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人，一架私人飞机，起飞那一刻可能还在说笑，下一秒就消失在暴雪里。缅因州班戈机场，1月某日，风暴把跑道刷成白色滑梯，庞巴迪挑战者600硬冲上去，离地即坠，至今没人知道他们掉在哪片松树林里。我盯着新闻里那句“机上人员失联”，脑子里却反复出现登机口广播：我们抱歉地通知您……抱歉之后，连名字都不给。
私人飞机不是民航，没有排队改签，没有地勤安抚。它走的是FBO小门，富豪们付完钱，端着咖啡就上梯。暴雪红色预警挂了一早，民航全停，这架小喷气机却拿到放行条。谁批的？机长自己敢飞，还是因为客户赶时间？我查了下，挑战者600在结冰跑道起飞距离比平常多跑四百米，当天阵风40节，雪糊了跑道灯。换句话说，即使飞机没机械故障，光气象就已经是赌命。八个座位，等于八张彩票，刮开全是空白。
救援直升机转了三圈被迫返航，雪粒像砂纸打挡风玻璃。地面搜救队靠雪地摩托，时速不到二十，还得防着被吹倒的冷杉砸头。社交媒体刷不到家属哭泣，因为根本没人知道他们是谁。FAA只说“已找到部分残骸”，没提遗体，也没提黑匣子。私人航空的隐私墙，此刻成了隐形棺材。
风暴把东海岸搅成一锅粥，一万两千班取消，两万班延误，普通人在候机厅打地铺。可那些挤在登机口的人至少还能骂航司，还能等盒饭。那八个人连抱怨的机会都被雪埋了。极端天气面前，有钱买公务机也买不到安全通道，塔台一句“clear for takeoff”可能是最后一句人话。
雪继续下，搜救暂停，天气预报说下周二才放晴。五天，足够雪花把金属磨钝，也把热搜压到底部。等太阳出来，记者会去拍残骸特写，专家会分析机翼结冰，保险公司会算折旧。没人记得他们为什么非飞不可，只记得“私人飞机也出事”，然后转身去抢延误险。
飞机越小，审批越像自助收银，机长一念之差，塔台睁只眼闭只眼。暴雪天给公务机放行，等于把八条命交给赌桌。太阳最终会把雪化开，也会把责任化没，只剩松树林里一块光秃秃的金属，提醒后来者：天气红灯亮起时，钱包再厚也撞不过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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