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一个葬礼照出来的，比舞台上的镁光灯还要刺眼。
一位92岁的人民艺术家走了，她叫陶玉玲。这个名字可能很多年轻人不熟，但你爸妈，你爷爷奶奶一定记得她，她是《柳堡的故事》里的二妹子，是银幕上那个清纯又坚韧的时代符号。她是国家一级演员，是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照理说，她的告别仪式，应该是对一个时代，一种精神的集体致敬。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里。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有些网络主播和自媒体人也混迹其中。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蹭”这场葬礼的流量。他们可能对陶玉玲的艺术生涯一无所知，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有热度的事件，一个可以产出内容的素材。于是，灵堂外成了他们的秀场，追思变成了表演。
这太荒诞了。一位用一生诠释真善美的老人，最后时刻却成了别人博眼球的背景板。
这背后是什么？我觉得是一种情感的“脱水”和“工具化”。在流量至上的逻辑里，一切都可以被量化，被消费。连最该被珍视的哀悼与敬意，也变成了可以策划、可以表演、可以收割流量的戏码。他们不是在缅怀陶玉玲，他们是在消费“陶玉玲逝世”这个事件。
这伤害的不仅仅是逝者的尊严，更伤害了公众心中那份对老一辈艺术家的朴素情感。我们怀念他们，是因为他们代表了某种纯净的、值得守护的价值。当这种怀念的场合都变得如此喧嚣和功利，我们失去的，可能比一位艺术家更多。
有人说，这是新时代的传播方式，要让更多人知道。但传播的前提是尊重。没有尊重的传播，只是噪音。陶玉玲老师那一代人，讲究的是“戏比天大，德在艺先”。他们大概很难理解，怎么到了最后，自己的“德”与“艺”，会沦为别人手机里几秒钟的短视频素材。
葬礼本该是一面镜子，照出生者对逝者的追忆与评价。如今这面镜子，却意外地照出了我们时代的一些病征：对严肃事物的轻佻，对深层情感的漠视，以及无处不在的表演欲。
真正送别她的，是那些默默流泪的老友，是那些在心里重温《柳堡的故事》的普通观众。而不是那些把灵堂当片场，把悲伤当流量密码的人。一个时代的优雅谢幕，不该以一场闹剧作为注脚。这面“照妖镜”照出的丑态，真该让我们好好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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