。
"放弃吧,这条路走不通的。"
王建国摇摇头:"我不能放弃。"
"已经投进去这么多了,现在放弃,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老张叹了口气:"那你也要考虑考虑家人啊。"
"你看看秀兰,为了你这个家,头发都白了多少根?"
"你儿子在学校被人笑话,你知道吗?"
王建国停下手中的活,低着头不说话。
他当然知道,他都知道。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又过了几个月,存活下来的蛇终于稳定了。
它们开始正常进食,体型也在慢慢增长。
王建国看到这个情况,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希望。
"快了,快了,再有几个月就能出栏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可就在这时,一个更大的问题出现了。
家里的钱彻底花光了。
不仅花光了,还欠下了一屁股债。
李秀兰实在撑不下去了,她找到王建国。
"建国,我们真的没钱了。"她疲惫地说。
"米缸空了,油瓶也空了,连水电费都交不起了。"
"你总得想想办法吧?"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去打工。"
"什么?"李秀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出去打工。"王建国重复道。
"蛇可以找老张帮忙看着,我去城里打工赚钱。"
"等赚够了钱,我再回来照顾蛇场。"
李秀兰听了,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看到丈夫愿意妥协。
"你...你真的愿意出去打工?"她不敢相信。
"为了这个家,我什么都愿意。"王建国认真地说。
那天晚上,夫妻俩难得地好好聊了一次。
王建国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妻子。
他会去城里打工,每个月往家里寄钱。
同时请老张帮忙照看蛇场,每个月给他一千块工钱。
等蛇养成了,卖了钱,日子就好过了。
李秀兰听着丈夫的计划,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丈夫终于愿意为这个家负责了。
难过的是,这个家要分开了。
06
一周后,王建国收拾好行李,准备出远门。
临走前,他又上了一趟山。
看着那些蛇,他的眼眶红了。
"你们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他喃喃地说着,像是在跟孩子告别。
老张答应帮他照看蛇场,按照他的要求定期投食、检查。
"老王,你就放心吧。"老张拍着胸脯保证。
"我保证给你把蛇看好了。"
王建国握着老张的手,感激地说:"老张,谢谢你。"
"这些蛇就是我的命,你一定要帮我看好。"
老张点点头:"放心吧。"
王建国下山回家,李秀兰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行李。
"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报平安。"她说。
"嗯。"王建国点点头。
儿子王磊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磊磊,在家要听妈妈的话。"王建国摸了摸儿子的头。
"好好读书,明年高考,爸爸一定回来看你。"
王磊点点头,眼眶红了。
"爸,你...你保重。"
王建国背起行李,走出家门。
村口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王建国这是要去哪儿啊?"
"听说去城里打工了。"
"哈哈,养蛇养不下去了吧?早就说过会失败。"
"真是活该,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能总想着一夜暴富。"
这些讥讽的话传进王建国耳朵里,他只是低着头快速走过。
他不想理会这些人,也不想解释什么。
走到村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山林,就是他的蛇场所在。
那里承载着他的梦想,也承载着他的希望。
"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在心里默念道。
这一走,就是整整十六年。
十六年里,王建国辗转了好多地方。
从建筑工地到工厂,从南方到北方,哪里有活就去哪里。
每天起早贪黑,干着最苦最累的活。
但他从不抱怨,因为心里有个信念在支撑着他。
那就是山上的蛇,那就是家里的妻儿。
每个月发工资,他都会给家里寄钱。
留下最少的生活费,其余的全部寄回去。
李秀兰收到钱后,一部分用于家庭开销。
一部分给老张,让他继续照看蛇场。
最初几年,老张还能定期汇报蛇场的情况。
蛇长得不错,已经可以出栏了。
但王建国说:"先别卖,继续养着。"
"等养出更好的品质,能卖更高的价钱。"
可随着时间推移,老张年纪大了,干不动了。
他的儿子小张接手了蛇场的管理工作。
但小张不像父亲那么尽心尽责。
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应付了事。
再后来,小张也有了自己的事业,不再管蛇场了。
蛇场就这样被荒废了。
王建国知道这个情况,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他远在千里之外,根本无能为力。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钱再请人了。
这些年他赚的钱,除了维持家用,就是还债。
当年养蛇欠下的债,一直到十年后才还清。
儿子王磊考上了大学,学费、生活费都需要钱。
父母年纪大了,常年吃药,医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李秀兰一个人在家,既要照顾老人,又要操持家务。
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每次王建国回家,看到妻子花白的头发,心里都很愧疚。
"秀兰,辛苦你了。"他说。
"别说这些了。"李秀兰摆摆手,"你在外面注意身体。"
夫妻俩的感情,在这十六年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还是会吵架,但更多的是相互理解和支持。
李秀兰不再提离婚的事,王建国也不再提养蛇的事。
那座山,那些蛇,仿佛成了一个禁忌话题。
谁都不愿意提起,却又无法忘记。
2024年,王建国终于退休了。
这一年,他已经60岁了。
儿子王磊大学毕业,在城里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工资不高,但足够养活自己。
春节期间,王磊带着女朋友回家过年。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其乐融融。
"爸,今年你退休了,以后就在家好好休息吧。"王磊说。
"不用再出去打工了,我现在能养活自己了。"
王建国喝了一口酒,笑着说:"好,爸爸不出去了。"
"以后就在家陪你妈。"
李秀兰听了,眼眶有些湿润。
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吃完饭,王磊突然问:"爸,你还记得山上的蛇吗?"
这个问题让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王建国愣了一下,半晌才说:"记得。"
"这些年...它们还在吗?"王磊继续问。
"不知道。"王建国摇摇头,"太多年没人管了。"
"应该都死了吧,或者跑了。"
王磊看着父亲,突然说:"爸,你不想上去看看吗?"
"当年你为了那些蛇,付出了那么多。"
"难道就这样算了?"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王建国的心。
是啊,这么多年,他一次都没有上过山。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怕看到失败的现实,怕面对那些死去的蛇。
怕看到自己当年的梦想,变成一地鸡毛。
李秀兰也劝道:"去看看吧,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管结果怎样,至少你努力过了。"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就上山看看。"
那天晚上,王建国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要面对的一切。
十六年了,山上会是什么样子?
那些蛇还在吗?还是早就死光了?
他的心里既期待又恐惧。
期待着也许会有奇迹,恐惧着也许只有绝望。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就起床了。
他穿上厚实的衣服,带上干粮和水,还有一根木棍防身。
李秀兰给他整理着衣领:"小心点,别待太久。"
"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嗯。"王建国点点头。
他走出家门,朝山上走去。
十六年没走过的路,已经长满了杂草。
他手持木棍,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来到了山林边缘。
当年的围栏已经破损不堪,到处都是缺口。
看护房也早就倒塌了,只剩下一堆破木头。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里走。
山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都静止了。
这种死寂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他握紧手中的木棍,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
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密集,光线变得昏暗。
王建国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他。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树林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树叶上滑过。
王建国停下脚步,握紧木棍。
他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周围又恢复了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也许是我太紧张了。"他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
继续往前走,他来到了当年放养蛇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植被更加茂密,几乎遮天蔽日。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王建国拨开面前的灌木丛,准备进入蛇场的中心地带。
他加快脚步,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了当年放养蛇的核心区域。
然而,当他看清前方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天哪...天哪..."他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声音越来越颤抖。
王建国在原地站了足足三分钟,大脑一片空白。
十六年的时间,究竟在这片山林里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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