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运输机降落在江城军区机场时,已是深夜。

我提着行军包走下舷梯,寒风裹挟着陌生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

“宋慈同志!”

远处,一位两鬓微白的老军官大步走来,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在我面前站定,抬起手,向我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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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江城军区副司令,蒋元峰。”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你父亲宋战,是我同期军校同学。你母亲姜沁,是我亲自考核招入飞行大队的。”

我立正,回礼,喉头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蒋副司令……”

“叫蒋叔叔。”他放下手,目光落在我脸上,仔细端详着,眼眶有些发红,“像,太像了。尤其是眼睛,跟你母亲一模一样。”

他接过我的行李,引我往机场外走:“走,先回家。你父母留下的房子,组织一直派人维护着。”

车子驶入军区大院深处,停在一栋红砖小楼前。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蒋元峰说,我母亲怀我时,常坐在那里看书。

“你父母牺牲时,你才三个月大。”他推开门,屋里的陈设还保留着八十年代的模样,“当时情况紧急,他们把你托付给老乡,说如果回不来……就把孩子送到最近的福利院。”

墙上挂着他们的军装照。

父亲剑眉星目,母亲笑容温婉。照片下方,是两枚并排的一等功勋章。

“组织找了你很多年。”蒋元峰声音低沉,“当年那位老乡后来搬了家,线索断了。直到去年整理旧档案,才发现福利院的宋慈,年龄、血型都对得上。”

我站在照片前,抬手轻轻触碰冰凉的相框玻璃。

“他们……是怎么牺牲的?”

“江城阻击战。”蒋元峰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你父亲带一个连断后,拖住了敌人主力。你母亲当时是侦察机飞行员,为了给后方传回关键情报,冒险低空侦察,被击落。”

“他们本来都有机会撤下来。”他转过头看我,“但你父亲说,多拖一分钟,大部队就多一分生机。你母亲说,情报比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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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安静,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宋慈,”蒋元峰郑重地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承他们的荣誉和抚恤,转业到地方,过安稳生活。二是留在部队,从你父母中断的地方,继续走下去。”

我没有犹豫。

“我选第二条路。”

他笑了,拍拍我的肩:“好,不愧是宋战和姜沁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