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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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芳今年79岁,膝下三个儿女,本该享受天伦之乐。
可四年前,三个孩子商量着把她送进了养老院。
"妈,您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养老院有专人照顾。"
儿子王建国这样说服她,女儿们也纷纷附和。
王秀芳明白,孩子们只是嫌她麻烦,不愿意照顾她。
她没有反抗,默默收拾行李,住进了郊区那家二流养老院。
四年时间,没有一个孩子来看过她。
直到2023年春天,王建国接到养老院的电话。
"您母亲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她几年前就退房离开了。"
三个儿女慌了神,到处寻找母亲的下落。
当他们终于找到老太太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懵了...
01
2019年3月15日,春寒料峭。
王秀芳坐在自家客厅的角落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她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餐桌旁,三个孩子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大儿子王建国敲着桌子:"就这么定了,下周就送过去。"
他今年48岁,是一家公司的部门经理,开着一辆奥迪Q5。
二女儿王丽华皱着眉:"会不会太着急了?妈心里肯定不愿意。"
她45岁,在银行工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小女儿王晓敏不耐烦地挥挥手:"有什么不愿意的?又不是不管她。"
她42岁,经营着一家美容院,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王秀芳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她早就听出来了,孩子们在商量把她送走。
送到养老院去,眼不见心不烦。
"妈年纪大了,万一在家里出点事,咱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王建国说得冠冕堂皇。
"是啊,上次妈半夜起来上厕所,不是差点摔倒吗?"王丽华附和。
王晓敏翻看着手机:"我查了几家养老院,郊区的康宁养老院还不错,一个月才2800。"
"2800?"王建国皱眉,"会不会太便宜了?条件不好吧?"
"你还想花多少钱?市区那些动辄五六千的,咱们三个平摊也是笔不小的开支。"王晓敏不满地说。
"就2800的吧,反正都是养老院,能有多大区别?"王丽华做了决定。
王秀芳听着他们讨论自己的"价格",心里一阵阵发凉。
她想起老伴临终前说的话:"秀芳,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你别指望太多。"
当时她还不信,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怎么会不孝顺?
现在看来,老伴说得对。
王建国站起身,走到母亲面前,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僵硬,像是挤牙膏一样。
"妈,我们商量好了,下周送您去康宁养老院。"
他的语气很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秀芳抬起头,看着这个被自己辛苦拉扯大的儿子。
那张脸,和他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可眼神,却冷漠得让人心寒。
"建国,妈真的必须去养老院吗?"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
"妈,这是为您好。"王建国避开了母亲的眼神,转而看向窗外。
"您一个人在家,我们都不放心。"
王丽华走过来,伸手拉着母亲的手。
那手很凉,她却没有任何温暖的意思,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拍了拍。
"妈,您别多想,养老院条件很好的,有专业护工。"
"比我们照顾得周到多了。"
王秀芳看着二女儿,想起她小时候生病的情景。
那年王丽华得了肺炎,高烧不退。
王秀芳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一口一口地喂她喝水吃药。
好不容易退了烧,她自己却累倒了。
那时候王丽华搂着她的脖子说:"妈妈,我长大了要好好照顾你。"
可现在呢?
"丽华,妈身体还硬朗,能自己照顾自己。"王秀芳试图说服女儿。
王晓敏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妈,您上个月不是还摔了一跤?"
"幸好是白天,邻居听到动静把您扶起来的。"
"要是晚上呢?要是摔出个好歹,我们上哪儿哭去?"
