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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棉袄的夹层被我剪开的时候,一叠东西掉了出来。
我蹲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纸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那一刻,我三十二岁,已经结婚三年了。
而父亲,已经去世两年零四个月。
我跪在地上,把地上的东西捂在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父亲是两年前冬天走的,脑溢血,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医生说,就算救回来也是植物人。我签了字,拔了管子。
他走的时候,我没在身边。
那天我在外地出差,接到电话往回赶,飞机晚点,火车没票,最后是租了辆车连夜开回去的。等我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被邻居送进了太平间。
我甚至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这件事成了我心里最大的结。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喘不上气。
父亲一辈子没什么本事,在老家的镇上开了个小修理铺,修自行车、修电动车、修各种小家电。挣的都是辛苦钱,一天到晚灰头土脸的,手上全是机油和老茧。
我小时候嫌他丢人。
同学的爸爸有当老师的、有开厂子的、有在政府上班的,就我爸,蹲在街边给人补车胎。有一次学校开家长会,我跟他说不用去了,他愣了一下,说好,然后转身去干活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其实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他唯一一件没有油污的白衬衫。
我读高中的时候,住校。每个月回家一次,父亲都会骑着他那辆破摩托车来接我。有一次下大雨,他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就站在校门口等着,淋得透湿。
我出来的时候,他笑着说:"走,回家,你妈炖了鸡。"
那天晚上他发了高烧,躺了三天。我妈骂他傻,他说没事没事,接儿子嘛,应该的。
我妈走得早,我上大学那年查出来的癌症,没撑过一年。从那以后,就剩父亲一个人在老家。我毕业后在省城找了工作,一年回去两三次,每次待不了几天。
父亲从来不说想我,每次打电话就是问工作怎么样、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处对象。我说都挺好的,他就说那就好那就好,然后就挂了。
后来我才知道,每次挂了电话,他都会在日历上画一个圈,标注"儿子来电话了"。那本日历,他一直留着,到他去世的时候,上面密密麻麻画了几百个圈。
我处对象的事,一直没跟他说。
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说了他会担心。我那会儿在省城租房住,工资刚够自己花,哪有钱结婚。女朋友家里条件不错,丈母娘对我不太满意,嫌我没房没车。我怕跟父亲说了,他会把自己压力搞得很大。
可我低估了他的敏感。
有一次我回家,父亲突然问我:"儿子,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我愣了一下,问他怎么知道。
他笑着说:"你手机屏保换了,是个姑娘。上次你来的时候我瞄到了一眼。"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儿子,你要是想结婚,就跟爸说。爸没什么钱,但砸锅卖铁也给你凑。"
我说不用,我自己能行。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听到他在隔壁房间打电话,好像是在问谁借钱。我假装没听到。
后来我结婚了。
结婚后第二年冬天,父亲走了。
走得很突然,前一天还在修理铺干活,第二天早上邻居发现他倒在铺子里,已经没了呼吸。
我赶回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冷冰冰的太平间,和父亲那张安静得不像话的脸。
他穿着那件我从小看到大的破棉袄,手里还攥着一个扳手。
邻居说,他头天晚上可能加班修东西,太累了,脑血管就破了。他一个人,没人发现,等到第二天已经晚了。
我站在太平间里,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不是不难过,是难过到哭不出来。
办完丧事,我收拾父亲的遗物。修理铺里全是乱七八糟的零件,家里的东西也不多,几件旧衣服,几双鞋子,还有那本画满圈的日历。
最后只剩下那件破棉袄。
那件棉袄父亲穿了不知道多少年,深蓝色的面子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窟窿,里面的棉花都坨成一团了。我拿在手里,轻飘飘的,还带着机油的味道。
我媳妇说扔了吧,太破了。
我说不扔,我带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它。也许是觉得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也许是想留个念想。
我把棉袄带回了省城。
那年冬天特别冷,我嫌自己的羽绒服不够暖,就把父亲那件棉袄翻出来穿了。别说,那棉袄看着破,穿起来是真暖和。
我穿着它去上班,同事笑我,说你这件衣服是古董吧,能进博物馆了。
我说这是我爸的,我留个念想。
同事不说话了。
就这样,那件棉袄我穿了两年。冬天冷的时候就拿出来,平时收在柜子里。我媳妇有一次想帮我洗,被我拦住了。我怕洗坏了,毕竟太旧了。
直到那天。
那天是父亲的忌日,我请了假在家。翻出那件棉袄,坐在沙发上发呆。想着想着,就开始摩挲那件衣服,像小时候父亲抱着我的时候,我喜欢摸他衣服上的扣子。
然后我摸到了一个硬块。
在棉袄的内衬里,靠近下摆的位置,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一开始以为是棉花坨了,揉了揉,发现不对。那东西是方的,硬的,像是什么东西夹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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