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7月,河南光山县的衙门里出了桩让人笑掉大牙的丑事。
这事儿办得挺打脸。
就在前几天,这位县太爷为了把上面的赏钱弄到手,不仅胆子大,脸皮也厚,拍着胸脯发电报吹牛,说啥“境内的共党全给收拾干净了”。
哪成想,这牛皮刚吹出去,还没落得地呢,红28军的大部队不光大摇大摆穿过了光山地界,还顺道把当地那个连正规军都怵三分的“坐地虎”给灭了。
这号人物名叫易本应。
在豫鄂两省交界的那片山沟沟里,提起这三个字,那就代表着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红军想把他连根拔起,琢磨了整整八个年头,愣是没得手。
谁能料到,这场耗了八年的“猫捉老鼠”,最后竟是因为耗子自己昏了头,主动往猫嘴里送,才画上的句号。
这里面的弯弯绕,咱们得好好唠唠。
说起来,易本应跟红28军的那位政委高敬亭,还是老乡呢。
俩人都是光山土生土长的,小时候的日子也都苦得像黄连。
高敬亭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木匠,易本应混得更惨,自小没了爹娘,靠着沿街乞讨才保住条小命。
按老理儿讲,都是穷苦出身,本该抱团取暖。
可偏偏这俩人,走的是全然不同的两条道。
1930年开春,光山南边的穷苦人要把天翻过来,搞起了苏维埃。
易本应这个要饭长大的孤儿,心里的算盘珠子却拨得稀碎:他认定跟着穷棒子没奔头,非要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卖给国民党那边去博个荣华富贵。
他干过最缺德的一档子事,就是“血洗胡小寨”。
那会儿红军主力在外头,起义的乡亲们退到了钱小寨死守。
易本应领着一帮人,把寨子围了个铁桶一般,这一围就是七七四十九天。
结局太惨了:寨子里断了粮,子弹也打光了,除了极个别人杀出一条血路,剩下的基本都死在了那里。
靠着这笔血债,易本应交了投名状,踩着乡里乡亲的白骨,爬上了“保安团长”和“联防主任”的高位。
这八年间,红军不是没动过脑筋想收拾他。
可易本应这家伙,除了心黑手狠,还有个绝活:滑得像条泥鳅。
当地老百姓背地里都说他是“蟒蛇精”变的,平时根本摸不着影。
红军主力一来,他滋溜一下钻进深山老林;红军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带着队伍窜出来祸害根据地。
高敬亭设了好几次埋伏,都让他给溜了。
每次提起这事,高敬亭也只能摇头苦笑:“看来,还得等机会啊。”
没成想,这一等,就是整整八个春秋。
一晃到了1937年6月。
世道变了。
日本鬼子的铁蹄眼看就要踏进大别山,国共两党联手抗日的大局基本定了下来。
高敬亭刚把鄂东北的根据地巡视了一遍,带着手枪团,打算从罗山动身,借道光山南部,赶去皖西的红28军老营遥落坪。
他的心思很明确:把队伍拉起来,整编成新四军四支队,好去前线打鬼子。
这趟赶路,高敬亭压根儿没打算搭理易本应。
他心里的账是这么算的:打鬼子是天大的事,既然以前没抓着这厮,现在为了赶时间,只要他不来找茬,红军就不去触那个霉头。
也就是说,高敬亭其实已经放了易本应一马。
可易本应那是天堂有路他不走。
6月25号一大早,高敬亭带着手枪团二分队大概三百号人,走到了光山南边的南向店附近。
部队蹚过一条叫罗沟的小河时,行踪露了底。
对面有个坐探眼尖,瞧见了红军,撒丫子就往王母观跑去报信,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易本应的老窝——大围孜。
这时候,摆在易本应跟前的,其实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装聋作哑。
红军不过是路过,又是去打日本人的,只要不去捅马蜂窝,这尊瘟神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条路:主动找事。
仗着自己地头熟,把这股红军吃掉,再到上头领个赏。
换个稍微有点脑子的,肯定选第一条。
可易本应想都没想,直接选了第二条。
为啥?