这话说得冷冰冰的,像一盆冷水泼在王秀芳心上。
"而且妈,您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多浪费啊。"王晓敏继续说。
"水电费、物业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王秀芳听出来了,他们是在心疼钱。
不,准确说,是在心疼将来本该属于他们的房子。
02
王建国接着说:"而且妈,您在养老院有人陪,都是同龄人,也不会孤单。"
"在家里就您一个人,多没意思。"
王秀芳想说,她宁愿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不愿意去陌生的地方。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孩子们已经决定了,她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那......那我的房子怎么办?"她试探性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套120平的老房子,在市中心黄金地段。
是她和老伴奋斗了大半辈子,一砖一瓦攒下来的。
现在至少值四百万。
王建国眼睛一亮,立刻说:"妈,房子我们帮您看着,您放心。"
"对对对,我们会定期来打扫的。"王丽华连忙附和,生怕母亲起疑心。
王晓敏补充道:"妈,您把房产证给建国哥保管吧,免得丢了。"
"万一让小偷偷了,那可就麻烦了。"
王秀芳心里一沉,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们是怕自己把房子卖了,或者送给别人。
所以要先把房产证拿走,掌控主动权。
"房产证我自己保管就行。"王秀芳难得地强硬了一次。
三个孩子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母亲平时都很好说话的,怎么突然这么倔?
"妈,您放我这儿更安全。"王建国还想劝。
"我说了,我自己保管。"王秀芳重复道,语气更坚决了。
王建国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作罢。
"那好吧,您自己保管好。"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王丽华打破沉默:"妈,养老院的费用我们三个平摊,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一个月2800,我们每人出九百多。"
王晓敏嘀咕道:"一年就是一万多,也不是小数目。"
"你要是嫌贵,就别出。"王丽华瞪了她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不出了?"王晓敏不服气,"我就是随口说说。"
三个人又开始为钱争执起来。
王秀芳坐在一旁,看着他们面红耳赤地争吵。
心里只觉得悲凉。
她养了他们几十年,到头来,他们却在为每个月几百块钱斤斤计较。
"好了好了,别吵了。"王建国打断两个妹妹,"就这么定了,我们每人出九百多。"
"妈,您就安心在养老院住着,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
说完,他看了看表:"我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
他抓起外套,匆匆往外走。
王丽华也站起身:"我也得走了,孩子放学要接。"
王晓敏跟着说:"我美容院还有客人,也得回去了。"
三个人走得比谁都快,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只剩下王秀芳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她看着桌上喝了一半的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03
一周后的上午,王建国开着他的奥迪Q5来接母亲。
车是去年刚买的,花了四十多万。
他很爱惜这辆车,连让母亲上车都小心翼翼的。
"妈,您慢点,别碰到车门。"
后备箱里勉强塞下了王秀芳的两个旧行李箱。
那是她年轻时用的箱子,已经破旧不堪。
王建国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75年的人生,最后只剩下这么点东西。
车上,王建国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谈业务。
"张总,那个项目我们可以再谈谈......"
"价格方面我们有优势,您考虑一下......"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给您发方案。"
他完全忘记了后座还坐着自己的母亲。
王秀芳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想着过去的事。
她记得王建国小时候,每天放学都要抱着她的腿撒娇。
"妈妈,我今天考了一百分!"
"妈妈,老师表扬我了!"
"妈妈,我长大了要给你买大房子!"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全是对母亲的依赖和爱。
可现在呢?
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手机又响了,王建国又开始谈工作。
一个小时的车程,他接了七八个电话。
没有一句话是对母亲说的。
车子终于停在了康宁养老院门口。
王秀芳看着眼前的建筑,心彻底凉透了。
院子里的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头。
花坛里长满了野草,有些都长到一米多高了。
门口的牌子褪了色,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
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表情麻木。
"妈,就是这里了。"王建国拎着行李,语气轻快,好像这是什么度假胜地。
王秀芳没说话,默默地跟在儿子后面。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人生就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一页黑暗的、绝望的、等待死亡的一页。
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在嗑瓜子。
看到有人来,慢悠悠地站起身,嘴里还嚼着瓜子。
"办入住?"
王建国掏出身份证和银行卡:"对,给我妈办入住。"
"三人间还是双人间?"工作人员边问边往地上吐瓜子皮。
"有什么区别?"
