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甘肃泾川,心里只装着一件事:找回当年那位红军首长的遗骨。

这时候,距离那场惨烈的厮杀,已经过去整整四十七个年头。

村里的老寿星颤巍巍地指着南塬下一块台阶地,信誓旦旦地说,当年红军借了地主老郑家一口上好的柏木棺材,把那位才二十八岁的政委安葬在那儿。

可哪怕把那块地翻了个底朝天,愣是连根骨头渣子都没找着。

其实,就在红军前脚刚撤离的当口,那帮敌人后脚就跟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坟头被刨开,棺材盖被撬起,遗体被硬生生拖了出来。

就连烈士身上裹着用来遮体的两三丈白布,都被扯碎抢了个精光。

噩梦还没结束。

遗体被一路抬到泾川县城的菜市口,就在一座破庙旁边,被挂起来示众。

为了去以此邀功请赏,这帮人还特意架起相机拍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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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被挖坟掘墓、死后都不得安生的年轻人,大名叫吴焕先,红二十五军政委。

你要是去翻翻他的老底,绝对会吓一跳。

按常理推断,他这种人本该是旧社会过得最滋润的那一拨。

他是湖北黄安箭场河人,家底殷实得很:水田十四亩,旱地八亩,两头大水牛,瓦房七八间,手里还握着个铺子,专门倒腾土特产和日用百货。

在那个年头的乡下,这是妥妥的富豪配置。

吴焕先在家排行老七,十里八乡都喊他“七相公”,自小读私塾,十六岁就考进了麻城蚕业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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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一个吃穿不愁的“富家少爷”,放着好日子不过,干嘛非要走上一条让全家跟着掉脑袋的绝路?

这笔账,吴焕先心里到底是咋盘算的?

1926年秋天,吴焕先干了一件惊掉所有人下巴的事儿。

那年头农民运动刚冒头。

这位“七相公”把家里的佃户和欠债的全叫到了堂屋。

大伙儿心里直打鼓,以为是要逼债收租,没成想吴焕先当着大伙的面,把所有地契借据掏出来,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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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那堆火苗子放话:耕者有其田,谁种我家的地,以后就归谁,往后的租子债款,一笔勾销。

这事儿搁今天叫“觉悟高”,搁当时那叫“自绝于宗族”。

有人竖大拇指,也有人在背地里戳脊梁骨,骂他败家子,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其实吴焕先算的根本不是钱,是命。

他想用这种破釜沉舟的法子,换取最底层苦哈哈们的信任,好把队伍拉起来。

可这份“投名状”带来的报复,来得太快,也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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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几个月后的寒冬腊月,土豪劣绅勾结土匪和“红枪会”两百多号人,气势汹汹杀回了箭场河。

口号喊得那叫一个露骨:“踏平箭场河,血洗四角曹门,让吴焕先断子绝孙!”

那天吴焕先偏巧出门办事,算是捡回一条命。

可家里人遭了殃。

老父亲吴维棣和小弟吴济先被逮住,衣服扒个精光,被乱刀砍死在水塘边上。

大哥吴尚先、二哥吴奉先,当场吃了枪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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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怀里抱着还没断奶的娃,被逼到绝境,一咬牙跳进了水塘,娘儿俩都没了。

一家六口,一天光景,全没了。

1927年3月18日的《汉口民国日报》白纸黑字记下了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吴焕先家内大小六口被杀尽…

等吴焕先火急火燎赶回家,映入眼帘的只有几具血肉模糊的尸首,外加一张巨额悬赏告示:“捉住吴焕先,赏大洋三千!”

换个普通人,这会儿怕是早就精神崩溃,要么就后悔莫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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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吴焕先硬是挺住了。

他在料理后事时只撂下一句话:“这笔血债,迟早要用血来还。

我吴焕先既然破家闹革命,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