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湖南多地监狱在公务员招录公告中,监狱民警岗位清一色标着“仅限艺术大类”,播音主持、舞蹈、声乐、美术设计等专业纷纷上榜,而法学、狱政管理这些看上去更对口的专业,反倒被拦在了门外。
这场面荒诞得让网友直呼,咱们这是要管犯人,还是准备在高墙里搞个“文艺演出队”?让艺术生来当狱警,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行为艺术的味儿。
一、
面对外界质疑,招聘人员轻描淡写地解释:“主要还是管犯人,艺术专业是为了适应多元化需求。”可这话不仅没打消大家的疑问,反而引来更多争论。
就算不是内行也明白,监狱民警的核心毕竟是“民警”,不是“美育教师”。监狱不是艺术学院的排练厅,这里法律是底线,秩序是关键。一个合格的狱警,得有扎实的法律功底、敏锐的观察力、过硬的应急处置能力,更得在紧急关头有果断制伏危险的本事,这终究是一份在刀锋上行走的工作。
总不能指望民警对着闹事的犯人念一句“大弦嘈嘈如急雨”,对方就乖乖接上“小弦切切如私语”吧?也不可能让学油画的新警,握着画笔去调解冲突、拿调色盘维持秩序。
艺术能起什么作用?或许可以组织文艺演出调节氛围,或者教犯人画画静心。但这些终究是“辅助手段”,是锦上添花,绝不是监管改造的“核心需求”。
一个主修芭蕾的毕业生,哪怕体能测试过了关,真遇上顽固犯人抵赖、危险分子挑衅,四年的舞蹈训练能给他多少应对的底气?难道要靠旋转、跳跃的爆发力来制服对方?
好笑的是,这种“主业靠边站、副业挑大梁”的招人思路,如今却成了不少单位招聘乱象的通用借口。
其实,监狱系统开展艺术矫治早有成熟先例。上海监狱请非遗传承人进监教紫砂壶制作,云南第一女子监狱邀请刺绣师傅传授技艺,都是“外聘专业人做专业事”,既不占民警编制,也不影响日常监管。
可湖南这回的做法,是让艺术生既扛管教任务,又负责艺术辅导,最后很可能两头不讨好:既压不住监区里的紧张气氛,也搞不出真正有深度的艺术矫治。
二、
艺术生跨界当狱警,岗位被他们占了,那些真正对口的专业人才反而被挡在门外。这种“为艺术设岗”的操作,简直是把科班出身的刚需人才直接拒之门外。
监狱系统真正缺的是什么?是学过狱政管理、法学、刑事侦查、犯罪心理的专业人才。这些学生埋头苦读好几年,啃《监狱法》、分析罪犯心理、练习思想教育方法、掌握矫治技巧,从进校门就冲着“改造人、管好监”去学,和岗位需求本是严丝合缝。
可现在,监狱学专业的毕业生拿着简历,看到“仅限艺术大类”的要求,恐怕只能苦笑,怀疑自己是不是读了个“假专业”。
这就好比一家急需外科医生救命的医院,最后招进来的却是拉小提琴的,理由是“病人术后需要音乐舒缓情绪”。
如果监狱确实需要艺术矫治,完全可以通过购买服务,请专业的艺术老师定期上课。老师只管教学,不参与执法,也不用承担监管责任。
现在倒好,直接把“教书先生”变成“管教干部”,给编制、配警服。这难免让人怀疑:到底是嫌弃科班出身的狱警“不够有才”,还是只有某些“艺术萝卜”,才刚好能填进这些量身定做的“坑”里?
全国有超过20所高校开设监狱学、狱政管理等专业,每年培养几千名对口毕业生。如果连他们都无缘这些岗位,高校设置这些专业还有什么意义?
假如“外行顶替内行”成了常态,以后法院招书记员限表演专业、医院招护士限雕塑专业,全都拿“适应多元需求”当挡箭牌,多年的专业教育岂不成了笑话?这哪是什么“不拘一格降人才”,分明是“舍近求远废人才”,既浪费专业培养,也糟蹋公共资源。
三、
再说回犯人这个群体。他们是犯了法、在接受惩罚的人,关进监狱的首要任务是认罪悔过、接受改造,将来能重返社会。他们需要的是脱胎换骨,不是娱乐至死。
给犯人安排一些文娱活动,调节压抑情绪,本来没什么问题。《监狱教育改造工作规定》说得很清楚,改造的核心是“思想教育”,重点是“文化教育和技术教育”,最终目标是让罪犯掌握一技之长、不再犯罪。艺术教育只是补充,永远不是主角。
罪犯真正需要的,是懂法的民警帮他们辨明是非,是懂心理的民警疏导心结,是懂技术的民警教会他们谋生本领。一个要出狱的人,学会电工、汽修、烹饪,远比会弹钢琴、跳舞蹈来得实际。
把大量编制资源向“组建艺术队”倾斜,把文娱消遣当成主要改造手段,这种脱离实际的“高端关怀”,往轻了说是形式主义泛滥,往重了说,简直是对监狱改造功能的背离。
四、
其实不只湖南监狱这次招聘,最近各地各种招考,简直像是在进行“魔幻现实主义大赛”,一个比一个荒诞。
邯郸学院2026年初的高层次人才拟聘名单里,4个博士有3个来自QS500名开外的韩国高校,1个来自马来西亚不知名大学,明明标着“急需紧缺人才”,却只面试不统考。被质疑是“萝卜岗”后,学校只说“报名者都是海外毕业生纯属巧合”,还干脆关了评论区。可这“巧合”实在难以服众。
邢台学院2025年5月更夸张,一口气引进13名韩国又石大学的博士,全是女教师,学制只有两年半,寒暑假集中上课、用中文教学连韩语成绩都不需要,被戏称为“速成博士流水线”。更蹊跷的是,名单里好几个名字和本校在职教师对得上,被怀疑是“在职老师出国镀层金再回来”,把人才引进搞成了内部福利。
包头市委讲师团2025年底的“复活式招聘”更是刷新认知:拟录用的3个人,正是2023年同一岗位被举报“萝卜岗”后暂停招聘的人选。上次限38岁,这次精准放宽到40岁,简直像“为特定人选定制的时间胶囊”,把招聘程序当儿戏。
国企里的“精准条件”萝卜岗也一点不少。某烟草公司要求“2025年1‑3月毕业的海外留学生”,卡死在某几所学校的毕业时段。某能源国企限制“两所双非院校+冷门专业+三年特殊经历”,条件窄到只有一个人符合,其他人全是陪跑。
这类招聘的共性是:程序看起来样样合规,结果却荒唐得离谱。而面对全网质疑,相关单位的回应出奇一致:要么沉默,要么发个不痛不痒的说明,左右回避实质问题。这种冷处理,其实是赤裸裸的傲慢,仿佛只要程序挑不出硬伤,就可以不在乎对公共利益的伤害。
眼下全国不少地方都在高调整治“近亲繁殖”“人情岗”“世袭岗”,而这些招聘乱象背后的敷衍回应,无非是赌公众的记忆只有七秒,赌监管的板子打不到自己身上。
正如半月谈之前评论的:“萝卜岗最怕阳光,人情岗最怕公开”。无视质疑、回避监督,本质上是对整治工作的敷衍,更是对社会公平的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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