"三人间2800一个月,双人间3500,单人间4500。"
王建国毫不犹豫:"三人间。"
工作人员看了王秀芳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又是一个被子女嫌弃的老人。
"身份证给我,办手续。"
04
办完手续,工作人员懒洋洋地领着他们上楼。
她走得很快,完全不管后面的老人跟不跟得上。
楼梯很陡,没有电梯。
王秀芳拎着一个行李箱,爬得很吃力。
王建国在前面拎着另一个箱子,也没有回头看看母亲。
狭窄的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尿骚的混合味道。
那味道很冲,熏得人想吐。
墙上的漆皮大片脱落,露出发黑的水泥。
有些地方还长了霉斑,黑黑的一片。
到了三楼,工作人员推开307号房间的门。
"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了,有什么事按床头的铃。"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连多待一秒都不愿意。
房间不到20平米,里面已经住了两个老太太。
一个坐在床上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
另一个躺着睡觉,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屋里的味道更难闻,混合着脚臭味、汗臭味和药味。
窗户开着,但完全没用,味道散不出去。
"王阿姨,您的床在靠门那边。"工作人员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单人床。
床很窄,只有一米宽。
床垫凹陷得厉害,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旧货。
床单发黄,上面还有洗不掉的污渍。
王建国把行李放在床边,四处看了看。
他皱着眉,显然对这个环境不太满意。
但想到一个月才2800块,也就释然了。
"妈,条件是简陋了点,您将就一下。"
将就一下。
这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
可王秀芳知道,她要在这里"将就"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直到死?
王建国掏出钱包,犹豫了一下。
他抽出两张一百的,又抽出一张,想了想,还是塞回去了。
"妈,这是零花钱,省着点花。"
两百块,递到王秀芳手里。
那两张红色的钞票,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养了他三十多年,到头来值两百块。
"妈,那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会要开。"王建国看了看表,已经待了十五分钟了。
"建国......"王秀芳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你能不能多陪妈一会儿?
她想说,妈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
她想说,你能不能周末来看看妈?
可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王建国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妈,您好好在这儿住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就走了。
脚步很快,好像生怕母亲拉住他。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王秀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坐在陌生的床上,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从今以后,这就是她的家了。
一个不到20平米的房间,和两个陌生的老人挤在一起。
这就是她75年人生的归宿。
05
坐在床上看电视的老太太终于关了电视,转过身来。
她大概七十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
"新来的?别哭了,哭也没用。"
她的声音很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
"我叫张秀兰,你叫我老张就行。"
王秀芳擦了擦眼泪:"我叫王秀芳。"
"王阿姨,刚来都这样,过几天就习惯了。"张秀兰叹了口气。
"习惯什么?习惯被抛弃?"王秀芳苦笑。
张秀兰沉默了一会儿:"你儿女多久来看你一次?"
"刚送来,还不知道。"王秀芳如实回答。
"呵,"张秀兰冷笑一声,"我儿子说一个月来一次,结果三个月才来一次。"
"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坐不到半小时就走。"
"说是工作忙,公司离不开。"
"可我看他朋友圈,周末去爬山、去唱歌、去旅游。"
"就是没时间来看我。"
另一张床上的老太太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她更老一些,估计有八十多岁了。
"你们算好的,我闺女半年才来一次。"
"来了还嫌我这不好那不好,说我花钱大手大脚。"
"养老院一个月2800,还嫌我花得多。"
"我自己的退休金才两千三,还要买点日用品、水果。"
"跟她要点钱,她就说我不会过日子。"
三个老太太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她们的故事惊人地相似——都被儿女送到这里,然后被遗忘。
"我们这一代人啊,把一辈子都给了孩子。"张秀兰感慨道。
"小时候省吃俭用供他们读书。"
"长大了帮他们买房子、带孩子。"
"到老了,他们反而嫌我们是负担。"
"真是讽刺啊。"
王秀芳听着,心里更加难过。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遭遇这种事。
很多老人都被儿女送到了养老院,然后被遗忘在时间的角落里。
夜里,王秀芳躺在陌生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床垫太硬,硌得她腰疼。
隔壁床的老太太打呼噜,声音震天响。
另一个老太太半夜起来上厕所,开灯的声音吵醒了她。
