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这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必须把牢底坐穿!”
2005年,纽约法庭上,检察官指着被告席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气得手都在抖。
可法院门口,又是另一番景象,乌压压一群福建人举着牌子,甚至有人当场痛哭,喊着要替这个老太太坐牢。
这事儿闹得太大了,一边是美国政府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一边是唐人街的华人把她当活菩萨供着。
谁能想到,这个引发如此巨大撕裂的女人,竟然只是个没读过几年书的农村妇女,这中间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2014年5月23日,纽约曼哈顿的东百老汇大街,发生了一件让老美彻底懵圈的事儿。
这条街平时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但这天却静得吓人。整条街都被封锁了,不是因为总统要来,也不是因为恐怖袭击,而是为了给一个人出殡。
这一幕简直太离谱了,160辆黑色的林肯轿车排成了一条长龙,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车队两旁,站满了统一穿着黑西装的福建男人,每隔几米就有人在奏哀乐,那场面,比黑手党教父还要气派。
路过的美国警察都看傻了眼,抓着对讲机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心里估计在犯嘀咕:这死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这躺在灵车里的人,正是刚才提到的那个老太太——郑翠萍,道上人尊称一声“萍姐”。
这就很有意思了,一个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死刑犯(注:实际为35年徒刑,死于狱中),一个被FBI全球通缉了7年的“蛇头之母”,凭什么能让半个唐人街停业,让几千个华人披麻戴孝?
要知道,就在二十多年前,因为她的一笔“生意”,纽约的海滩上可是整整躺了10具冰冷的尸体,那惨状,连见惯了生死的海岸警卫队看了都直反胃。
一边是160辆豪车的风光大葬,一边是10条冤魂的凄厉惨叫。这郑翠萍,到底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阎王?
这事儿吧,得从福建那个靠海的小村子说起,那是欲望开始疯长的地方。
02
把时间拨回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福建福州的亭江镇盛美村,那地方穷得连老鼠进屋都得哭着走。
郑翠萍就出生在这儿,她爹是个老海员,早年间趁着货轮停靠纽约的时候,脑子一热,从船上跳下去跑了。
这一跑,就把郑家人的命运给改写了。每隔几个月,那个远在纽约的老爹就会寄回来一笔美金。在那个年代,这笔钱简直就是巨款,能盖小洋楼,能买全村人都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郑翠萍从小就看着这一张张绿色的钞票,心里早就埋下了一颗种子:只有去了美国,才能活得像个人样。
到了1981年,32岁的郑翠萍已经在香港摸爬滚打了一阵子,脑子灵光得很。她也学着她爹的样子,找了个机会,两眼一抹黑就偷渡到了纽约。
到了那花花世界,一般人也就是去餐馆刷个盘子,或者去制衣厂踩个缝纫机,累死累活为了张绿卡。
但郑翠萍不一样,这女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她站在唐人街的东百老汇大街上,看着那一群群像无头苍蝇一样的老乡,她看到的不是同胞的苦难,而是满地的黄金。
那时候想来美国的人太多了,可正规路子根本走不通,拒签率高得吓人。
郑翠萍一拍大腿,既然正门不让进,那我就给你们在墙上凿个洞。
她的“偷渡生意”就这样开张了。刚开始那会儿,也就是个家庭作坊。她自己设计路线,虽然绕得远,得从香港飞到中美洲,再钻铁丝网、爬下水道,但胜在安全系数高。
只要交了钱,郑翠萍就敢拍着胸脯保证:哪怕是天王老子拦着,我也能把你弄到美国来。
短短几年功夫,“萍姐”的名号就在福建老家传开了。那时候村里人茶余饭后聊的不是谁家娶媳妇,而是怎么凑钱去找萍姐。
这买卖做得风生水起,郑翠萍在唐人街也站稳了脚跟。她买了楼,开了杂货店,甚至还搞起了“地下银行”。
这招才是真的绝。
你想啊,那些偷渡客千辛万苦到了美国,在餐馆里打黑工,赚了美金想寄回老家,怎么寄?去正规银行?那不是自投罗网嘛,人家还要查你身份。
这时候,萍姐又笑眯眯地站出来了。她这杂货店,明面上卖衣服,背地里那就是个金融中心。
你把美金给她,写个老家的地址,不出三天,你在福建山沟里的老爹老娘就能收到人民币。
当然了,这服务费可不便宜,每笔都要抽成。但这还不算最狠的。
最狠的是什么呢?是借贷。
很多乡亲想出国,但掏不出那一两万美金的“路费”,急得直跺脚。郑翠萍大手一挥:没钱?我借你啊!
