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深秋,黄冈那片连绵的大山里,半夜三更闹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乱子。

几十号新四军战士,一个个跟红了眼的公牛似的,吵吵把火要下山去劫法场。

拦在路中间的不是外人,恰恰是平日里最护犊子的大队长张体学。

就在大伙儿推推搡搡的时候,张体学做出了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动作——“咔嚓”一声,他把驳壳枪上了膛,枪口直挺挺地对着这帮生死兄弟。

他咬着后槽牙吼出一句:“谁敢动一下,我立马让他见阎王!”

弟兄们拼了命想救的那个女人,身份太特殊了。

她既是队里的卫生干部,也是张体学明媒正娶的老婆,肚子里还揣着快足月的娃娃。

媳妇眼瞅着要掉脑袋,当男人的却拿枪逼着手下不准动。

乍一看,这心肠硬得像石头,绝情到了家。

可要是把你摆在当时那个位置,算清楚张体学心里的这笔账,你就不得不承认,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也最剜心的一个决定。

这事儿还得把日历往前翻一年。

1938年10月,武汉那边仗打输了,正规军的大部队都在往大后方撤。

那会儿局势乱成了一锅粥,日本鬼子进来了,国民党军队为了保住自个儿那点家底,经常是还没看见敌人的影子就先跑没影了。

就好比黄冈县城丢的时候,守城的国军基本就是作鸟兽散。

可偏偏就在这股溃败的洪流里,有一支才几十人的小队伍,硬是顶着人流往回冲。

领头的两个汉子,一个叫罗厚福,另一个就是才23岁的张体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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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胆子大得没边:手里没家伙,就去捡国军扔在路边的烂枪;没兵,就收拢那些被打散的伤号和甚至还没放下锄头的老乡。

他们把“新四军鄂东抗日游击挺进队”的大旗一竖,就像一颗铜豌豆,死死地嵌在了麻城和黄冈交界的地界上。

这时候,怪事发生了。

那些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守不住的地盘,这支由残兵和庄稼汉凑起来的杂牌军不光站稳了,还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

也就是半年光景,队伍从最开始的一百来号人,猛地窜到了1300多。

他们不光敢去拔鬼子的据点,还顺手把当地那些给日本人当走狗的武装给收拾了。

这支队伍越打越强,直接让两拨人睡不着觉。

一拨自然是日本人,另一拨,则是当时驻在鄂东那一块的国民党顽固派。

在那个国民党专员程汝怀和保安团长王啸风眼里,日本人的威胁那是摆在面上的,可这支共产党队伍要是壮大起来,那才是插在心口的一把刀。

这帮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既然日本人那块骨头难啃,那就先借着“合作抗日”的幌子,把这支游击队给连皮带骨吞了。

到了1939年9月1日,那张精心编织的大网终于收口了。

国民党方面集结了重兵,把张体学部队的驻地夏家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双方兵力悬殊到了什么程度?

咱们这边一个人,得对付他们十个人。

这简直就是个必死局。

在人家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游击队不管耍什么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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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摆在张体学跟前的路,其实就剩两条。

头一条路:硬刚。

全队1300号人跟对面死磕到底,结局肯定是全军覆没,连个渣都不剩,顶多落个“壮烈”的好名声。

第二条路:丢车保帅。

主力部队分散突围,能跑出去多少是多少,保住革命的火种,但代价是必须扔下那些腿脚不灵便的后勤人员。

张体学咬碎了牙,选了第二条。

他领着警卫队和手枪队,硬是在铁桶般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冲了出去。

可偏偏,包括他妻子戴醒群在内的后勤医务人员,因为行动太慢,被敌人给堵住了。

这其实是个特别残酷的“概率题”。

在那种环境下,要是拖家带口带着伤员和孕妇跑,结果往往是谁也跑不掉。

戴醒群被抓的消息传过去,敌人那边乐得嘴都合不拢。

他们觉得这回抓到的不光是一条大鱼,更是捏住了张体学的七寸。

戴醒群可不是一般的柔弱女子。

她家里世代行医,老爹还是参加过黄麻起义的老革命;她自己十五岁就瞒着爹妈参加了红军,那是走过长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战士。