厕所在房间外面,要走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的灯坏了一半,黑漆漆的。
王秀芳蜷缩在被子里,眼泪无声地流。
她想起了家里的大床,想起了老伴。
想起了以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日子。
可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被抛弃的老人。
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06
第二天早上六点,刺耳的广播声响起。
"各位老人,起床时间到了,请到一楼餐厅就餐。"
声音很大,吵得人头疼。
王秀芳揉着惺忪的睡眼起床。
她一夜没睡好,眼睛肿得像核桃。
张秀兰已经穿戴整齐:"快点,去晚了就没位置了,也没热乎饭吃了。"
王秀芳匆匆洗漱,跟着张秀兰下楼。
楼梯上全是老人,有的走得很慢,需要扶着墙。
有的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
整个画面看起来格外凄凉。
餐厅在一楼,已经挤满了老人。
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味、汗臭味和各种食物混合的怪味。
桌椅都很旧,有些椅子还缺了腿,用砖头垫着。
早餐是白粥、咸菜和一个馒头。
粥很稀,几乎看不到米粒,就像刷锅水一样。
咸菜咸得发苦,馒头硬得像石头。
王秀芳咬了一口馒头,差点硌掉牙。
她放下馒头,喝了口粥。
粥是凉的,还有一股馊味。
"这......这能吃吗?"她小声问张秀兰。
"将就着吧,这里就这条件。"张秀兰已经习惯了。
"想吃好的,得去五千块一个月的高级养老院。"
旁边的老人听到了,接话道:"五千块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之前在一家四千多的养老院,伙食也就那样。"
"养老院都一个德行,能省就省。"
王秀芳勉强喝了半碗粥,实在咽不下去了。
她想起家里的早餐,热乎乎的豆浆,香喷喷的油条。
还有她自己做的小笼包、煎饺、葱油饼......
可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
吃完早饭,护工过来量血压、测体温。
一个年轻的护工粗鲁地抓起王秀芳的胳膊。
力气很大,抓得她生疼。
"手伸直!别动!"她不耐烦地说。
血压计绑得太紧,勒得王秀芳胳膊发麻。
"护工同志,能不能轻一点?"她小声请求。
"哎呀,老人家真麻烦!"护工翻了个白眼,"一个个都这么矫情。"
她粗暴地扯下血压计,记录了一个数字,就去下一个老人那里了。
旁边有个老人血压偏高,护工大声训斥。
"跟你说了少吃盐,你怎么不听?"
"血压高了出事,我们可不负责!"
"到时候你儿女来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老人被骂得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王秀芳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加难过。
人老了,就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大部分老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在活动室打牌。
王秀芳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院子不大,大概只有两百平米。
还堆着一些杂物——破旧的轮椅、废弃的床板、生锈的铁架子。
健身器材生了锈,有些已经坏了,根本没法用。
秋千断了一根链子,随风摇晃。
唯一的石桌旁坐满了下棋的老人。
旁边围着一群观战的,吵吵嚷嚷的。
王秀芳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远处的高楼发呆。
那些高楼里,住着她的儿女。
他们在干什么呢?
在上班?在开会?在享受生活?
会想起她这个老母亲吗?
张秀兰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橘子。
"吃点水果,这里的伙食不好,要自己补充营养。"
"谢谢。"王秀芳接过橘子,却没有胃口。
"老王,你还在等你儿子来看你吧?"张秀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王秀芳点点头:"建国说了,有空就来。"
张秀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悯。
"老王,我劝你还是别等了。"
"他们说的话,听听就好,别当真。"
"我刚来的时候,也像你这样,每天盼着儿子来。"
"结果盼了三个月,连个电话都没有。"
"后来我才明白,他们把我们送到这里,就是想眼不见心不烦。"
"指望他们?做梦吧。"
王秀芳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剥着橘子。
橘子很酸,酸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或许,不是橘子酸。
而是心酸。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王秀芳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吃早饭。
上午在院子里坐着,下午看看电视。
晚上八点回房间,九点熄灯睡觉。
她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机械地运转着。
唯一的期待,就是儿女能来看看她。
第一周过去了,没有人来。
第二周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
第三周,她终于忍不住,给王建国打了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连打了五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王秀芳握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
07
第四周,她又给儿子打电话。
这次打通了。
"妈,怎么了?"王建国的语气很不耐烦,背景音很吵。
"建国,你什么时候来看看妈?"