年利息30%,这简直就是高利贷中的战斗机。可对于那些急红了眼想翻身的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稻草。
于是,一个完美的闭环形成了:借萍姐的高利贷偷渡,到了美国给萍姐打工还债,赚了钱再通过萍姐寄回家。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把人从头到脚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到了80年代末,郑翠萍在唐人街那已经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了。她大把大把地往老家捐钱,修路、盖学校,试图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大善人。
在很多福建老乡眼里,她就是那个带全村致富的“女财神”。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尊“财神”的胃口,那是越来越大了,大到想要吞下整个大西洋。
03
人心这东西,一旦开了口子,那就跟决堤的洪水一样,堵都堵不住。
到了90年代初,以前那种坐飞机、钻铁丝网的小打小闹,已经满足不了郑翠萍的胃口了。那时候想出国的人实在太多,排队都排到了几年后。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赚不到手,郑翠萍心里那个急啊。
这时候,一个关键人物登场了。这人叫郭良琪,道上人称“阿Kay”,是当时纽约赫赫有名的华裔黑帮“福清帮”的老大。
这阿Kay可不是什么善茬,手里有枪,手下有一帮亡命徒,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船运的门路。
两人这一碰头,简直就是干柴烈火,一拍即合。萍姐负责在老家拉人头、收定金,阿Kay负责海上的运输和到了美国后的暴力接应。
这买卖直接从“零售”升级成了“批发”。
1993年,一笔惊天大单子来了。
将近300号人,每人几万美金的费用。为了把这批人运过来,他们弄了一艘名叫“纳因”号的破货船。
这船破到什么程度呢?说是报废船都抬举它了,船身锈得跟个铁皮罐头似的。但为了吉利,这帮人给它刷了层漆,起了个好听的名字——“金色冒险号”。
这名字听着倒是挺梦幻,可实际上,这就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船舱里那是人待的地方吗?几百号人挤在那个狭窄、潮湿、充满了发霉味和屎尿味的底舱里。
这一漂,就是三个多月。
你可以想象一下,在那茫茫的大海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吃的是发霉的面包,喝的是浑浊的淡水,还要忍受风浪的颠簸。
这哪是去淘金啊,这分明就是去送命。
但对于郑翠萍来说,这些人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身上背负的那几百万美金的债。
只要船到了岸,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可老天爷这回没打算让她如愿。
就在船快到美国的时候,阿Kay那边出事了。福清帮内部起了内讧,两伙人为了抢地盘火拼,杀红了眼。负责在岸上接应的那帮小弟,死的死,跑的跑。
这下好了,海上的“金色冒险号”彻底成了没娘的孩子。
船长在公海上转悠了半天,无线电里只有刺啦刺啦的杂音,连个鬼影都联系不上。
眼看着补给也没了,油也快耗尽了,船长心一横,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既然没人接,那就硬闯!
他要把这艘载着几百条人命的破船,直接冲上纽约的海滩。
这波操作,简直是丧心病狂。
04
1993年6月6日凌晨,纽约皇后区的洛克威海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原本应该是风平浪静的夜晚,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一声,那个锈迹斑斑的“金色冒险号”,就像一头垂死的巨兽,狠狠地撞在了沙滩外的浅滩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船身剧烈摇晃,底舱里那几百个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偷渡客,瞬间滚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瞬间炸开了锅。
船搁浅了,离岸边还有好几百米远。
这时候,船上的蛇头也慌了神,他们只知道任务是把人送到,至于怎么上岸,那就不归他们管了。
有人在甲板上大喊:到了!美国到了!不想被遣返的就赶紧跳!
这话就像催命符一样。
那些偷渡客们,已经在海上漂了三个多月,精神早就崩溃了。一听到“美国到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一个个就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海里跳。
可那是六月的大西洋啊,海水冷得刺骨。而且这地方水流湍急,根本不是游泳池。
更要命的是,这些人里大多都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旱鸭子,别说游泳了,连海都没见过几次。
很多人一跳下去,就被冰冷的海浪给卷走了,连个泡都没冒。
那天晚上的场景,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探照灯扫过去,海面上全是攒动的人头,有人在拼命挣扎,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呼救,还有人已经不动了,像块破布一样漂在水面上。
美国警方和海岸警卫队赶到的时候,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他们一边捞人,一边甚至能听到骨头撞在礁石上的声音。
那一夜,这片海滩上留下了10具冰冷的尸体。
他们怀揣着发财梦,背负着巨额债务,结果还没踏上这片“应许之地”,就把命丢在了家门口。
这事儿一出,全美国都炸了。各大电视台那是24小时滚动直播,连当时的克林顿总统都被惊动了。
老美这才发现,原来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庞大得吓人的地下人口运输网络。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萍姐”。
05
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按理说郑翠萍该慌了吧?
