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AI医疗的趋势火热:
算法能力在进步,模型效果在提升,应用场景也越来越丰富。
但一个现实问题始终存在——
为什么AI医疗如此有前景,当前却始终难以跑出大规模、可持续的商业化?
答案往往不在技术本身,而在端口选择。
从商业视角看,AI医疗并不是一个统一市场,大致可分割为2B(对企业/医疗机构)、2G(对政府/公共部门)、2D(对医生)和2C(对消费者)这四个战场。
它们服务对象不同、付费逻辑不同、监管要求不同,甚至连商业价值本身都不一样。
理解这四个商业化端口的本质差异,是看懂AI医疗产业格局的第一步。
笔者预测,2026年中国AI医疗整体进入加速期:
G
:政府主导
AI
医疗新基建,已进入系统性投入阶段
B
端:从单点工具走向全流程嵌入,商业化路径
C/D
端突破:加速落地,
开启
多元变现模式探索
G端:政策驱动,交付能力要求高
所谓的G端业务,即面向各级政府、公共医疗体系提供AI医疗基础设施、平台或公共服务解决方案。
主要包括AI中试基地、区域医疗平台、疾病预警系统、县域医共体AI赋能等。
在政策驱使下,为了提升医疗+AI赛道,以及解决医疗资源不均的问题,不少地区政府和公共部门有采购需求。
2025年已经有一系列政府主导的AI项目落地,很多都是上亿级的项目。
例如讯飞医疗中标国家人工智能应用中试基地,4.276亿元;蚂蚁(支付宝)中标浙江省医学人工智能创新服务平台,2.06亿元;百度获得广州市呼吸传染病预测预警系统,1.69亿元。
这类项目的特点是项目金额巨大,但与此同时模型定制化程度很高,周期较长,且数据壁垒高。
例如在讯飞医疗中标的国家级AI医疗中试基地项目中,要求打造5个自主可控的千亿级医学垂类大模型,构建5PB级医疗数据资源平台,落地21个基层医疗示范应用。
由此可看,G端的项目对复杂系统交付、长期运维、数据安全合规及强大的资金和组织保障,顶尖团队和数亿元投入是极高门槛。
一般来说是讯飞医疗、百度、蚂蚁、中国电信等大型公司。而且,这类项目具有较高的地域性,讯飞中标的国家人工智能应用中试基地位于合肥,蚂蚁获得浙江省的项目。
对于AI医疗企业而言,G端市场更偏向战略市场,企业获得的不止有收入,还有极高的进入壁垒和信任背书。
B端:最直接,最现实的战场
B端,是当前AI医疗最成熟,最容易被资本理解的方向。
AI医疗企业B端的主要服务对象为医院、医药企业、医疗器械公司等。
由于中国医疗系统以公立医院为主,这里面又可以大致分为——院内和院外市场。
对 B 端客户而言,AI并不是智能助手,而是生产工具。因此它必须直接作用于研发成功率、诊断准确率或运营效率,否则付费方不会买账。
此外,AI临床工具对合规要求非常高,例如AI影像学工具要进医院之前,必须拿到器械三类证件。
而在医院方面,智慧医院评级正成为市场驱动力之一,为行业带来系统性的机会。
例如,在四川省的智慧医院评价标准中,对大数据和AI应用提出了明确的加分项,在科研和临床落实3个AI应用以上加一分。
可以预见的是,在医院方面,未来将从单点工具销售,转向提供全院级、全病程的智能化解决方案。
B端业务中,有实力的公司还提供了另一种选择——出海。
例如商汤医疗就选择了东南亚高端医疗市场,与新加坡IHH医疗旗下百汇放射科达成合作,与其共同推进的肺癌AI筛查解决方案。
尽管B端业务进展缓慢,销售和商业化周期较长,适合有耐心的企业。如果能够稳定地创造价值,依旧有大量公司愿意买单。
2C:最受关注,但变现不确定性
如果说,2B/2G是当前AI医疗有营收的项目,而2C是未来的流量与数据入口。
智能问诊、健康助手、心理陪伴、可穿戴设备数据分析,这些应用往往拥有最直观的用户体验,也最容易获得关注。
例如开年爆火的蚂蚁阿福,在强大的广告投放下,下载量猛增。目前月活跃用户达1500万,稳居健康管理类AI应用首位。
然而,真正进入市场后,C端的挑战并不在技术,而在商业逻辑本身。
普通用户并不会因为一个产品更医学,就愿意支付更高的价格。相反,一旦产品被严格纳入医疗范畴,还面临着监管责任迅速上升。
直接向用户收费异常困难,广告变现更是面临合规需求,当前主流策略是免费提供基础服务,构建流量入口。
因此,当前C端的AI医疗已经成为科技大厂的战场,例如OpenAI、蚂蚁、京东、亚马逊、百度都推出了其AI医疗应用。
图:OpenAI发布ChatGPT Health
一些精准的医疗领域,例如远程医疗、慢病管理等,有可能拥有一批付费客户,但企业也面临着大量的竞争。
从长期来看,C端价值主要通过B端间接实现。
长期看,企业基于积累的合规脱敏数据、医患交互洞察,可能催生真正的个人健康管家,并通过保险、精准健康管理、消费医疗等模式实现变现。
D端:长期被低估,正在被重新定义
所谓D端,即面向医生、护士、临床科研人员等医疗领域专业人员。
长期以来,针对D端商业化长期处在一个尴尬位置。
一方面,因为医生既需要非常专业的AI医疗产品,并且医疗责任极高,对企业交付能力较高。
另一方面医生没有采购权,且付费能力有限,直接面向医生的AI产品,都很难规模化。
此前,针对医生的AI医疗市场较小,主要是面向核心的科研服务领域。
但随着美国OpenEvidence的出现,正在改变资本市场对这一判断。
OpenEvidence瞄准医生对医学知识这一刚需,打造专业化的AI+循证医学工具,整合并理解最新医学证据,已汇聚了超过全美40%的医生。
通过与医生建立了极高的信任度,OpenEvidence迅速积累了一批高价值医生用户,并且通过广告的方式变现。
2025年,OpenEvidence的ARR就达到了1.5亿美元,甚至OpenEvidence表示,若全部广告库存售出,收入将突破10亿美元。
OpenEvidence的广告主主要是制药公司、医疗器械厂商及其他医疗健康相关企业,这些广告主通过在OpenEvidence平台投放定向广告,精准触达使用该平台的医生群体。
国内也有多家公司正在打造中国本土的医生版ChatGPT。
图:本土版OpenEvidence
不过,中国是否能够照搬美国模式还是个问号。
总的来说,这个赛道已从概念验证进入差异化竞争阶段,关键在于谁能更贴合中国医生的真实工作流,并跑通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首先,无论产品针对哪一方,AI医疗容错率为零。
百度丑闻后,一旦涉及医疗业务都会受到大量诟病,甚至至今还会被拿出来反复鞭尸。
也就是说,企业对追求短期流量和夸大宣传有害无益。信任,是整个行业最宝贵的资产。
因此AI医疗产品的首要条件,就是安全与合规。
但底层大模型的技术可以复用,商业逻辑、合规要求和组织能力,往往完全不同。
在这样一个高复杂度、强监管、长周期的行业里,选对服务对象,远比把模型做到SOTA更加重要。
真正能活下来的AI医疗公司,未必是技术最好的那一批,但一定是最早想清楚究竟在为谁解决问题的那一批。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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