"哎呀妈,公司这段时间特别忙,实在走不开。"
"那......那下周呢?"
"下周......下周再说吧,我现在真的很忙。"
"建国......"
"妈,我这儿还在开会呢,先挂了啊。"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王秀芳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一片冰凉。
她不死心,又打给二女儿王丽华。
"妈,有事吗?我正在银行忙着呢。"王丽华的语气也很匆忙。
"丽华,你什么时候来看看妈?妈想你了。"
"妈,这周末孩子要上补习班,我得接送,实在没时间。"
"那......那下周呢?"
"下周也不行,孩子还有钢琴课、英语课、数学课、作文课......"
王丽华报出一长串课程名称。
王秀芳听着女儿的声音越来越远,心一点点沉下去。
"妈,我这边还有客户要见,先挂了啊。"
又是一阵忙音。
最后,她打给小女儿王晓敏。
"妈,我跟朋友在逛街呢,什么事快说。"
背景音乐很吵,还有各种喧哗声,听起来在商场里。
"晓敏,妈想你了,你能来看看妈吗?"
"妈,我这周末约了朋友去玩,下次吧。"
"那......"
"哎呀妈,别老打电话催,我会去看你的,就这样啊!"
电话再次挂断。
王秀芳坐在床上,看着手机通话记录。
三个电话,三次敷衍。
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主动给儿女打过电话。
因为她知道,打了也是自讨没趣。
还不如不打,至少可以保留一点自尊。
一个月过去了。
王建国记起了一件事——他答应过要定期支付养老院费用。
可这一个月,他太忙了,完全把这事忘了。
他给养老院打了个电话:"您好,我要交我妈的养老院费用。"
"请问您母亲叫什么名字?"
"王秀芳。"
"好的,王秀芳女士这个月的费用是2800元,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交?"
"我现在就转账给你们。"王建国说。
转完账,他松了口气。
总算又完成了一项"任务"。
至于母亲过得怎么样,他压根没问。
第二个月,他又忘了。
直到养老院打电话催费,他才想起来。
"不好意思,这个月太忙了,我现在就转。"
"王先生,您这已经是第二次延迟交费了。"工作人员提醒道。
"我知道,以后会注意的。"
但他没有注意。
第三个月,他又忘了。
这次轮到王丽华交费,她也忘了。
第四个月,王晓敏也忘了。
三个人都在"忙",忙得连每个月交费这件小事都能忘记。
08
2019年6月底,养老院给三个人都打了电话。
"你们已经拖欠了三个月的费用,一共8400元。"
"如果再不交清,我们只能请王秀芳女士搬走了。"
三个人这才慌了。
他们在微信群里商量。
王建国:"这事怎么办?咱们都欠了这么久了。"
王丽华:"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刚给孩子报了个夏令营,花了两万。"
王晓敏:"我也没钱,美容院刚进了一批新设备。"
王建国:"那让妈先垫着?"
王丽华:"妈有退休金,应该够的吧。"
王晓敏:"对啊,让妈先垫着,我们过两个月再还给她。"
三个人就这么决定了。
第二天,王建国给母亲打了电话。
"妈,养老院的费用我们最近都有点紧张,您能不能先垫一下?"
"建国,妈的退休金一个月才两千三......养老院一个月就要两千八......"
"妈,您不是还有存款吗?先用着,我们过两个月就还您。"
"可那是你爸留给妈养老的钱......"