更要命的是,她是张体学的结发妻子,肚子里还有他的亲骨肉。

敌人以为手里攥着这张王牌,张体学肯定得服软,或者至少能逼得戴醒群低头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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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是假惺惺地劝降,结果被戴醒群骂了个狗血淋头;转头又换了一招,说只要戴醒群在报纸上登个声明,跟张体学断绝夫妻关系,就放她一条生路。

这笔买卖听着挺划算:签个字,换两条命——她自己的,还有肚里孩子的。

谁知道戴醒群回绝得更干脆。

她指着那个敌军团长的鼻子骂道:“你们这帮人不去打鬼子,把枪口对准抗日游击队,还配叫中国人吗?”

既然软磨硬泡都不行,敌人就露出了獠牙。

老虎凳、辣椒水,能用的酷刑全用上了。

戴醒群愣是一声没吭,始终没松口。

恼羞成怒的敌人最后决定,公开处决她。

这消息传回游击队临时的落脚点,营地里瞬间炸了锅。

战士们气得浑身发抖,那不光是嫂子,那是大家的战友,是平日里给大家包扎伤口的救命恩人。

“咱们还有一千多号弟兄,手里还有枪,凭什么不能去救人?”

这是大头兵们的逻辑:哪怕全拼光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嫂子被杀。

这叫江湖义气,叫血性。

但张体学心里的那笔账,算得比谁都透彻,也比谁都痛苦。

敌人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搞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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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故意把风声放得满天飞?

说白了,这就是个典型的“围点打援”的毒计。

那个刑场就是个巨大的口袋阵,张开口子就等着游击队往里钻。

要是真的一时冲动去劫法场,这一千多号好不容易才突围出来的火种,就会彻底熄灭在刑场边上。

救,就是所有人一起死;不救,就是看着老婆孩子惨死。

作为一个丈夫,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可作为一个指挥官,他绝不能去。

于是他拔出了枪,用最凶狠、最不近人情的态度把这次救援行动给压了下去。

他冲着战士们喊:“我也想救啊!

难道我不心疼吗?

可那边全是敌人,防守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去了就是送死!”

看着战士们还是不服气,他才撂下了那句狠话:“谁再提这事,一律按军法处置!”

等到大伙儿终于被镇住,慢慢安静下来的时候。

那个刚才还举着枪、一脸杀气的大队长,突然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把枪往地上一扔,蹲在泥地里,抱着脑袋嚎啕大哭。

那一刻,他哪还是什么威风凛凛的大队长,不过就是个保不住妻儿的窝囊男人。

没过几天,在贾庙村的一棵大树底下。

刽子手的屠刀还是挥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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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制造恐怖气氛,敌人残忍到了极点,先是砍断了戴醒群的双臂和双腿,最后才砍下了她的头颅。

跟着戴醒群一起走的,还有那个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以及那天在“夏家山惨案”里遇难的一百多名战友

这场惨案,把国民党顽固派那种“消极抗日、积极反共”的丑恶嘴脸暴露得一览无余。

他们以为用这种吓人的手段能把张体学吓趴下,能把这支游击队给打散。

可他们这回算是彻底算错了。

擦干眼泪的张体学,把剩下的弟兄重新拢了起来,带着满腔的仇恨和比铁还硬的意志,投奔了李先念领导的新四军鄂豫挺进纵队。

这支队伍后来扎根在大别山,像野草一样,火烧不尽,风吹又生。

到了解放后,张体学当上了湖北省省长。

毛主席后来评价他说,他是“坚持大别山革命斗争的一面旗帜”。

很多年后,当我们再回头看这段历史,才会明白那个暴雨倾盆的下午,张体学蹲在地上的那一哭,分量到底有多沉。

那是个人情感不得不向革命理智低头,也是一个指挥官为了大局必须付出的血淋淋的代价。

有些胜利,真的是拿亲人的血肉换回来的。

咱们常说的“大局观”,说穿了,有时候就是你得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去死,还得咬碎了牙,把剩下的路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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