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的庐山，夏夜总裹着层湿乎乎的雾气。
毛泽东坐在疗养院的藤椅上，手里摇着蒲扇，周小舟刚汇报完工作，两人就着桌头那盏马灯的光闲聊。
突然，主席手指笃笃敲着桌面："我这个人，四十岁以前肝火大。"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块石头落进周小舟心里，后来他在日记里写，那晚山风穿过松林的声音，都像是在应和主席的话。
青年毛泽东的"火性子"
1923年的长沙清水塘，泥巴墙糊着报纸的小屋里，三十岁的毛泽东正趴在桌上写《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
警卫员端来的粥热了三次都没动，忽然"啪"一声，毛笔重重拍在纸上。
"这些土豪劣绅，不打痛他们不知道翻身！"
那年中共三大开会，为农民问题，毛泽东跟张国焘争得脸红脖子粗。
据说桌子都拍得震天响，参会代表后来回忆，"毛委员像头炸毛的狮子，谁拦他跟谁急"。
那时候的他，眼里容不得沙子，认定的理儿九头牛都拉不回。
到了1930年，苏区搞肃反扩大化，有天夜里听说保卫局要处决一批青年干部，毛泽东披着棉袄就往操场跑。
手电筒光柱在黑地里晃，他扯着嗓子喊："住手！没有证据就杀人，这是革命还是草菅人命？"后来有人说他为这事三天没睡好，见天找保卫局长理论。
长征路上更别提了，遵义会议那阵子，他被排挤得厉害，可每次开会还是梗着脖子争辩。
有回跟博古争战略路线，气得把搪瓷缸子都摔了，警卫员偷偷捡起来，发现缸子底都磕瘪了。
1938年在抗大讲课，学员们都怕他又拖堂。
有次讲到兴奋处，窗外天都泛白了，他拿起讲台上的稿子就往火盆里扔："这些理论条文，死记硬背没用！要懂中国的实际！"后来他跟学员说："四十岁以前，我是火，一点就着。"
那时候的他，大概还没意识到，这团火将来要怎么烧，又要怎么收。
中年毛泽东的"火之转型"
1942年延安整风，王实味写文章批评延安生活作风，不少人主张狠狠批判。
毛泽东却在窑洞里踱来踱去，最后说："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后来他找王实味谈话，聊了整整一下午，出来时警卫员发现，主席烟盒都空了。
重庆谈判那阵子更能看出变化。
1945年到重庆，蒋介石摆鸿门宴，席间有人故意挑衅，说"共军游而不击"。
周恩来刚要起身，毛泽东按住他的手，慢悠悠夹了筷子菜："委员长的鱼做得不错，至于打仗的事，不如让前方将士说说？"那语气软中带硬，把对方噎得没话说。
1950年朝鲜战争决策那三天，菊香书屋的灯就没灭过，警卫员说主席在屋里转圈，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最后拍板时，他指着地图上的鸭绿江："美国人都到家门口了，我睡个觉，江山就缺一角。"这话听着冲，其实是把火气压成了决断力。
1953年政协会议，梁漱溟跟他争"农民生活苦"，越说越激动。
毛泽东始终没拍桌子，等对方说完了才说："梁先生，你太偏。"散会后他独自在院子里走，卫士长听见他念叨："让一步，天塌不了。"这时候的主席，已经把年轻时的"明火"，练成了"暗劲"。
毛泽东的"火后余温"
1959年庐山会议，彭德怀上万言书，把大跃进的问题摆了出来。
起初毛泽东很生气，后来在含鄱口散步，周小舟跟他说："彭总说话直，但心是好的。"
主席望着云海叹了口气："彭老总那封信，像把柴，我若再年轻十岁，肯定一把火扔回去。"
这话让周小舟记了一辈子。
后来他在日记里写，主席接着说："现在学会把火捂成灰，灰里还有热，却不再烫人。"那天庐山的雾特别浓，两个身影在雾里慢慢走，像一幅水墨画。
晚年的毛泽东常跟身边人聊起年轻时的"肝火"。
有次看《资治通鉴》，他指着唐太宗纳谏那段说："肝火是刀，刀口向外，也向内，割别人，更割自己。"小护士听不懂，他笑着说："就是脾气大了伤和气，也伤身子。"
1972年尼克松访华，有人担心主席身体撑不住。
他却在会见前跟工作人员开玩笑："当年我跟张国焘拍桌子的时候，哪想到老了还要跟美国人握手？"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历经沧桑的通透。
庐山的云雾依旧年年飘，当年毛泽东坐过的藤椅早换成了石凳，但那句"四十岁以前肝火大"的剖白，却像山里的清泉，流过岁月，还带着温度。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团火，年轻时烧得旺，是激情；中年懂得控，是智慧；晚年留余温，是慈悲。
主席用一辈子证明，真正的强大不是永不发火，而是该燃的时候燃得热烈，该收的时候收得从容。
就像他说的，把火捂成灰，灰里还有热这热，能暖人，也能照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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