"妈,您这不是在养老院养老吗?用这个钱不是正合适?"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不还,就先借一下。"
王秀芳沉默了。
她知道,这个钱借出去,就别想要回来了。
但她能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被养老院赶出去吧。
"那......那好吧。"
挂断电话后,王秀芳从床底拿出一个小木盒。
里面是老伴留给她的积蓄,整整三万块。
这是老伴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秀芳,这点钱你留着,以后有个急用。"
现在,这三万块要拿去交养老院的欠费了。
她拿着钱,去前台交了费。
工作人员数着钱,冷冷地说:"以后请按时交费,我们这里不是慈善机构。"
王秀芳点点头,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了老伴,想起了这三万块钱的来历。
那是老伴年轻时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是想留给她养老用。
可现在,全交给了养老院。
而她的儿女呢?
他们开着几十万的车,住着上百万的房子。
却连每个月几百块钱都舍不得按时给她交。
第二天一早,王秀芳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拿回自己的房产证。
她给王建国打了电话:"建国,妈想要回房产证。"
"妈,您要房产证干什么?"王建国警惕地问。
"那是妈的房子,妈想自己保管。"
"可是妈,放我这儿不是挺好的吗?"
"建国,那是妈的房子,妈有权保管自己的东西。"王秀芳少见地强硬。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那......那好吧,我明天给您送过去。"
他心里有些不安。
母亲突然要房产证,会不会是想把房子卖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
第二天,王建国来到养老院。
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来看母亲。
但他不是来看望的,是来"办事"的。
"妈,房产证给您。"他把房产证递给母亲。
王秀芳接过房产证,紧紧攥在手里。
"妈,您要房产证是不是想办什么事?"王建国试探性地问。
"没有,就是想自己保管。"
"那就好。"王建国松了口气,"对了妈,您那三万块钱,我们什么时候还您?"
"不用了。"王秀芳摇摇头,"就当妈借给你们的。"
"那怎么行?我们说好了要还的。"王建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巴不得不还。
"真的不用了。"王秀芳看着儿子,眼神有些复杂。
她知道,这钱要不回来了。
与其到时候闹得不愉快,不如现在就算了。
王建国又坐了十分钟,就找借口离开了。
临走时,他叮嘱道:"妈,您好好保管房产证,别弄丢了。"
"如果您不方便保管,还是给我吧,我帮您放保险柜里。"
"不用,妈自己能保管好。"王秀芳坚定地说。
王建国走后,王秀芳把房产证藏在了贴身的小包里。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依靠了。
日子继续过着。
但王秀芳的心态,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每天坐在大门口等儿女来看她。
她不再给他们打电话。
她不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
她开始思考,自己的下半辈子,该怎么过。
是就这样在养老院等死?
还是......做点什么?
2023年春天。
王建国正在办公室开会,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皱着眉接通:"喂?"
"您好,请问是王建国先生吗?"
"我是康宁养老院的,关于您母亲王秀芳的事......"
王建国心里一紧:"我妈怎么了?"
"您母亲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
"什么意思?"
"王秀芳女士在2019年7月就办理了退房手续,离开了养老院。"
"什么?!"王建国猛地站起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您说什么?2019年?那都快四年了!"
"是的,我们以为您知道。"工作人员说。
"而且您这边还有三个月的欠费,一共8400元,能麻烦您来结一下吗?"
王建国脑子嗡嗡作响,完全听不进去对方在说什么。
妈不在养老院了?
四年前就走了?
去哪了?
他挂断电话,立刻拨通王丽华的号码。
"丽华,妈不见了!"
"什么?"王丽华正在银行开会,"你说什么?"
"妈四年前就离开养老院了!我们都不知道!"
"天哪......"
"赶紧通知晓敏,我们去养老院问清楚!"
三个人火速赶到康宁养老院。
院长翻着记录本:"王秀芳女士是2019年7月15日办理的退房手续。"
"她说要出去走走,我们当时还劝过她,但她坚持要走。"
"她去哪了?"王丽华急切地问。
"她没说,只说不用担心。"
"她留联系方式了吗?"
"没有,我们问了,她说不用。"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慌了神。
75岁的老人,离开养老院快四年了。
这四年,她去了哪里?
过得怎么样?
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们报了警,警察做了登记,说会帮忙寻找。
他们查了医院,没有王秀芳的住院记录。
他们联系了所有亲戚朋友,都说没见过。
王秀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妈的房子!"王晓敏突然想起,"对了,妈的房子还在,她肯定回家了!"
