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五(前天)调了一天休,请了保洁打扫卫生,本来挺寻常的日常小事,因为我在当日的文字后面,调侃了自己一句:
在1822个文字中,置于文末不起眼位置的“保洁”二字脱颖而出。
除了留言区有同学提到了保洁,也有朋友通过微信询问了保洁,那今天,咱就展开来说说“保洁”——没有广告,只有一个前缀,一个故事,和一个感悟。
01
一个前缀
我们家不大,100平多一点,长期居住人口:三人一狗。
老张在家时,都是他每天吸地+拖地,到了周末,一家三口,整理的整理,擦拭的擦拭,拖地的拖地,放点音乐,聊点有的没的。
干家务的枯燥与烦闷因为共同分担与注意力分散被稀释了。
我和老张工作不算忙,收入也一般,相比金钱,时间倒也不稀缺。所以,家庭日常保洁基本亲力亲为,一年到头,请人打扫卫生的次数并不多。
这段时间,老张不仅忙了,还去了外地。小张周末回家,吸地+洗碗是他的活,其它的,搞起来也很花时间,单说厨房,上周我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勉强搞定。
再说,大好周末,不能每次都花那么多时间来干家务吧,总要去看看冲山岛的红嘴鸥、石路的万象天地、大阳山的翡翠湖、爬爬绝望坡,哪怕单纯看看书晒晒太阳,也好过干家务。
所以,有时有必要花点小钱买些许的时间与清闲。
根据我之前的经验,像我们家这样,不是每周请保洁的,通常一次(4小时)只能做一部分,要么厨房加一个卫生间、要么两个厅加一个卧室或一个卫生间,全屋保洁至少需要2个4小时。
02
一个故事
这次的保洁妹子,一次搞定了两个厅两个次卧与卫生间,还擦了厨房的柜子、冰箱及地面——灶台与油烟机我上周清理过,主卧一直都是自己弄。
全程,她只喝了一次水,干活节奏紧凑,动作利落,边擦边整理。话不多,除非我找话。
4个小时,全屋焕然一新——连门框顶、开关面板这些死角都没放过。
结束时,我请她喝了一杯刚煮好的苹果红枣水,放了枸杞和红糖,她捧着杯子,声音微颤:“姐,你太贴心了,我这几天正好来大姨妈......”
我俩聊了一会。
她告诉我,干这行三年了,春节前两个月,是最忙的时候,每天排得满满当当,一单接一单,“累是真累,但没有学历,也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干家政虽然辛苦,但每月都有进账,心里踏实。”
她92年的,有2个儿子,大的12岁,小的10岁,夫妻二人在苏州打工,两个孩子在老家读书,爷爷奶奶照顾,爷爷奶奶才五十来岁,奶奶负责孩子的所有日常,包括做饭、洗衣、接送等。
爷爷之前也在苏州打工,但年轻时有慢性肾炎,现在发展到了肾衰竭,需要透析,前两年回了老家,每周三次透析,也干不了重活。
92年,才34岁。
在苏州,34岁未婚未育的女生比比皆是,而她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肩上早早扛起了一家老小的生计。
她说孩子不在身边,是最大的遗憾。但如果把孩子带在身边,自己就没办法出来挣钱,且租房、读书、开销也大,老公一个人的收入不足以养家,如果两个人都出来挣钱,孩子就没人带。
所以,只能把孩子留在老家。
“我婆婆带孩子比我好,比我有耐心。”这句话,我理解为一个妈妈与自己的和解。
我接过话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父母好好挣钱,爷爷奶奶好好带孩子,一家人一条心,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她笑了笑,眼尾泛起细纹,像被风吹过的湖面。
03
一个感悟
这个妹子,是无数农村女性的缩影——背井离乡,为生计奔忙,在城市与乡土之间撕扯着亲情与责任。
如果不是考上学,我就是另一个她。
这么说,没有亵渎她的意思,更不存在任何的优越感,只是觉得:读书,或许是农村女生未来获得选择权利的唯一机会,虽然选择的余地并不大。
比如我,可以选择留在老家——通过读书分配的工作,也可以选择来苏州——通过专业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可以选择生一个孩子,也可以选择生两个孩子;可以选择把孩子送回老家,也可以选择把孩子带在身边。
我选择了来苏州,选择了只生一个孩子,选择了把孩子带在身边,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没被“不可抗力”裹挟着走,也就无所谓对抗与遗憾。
当我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拥有的那些微小却真实的主动权。
这些主动权,像一盏在风雨中没被吹灭的灯,微弱却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而主动权的来源,除了运气,还有读书时付出的努力——努力的天花板就那么高,选择当然也有限。
好在,至少有了一点点选择的权利与机会。
恰是这一点点选择的权利与机会,给了我安全感,也缓解了我年轻时的担忧与焦虑——我一直认为,安全感首先来自“被充分接纳与爱着的童年”;其次,来自成年后自主选择带来的对生活的掌控感;最后,有极少数运气特别特别好的人,安全感来自于伴侣。
而农村女性的安全感,90%来自于“其次”。
写到这里,我想到多年前读到的龙应台写给儿子安德烈的一段话,至今犹在耳畔。
她说:
我要求你用功读书,不是因为我要你跟别人比成绩,而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
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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