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给妹妹准备的猪肝粥端上桌,鼻间却突然涌出鲜血。
我急忙擦干净,眼前却出现了奇怪的弹幕。
“太好了,只要再出血两次,女配就要死了。”
“她死了,妹宝就再也不用给她献血,天天喝腥臭的猪肝粥了。”
我手一顿,女配是我吗?
我就要死了?
“只是妹宝最爱的姐姐死了,她该伤心了。”
是啊,我平常擦破点皮妹妹都要心疼半天。
“伤心是一时的,没了这个拖后腿的姐姐,她就可以去最好的学校上学,然后遇见治愈她的男主,幸福快乐一辈子。”
妹妹以后很幸福?那真是太好了。
我要死了,也太好了。
......
在沙发上写作业的妹妹见我流血急忙赶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了?”
她焦急又熟练的给我止血,然后扶我在餐桌边坐下。
眼前弹幕都在感叹。
“真是心疼妹宝,作为姐姐的血包出生,还这么无怨无悔。”
“女配怎么还不死啊,别再拖累全家了。”
“就是,妹宝高三了,这么重要的时候为了她都不敢住宿上晚自习。”
妹妹怎么会是血包?她明明是在全家的期待中降生的。
但有我这么个姐姐,确实是拖累了她。
我拉住要给我拿凝血药的妹妹,笑着安慰她。
“已经没事了,可能是我揉鼻子的时候力气大了。”
“悦悦,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不用总是担心我。”
“你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还是回学校吧。”
妹妹小脸一冷,严肃的看着我。
“不可能!上次我回学校才住了三天,你差点大出血死了。”
说完她紧紧抱着我。
“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姐姐,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我没再劝,反正等我死了,妈妈自然会让她回学校的。
夜里妹妹接加班回家的妈妈,我下楼扔垃圾,却在消防通道外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都怪妈妈那时身体不好不能流产,不然怎么能让我的悦悦出生在我这里受苦。”
“我和你爸爸照顾姐姐一辈子都是愿意的,但是不能牵累了你。”
妈妈一向坚强,现在的嗓子里却也夹杂着哭腔。
“每个月都要给你姐姐存血,多伤身体啊。”
“难不成要你以后一直带着个拖累吗?”
“你这辈子就毁了。”
我站在原地,心脏重重抽痛着。
都怪我,为了稳定我的病情。
爸爸去干最累的活常年不回家,妈妈也每天加班到半夜。
妹妹为了我,连外地的大学都不敢考。
我听见妹妹怒声反驳。
“妈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只有这么一个姐姐,她不是累赘,是我最亲的亲人。”
妹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
“以后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的手轻轻按在把手上,在心中安慰。
放心,我怎么会毁掉自己的妹妹呢。
我很快就要死了,妹妹的人生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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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见我进来妹妹和妈妈眼神都有一瞬间的慌乱。
我强压下心中酸涩,装作无事。
“妈妈,悦悦,你们怎么在这?”
见我没听见,二人才放松下来。
妹妹上前拉住我的手,我看见妈妈在身后隐蔽的擦了几下眼泪。
“我和妈妈在说爸爸快回来了,你开心吧姐姐。”
我看着妹妹眼中欢快,心里越发酸涩。
为了给我赚钱,爸爸常年离家,妹妹都没有见过他几面。
我轻声打趣她:“那我们一起给爸爸露一手。”
妈妈和妹妹陪我一起去扔垃圾。
弹幕又在议论。
“真好啊,要是没有这个吸血鬼姐姐,妹宝和自己爸爸妈妈该多幸福啊。”
“可惜了,女配怎么还不死啊?”
“诅咒早死。”
“诅咒早死+1”
“+10086”
诅咒林知欢早死+1。
我在心里默默祝愿自己。
我走在后面,看着昏黄的路灯下,妹妹拎着垃圾和妈妈走在一起。
远看就像一对幸福家庭里的普通母女。
可只要仔细一打量。
就能发现妹妹肤色苍白,身材瘦弱。
妈妈四十出头的年纪却脊背佝偻,头发斑白。
明明我刚记事的时候,她还是工厂里出名的厂花,受欢迎的让爸爸时常吃醋
现在却成了个被磋磨的形销骨立的老妇人。
我真的牵累她们太多。
我和妹妹睡得上下铺,我躺在床上,看着上铺泻下来的灯光和沙沙的写字声。
妹妹聪明又用功,无论哪方面都比我强太多。
我所在的江大根本配不上她。
她合该有更好的未来。
“悦悦,对不起。”
“你完全能去京大的。”
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耳朵,声音朦胧。
我好像听见翻书声停下,还有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上铺灯光暗淡,妹妹躺上了我的床。
我们如同小时候一样,窝在同一个被窝里,说着悄悄话。
“姐姐,你最重要。”
“等我上了大学,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兼职,一起逛街,一起去一个有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再好的未来没有姐姐,我也不要。”
我听到她声音哽咽。
“而且现在医疗那么发达,再过几年或许就能治好你的病了。”
我们握紧彼此的手,泪水打湿了同一个枕头。
可我等不到了。
好在时间会冲散一切,等我死了,她和爸爸妈妈有了轻松一些的生活,会忘记这段艰难的时光。
周六下午是妹妹的生日,我拿着兼职得到的工资带她去拍了一组照片。
工作人员问要不要一起拍一张,我答应了。
私心里,我还是希望自己能留下些什么,让她们不要忘记我。
换衣服的时候,我突然手脚发软,险些摔倒在地上。
我艰难扶稳,看见地面上展开了一朵朵艳丽的血花。
我急忙拿出纸巾擦干净,又吃了两粒凝血药。
“第二次了!第二次了!”
眼前弹幕都在庆祝。
“普天同庆,第三次也快点来吧。”
“是啊,妹宝献血一次要虚弱一个月,女配要是赶在妹宝下次献血前死了,还能不影响妹宝考试。”
“快死快死!”
还有一次吗?按照这个频率,我最多还能活一星期,好像是不用妹妹再给我献血了,真好。
可对死亡的恐惧忽然涌了上来,眼泪有些不听话的落下,我的手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不怕,不怕。
我蜷缩在地上,默默安抚恐惧。
“砰,砰,砰。”
“姐姐,你好了吗?”
我急忙起身想擦干净地上的鲜血,妹妹却在这时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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