三人急忙赶去母亲的老房子。
但到了楼下,他们傻眼了。
门牌号变了。
他们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你们找谁?"
"这......这是我妈的房子,我妈呢?"王建国结结巴巴地问。
"你妈?"年轻人一脸茫然,"这房子我2019年买的,花了四百万。"
"什么?!"
三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您说什么?四百万?"王丽华的声音都在颤抖。
"对啊,房东是个老太太,叫王秀芳。"年轻人翻出购房合同。
"你们看,2019年4月1日签的合同,一次性付清的。"
合同上清清楚楚写着:卖方王秀芳,买方刘明,成交价400万元。
还有王秀芳的签名和指纹。
千真万确。
三个人瞬间呆住了。
妈把房子卖了?
四百万?
人呢?
钱呢?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到处打听母亲的下落。
但毫无结果。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寝食难安时。
王建国收到一条短信。
"建国,是妈。明天下午三点,老房子门口见面。"
三个人看到这条短信,既激动又忐忑。
妈终于出现了!
可她这四年去了哪里?
为什么卖掉房子?
那四百万花到哪里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三个人就到了老房子门口。
他们紧张地等待着,心里七上八下。
三点整,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老太太,背着一个大背包。
穿着时尚的运动装,脚上是专业的登山鞋。
皮肤晒得有些黑,但整个人神采奕奕,步伐轻快。
"妈?"王建国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老太太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是我。"
那是王秀芳。
但又完全不像他们记忆中的母亲。
四年前的王秀芳,头发花白,背有些驼,走路缓慢。
眼神黯淡,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和无奈。
可眼前这个王秀芳,虽然头发更白了,但整个人精气神完全不一样。
她的眼睛明亮有神,笑容自信从容。
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那是见过世面的人才有的。
王丽华冲上前,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妈!您去哪了?我们找您找疯了!"
她想抱住母亲,但王秀芳侧身避开了。
"找我?"王秀芳的笑容带着一丝嘲讽,"四年时间,你们可从来没找过我。"
这话说得三个人哑口无言。
确实,在接到养老院电话之前,他们从来没想过要去看看母亲。
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王秀芳看着三个孩子尴尬的表情,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跟我来吧,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她转身往旁边的咖啡馆走去。
三个人急忙跟上。
咖啡馆是一家安静的小店,王秀芳显然提前订好了位置。
角落里的一张四人桌,很安静,不会被打扰。
四个人面对面坐下。
服务员送来咖啡,王秀芳熟练地加糖、搅拌。
动作优雅从容,像个经常喝咖啡的人。
这让三个孩子更加惊讶——四年前的母亲,连星巴克都不敢进。
王秀芳慢慢喝了一口咖啡,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很厚,鼓鼓囊囊的。
她把纸袋放在桌上,轻轻推向三个孩子。
"你们想知道妈这四年去了哪里?"她语气平静,波澜不惊。
"想知道那四百万花到哪了?"
"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孩子的脸,"你们这四年做了什么。"
最后这句话,让三个人心里一跳。
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们做了什么"?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慌乱和不安。
王建国犹豫地伸手接过纸袋。
袋子很厚,沉甸甸的。
他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妈,这......"
"都看完再说。"王秀芳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完全不是四年前那个卑微、怯懦、唯唯诺诺的老太太了。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把纸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桌上。
最上面是一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封面上用工整的字写着:王秀芳的四年。
他翻开第一页,瞳孔猛地收缩。
王丽华和王晓敏也凑过来看,三个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王建国的手开始发抖,他快速往后翻,想看到最后。
但翻了几页后,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每一页的内容,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一页,眼睛瞪得滚圆,嘴唇不停颤抖。
王丽华和王晓敏也看到了,两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震惊、难以置信、恐惧、愧疚......
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五味杂陈。
"妈......"王建国的声音在颤抖,"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王秀芳放下咖啡杯,眼神平静地看着三个孩子。
那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后的平静。
"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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