嘿,这女人还真沉得住气。
阿Kay被抓了,为了减刑,那是竹筒倒豆子,把郑翠萍给供了个底儿掉。美国FBI立马发出了全球通缉令,把郑翠萍列为了头号通缉犯。
可郑翠萍呢?早就脚底抹油,溜回了福建老家盛美村。
在那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她依旧过得滋润得很。你以为她会收手?那你就太小看这个女人的贪欲了。
即使背着通缉令,即使背着10条人命,她竟然还在遥控指挥着美国的生意。
她在香港、纽约和福州之间来回穿梭,手里攥着一堆假护照,整容、化妆,那手段比间谍还专业。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一玩就是整整7年。
FBI那帮探员也是被气得够呛,每次感觉快抓到她了,结果连个衣角都没摸着。
直到2000年,一个意想不到的失误,让这个狡猾的狐狸露出了尾巴。
那天,郑翠萍出现在香港赤鱲角国际机场。她用的是一本假护照,上面的名字换了,身份换了。
她这次冒险出来,是为了去接她的小儿子。
你看,再狠的人,心里那点亲情也是软肋。可也就是这点软肋,要了她的命。
香港警方早就盯上了那个航班,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时,警察还有点不敢认。
“你是郑翠萍吗?”
警察上去问了一句。郑翠萍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没有撒泼打滚,也没有拔腿就跑,只是淡淡地把手里的行李递了过去。
搜查结果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她随身带着好几本不同国家的护照,还有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人蛇”的账目和联系方式。
这下,铁证如山。
2005年,郑翠萍被引渡回美国受审。
法庭上的那一幕,简直就是魔幻现实主义的巅峰。
检方那边义愤填膺,指控她是杀人犯,是吸血鬼,利用同胞的梦想赚钱,害死了那么多人。
可法庭外面呢?那些曾经被她“压榨”过的偷渡客,竟然自发组织起来,举着横幅在法院门口抗议。
他们喊的不是“严惩凶手”,而是“释放萍姐”!
有个老乡甚至对记者红着眼圈说:“我不恨她。如果没有她,我现在还在山沟里种地,哪能住上洋房,开上车?那10个人死了是意外,那是命!”
这话听着是不是特讽刺?
在法律眼里,她是十恶不赦的罪犯;可在这些人眼里,她是改变命运的救世主。
但这并没有感动法官。
随着法槌重重落下,郑翠萍被判处35年监禁。
这意味着,当时已经56岁的郑翠萍,这辈子都要在监狱里数日子了。
据说宣判那天,郑翠萍没有哭,只是回头看了看听众席上的亲友,眼神里满是不甘。
她可能到死都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是在帮乡亲们脱贫致富。
2014年4月24日,这个叱咤风云的“偷渡女王”,因为胰腺癌,死在了德克萨斯州的联邦监狱里。
65岁,正是享福的年纪,她却只能躺在冰冷的牢房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赚了那么多钱,建立了那么庞大的帝国,最后带走了什么?除了一身囚服,什么都没有。
06
郑翠萍的骨灰被运回了纽约。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160辆林肯豪车送行,半个唐人街披麻戴孝。
那个在法庭外说“那是命”的老乡,那天也去了,站在人群里哭得像个孩子。
你说这郑翠萍,这辈子到底图个啥?
她一手打造了通往“天堂”的阶梯,却用无数人的血汗甚至生命铺路。她把自己活成了唐人街的传奇,却也把自己送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些坐在林肯车里的人,或许真的感激她。
但那10个在冰冷海水中挣扎至死的冤魂,如果泉下有知,看着这160辆豪车的排场,听着那震天的哀乐,不知会作何感想?
那天葬礼结束后,唐人街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只有洛克威海滩的海浪,还在日复一日地拍打着海岸,像是在诉说着那个恐怖夜晚的真相,又像是在嘲笑着这荒诞的人间。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罪恶,披着慈善的外衣;有些欲望,打着梦想的旗号。
郑翠萍走了,但关于金钱、欲望和人性的赌局,在那个繁华的街道上,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