因为他飘了,狂得没边了。
那会儿的他,手里攥着保安团,又挂着个“主任”的头衔,枪多弹足,手底下喽啰成群。
在他眼里,这一亩三分地是他说了算,红军到了这儿那就是案板上的肉。
他立马拼凑了一百七八十号人,一边气势汹汹地往红军歇脚的地方扑,一边派人去给周围其他的敌军送信,喊人来帮忙。
就是这一念之差,把他自己送上了黄泉路。
高敬亭那边可不是吃素的。
队伍到了闵冲,眼瞅着天亮了,他传令下去,埋锅造饭,藏好身形,等天黑了再动身。
同时,在谢近周边的几个湾子里布下了哨兵。
等到哨兵鸣枪报警的时候,高敬亭反应那是相当快。
他没想着跑,而是决定打这一仗。
这就显出名将的本事了。
他一眼就瞅准了要害:中金湾后头那个山包。
谁把那个制高点占了,谁就说了算。
手枪团二分队的战士们动作飞快,抢先把山头给占住了。
易本应领着人嚎叫着冲了上来。
为了给自己壮胆,他一边让机枪突突,一边让号兵吹冲锋号,想在声势上压住红军。
可红28军手枪团那是啥队伍?
那是高敬亭的贴身卫队,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铁军。
易本应那点保安团的火力,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根本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正面攻不上去,易本应就开始耍滑头。
他见硬冲不行,就指挥手下往一个叫“鹭鸶湾”的村子后头绕。
他的如意算盘是:从那边迂回过去,找个侧面的射击死角,偷袭山头上的红军。
这招“迂回包抄”,要是对付一般的民团,没准还真能成。
可他碰上的是高敬亭。
高敬亭站在高处,把底下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易本应的人刚往鹭鸶湾那边挪,高敬亭就把他的肠子看透了。
这会儿,高敬亭做出了整场战斗最绝的一个决定。
他既没在那死守,也没分兵去堵,而是来了个——反包抄。
你不是想绕我的侧面吗?
那我就派一支队伍,绕得比你还远,直接插到你的屁股后头去!
高敬亭立马指挥手枪团的另一个分队,绕道去了鹭鸶湾的西侧。
就在易本应的人马刚摸到鹭鸶湾后头,正准备偷袭红军的时候,冷不丁发现自己身后响起了枪声。
这一瞬间,攻守的形势全变了。
原本想包人家饺子的易本应,眨眼间成了饺子馅。
前头有守着高地的红军,后头有抄后路的奇兵。
这帮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凑合的保安团,心理防线瞬间崩盘。
激战也就持续了一个多钟头。
红军干掉了敌人一百多号,缴获的枪支弹药一大堆。
对于一支不到两百人的保安团来说,伤亡过半就等于彻底玩完。
剩下的残兵败将一看苗头不对,枪也不要了,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四散逃命。
打扫战场的时候,红军战士抓了个俘虏,一盘问才知道,刚才在那儿瞎指挥的,竟然就是那个“蟒蛇精”易本应。
“易本应在哪儿?”
战士们急得不行。
俘虏往路边一指:“中弹了,躺那儿呢。”
大家伙搜过去一看,果然在鹭鸶湾山脚下的一块稻田边上,找到了易本应的尸首。
这位在大别山横行了八年、手上沾满鲜血的“联防主任”,就这么死在了自家门口的烂泥地里。
听说易本应被打死了,高敬亭特意跑到现场看了一眼。
看着老对手的尸体,高敬亭说了句挺有意思的话:“道高一丈,魔高一尺;都传你是蟒蛇精投胎,蟒蛇最怕的就是鹭鸶,没成想这个鹭鸶湾,还真成了你的断头台哟。”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
易本应之所以送命,不是因为啥风水相克,而是死在了他的“贪”和“狂”上。
要是他能看清形势,知道红军这会儿的心思都在抗日上,不主动去撩拨,没准还能多活些日子。
可他太高估了自己的那点斤两,也太低估了红军的本事,更看不懂这大时代的风向。
易本应这一死,后面的事儿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光山县的一支便衣队趁热打铁,突然出现在易本应的老家——马畈镇橡子湾。
留在那儿看家的残余势力吓得魂飞魄散,整晚上都睡不踏实。
整个光山县城的国民党那帮当官的更是成了惊弓之鸟,好几天连班都不敢上,县城里乱成了一锅粥。
到了这会儿,那位一心想骗赏钱的潢川专员才回过神来,为了把责任推干净,反手就把光山县长给撤了职。
回过头来看这段历史,不得不感慨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红军费了八年劲,想尽法子要除掉这个祸害,却一直没如愿。
等到红军决定放下恩怨、去打国仗的时候,这个祸害却自己把脑袋伸到了枪口底下。
这就是历史给出的教训: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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