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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胡群

1月28日，长江商学院发布2025年第四季度《投资者情绪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报告”），这是长江商学院第19次发布投资者情绪调查。该报告由长江商学院会计与金融学教授、投资研究中心主任刘劲及研究员陈宏亚共同完成，基于2025年12月的问卷调查及A股上市公司三季度财报等数据。

报告揭示当前资本市场情绪呈现显著结构性差异：散户对A股预期持续增强，而金融业则基于风控逻辑趋向审慎。与此同时，散户和金融业对房地产市场的预期进一步回落，整体情绪趋于冷静。在外部不确定性高企的背景下，这份报告映射出中国资产价格预期正在经历一场静默而深刻的重构。

散户情绪韧性显现 机构理性回调

本期（2025年12月）受访者对A股的看涨比例为62.3%，较上季度微降0.8个百分点。这一看似平稳的总体数据下，隐藏着值得关注的结构性分化。

散户投资者对A股市场的乐观预期继续升温，看涨比例升至64.2%，较上季度提升2.5个百分点。与此形成对比的是，金融业受访者的预期出现明显回调，看涨比例降至59.8%，较上季度下降6.1个百分点。这一分化在预期回报率上体现得更为显著：散户对A股的预期回报率从1.2%小幅上升至1.4%，而金融业的预期回报率则从2.6%大幅下滑至0.3%。

在对港股的预期上，散户看涨比例继续上升1.3个百分点至63.4%，而金融业则大幅回调7.3个百分点至58.1%。投资意愿数据也印证了这一趋势：愿意投资股票的净增加人数中，散户占比达20.3%，较上期提高2.2个百分点；而金融业意愿显著回落，净增加占比仅为4.2%，较上期下降15.9个百分点。

金融业受访者的审慎态度有扎实的数据支撑。报告通过将2025年末全部A股公司总市值除以最近12个月净利润计算，估值指标较2024年末上升21.5%，而同期可比样本的净利润仅增长0.8%，表明2025年A股市场的上涨主要由估值扩张驱动，而非盈利改善。金融业投资者基于这一基本面判断，做出了更为审慎的预期调整。

楼市预期同步降温 散户与金融业态度趋同

与股票市场预期的分化不同，在房地产领域，散户与金融业受访者的看法表现出一致性，均趋于谨慎。

调查数据显示，认为房价会上涨的受访者整体占比从9月的46.4%大幅下降至12月的36.7%，降幅达9.7个百分点。其中，散户看涨比例下降10.4个百分点至37.7%，金融业看涨比例下降8.2个百分点至35.7%。这种同步降温态势，反映出市场对房地产行业的预期正在发生系统性调整。

预期回报率的变化更具信号意义：对房地产价格的预期回报率整体转为-0.6%，比上期下降1.1个百分点。具体来看，散户预期回报率为-0.5%，金融业为-0.7%，均进入负值区间。这一转变表明，投资者对房地产资产的收益预期已从正向增长转向谨慎防御。

投资意愿数据同样印证了这一趋势。愿意投资房地产的净增加人数占比为-15.8%，虽然较上期回升4.6个百分点，但仍处于负值区间。这表明尽管市场情绪略有缓和，但整体投资意愿依然疲弱。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2月，全国70个大中城市新建商品住宅和二手住宅价格同比均有所回落。报告分析指出。在“稳地价、稳房价、稳预期”的政策导向下，房地产市场正逐步向新发展模式过渡，投资者对行业前景的判断趋于理性。

宏观经济展现韧性 内需提振成关键挑战

在外部环境复杂多变的2025年，中国经济展现出强劲韧性。全年实现5.0%的实际GDP增速，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特朗普政府重启贸易战、全球不确定性显著上升的背景下，中国经济仍保持了稳定增长态势。

然而，增长动能呈现逐季放缓趋势。数据显示，2025年从一季度到四季度，GDP当季值实际同比增速分别为5.4%、5.2%、4.8%和4.5%，累计值实际同比增速分别为5.4%、5.3%、5.2%和5.0%。这一变化趋势也在投资者预期中得到了体现。

调查显示，约37.6%的受访者认为未来GDP增速能超过5%，比上期略微下降0.4个百分点。对未来GDP增速的预期增长率约为4.5%，比上期仅下降0.1个百分点。刘劲认为，市场预期的相对稳定，反映了投资者对中国经济基本面的长期信心。

从经济增长结构看，净出口拉动GDP增长1.6个百分点，表现强劲；最终消费支出拉动2.6个百分点；而资本形成总额拉动0.8个百分点。内需提振面临结构性挑战，特别是人口结构变化和房地产市场调整带来的双重压力。

2025年中国新生婴儿数量不到800万，且下降速度显著。与此同时，住房作为居民重要家庭资产，其价格变化带来的财富效应对消费意愿产生重要影响。房地产行业关联度高，直接带动建筑、建材、家居等多个行业，其持续调整不仅影响相关企业，还对就业和居民收入形成传导压力。

报告特别指出，2025年全球黄金价格上涨62.7%，反映出全球经济和地缘政治不确定性的加剧。而进入2026年，日本国债收益率上行带来的潜在风险，可能通过全球金融市场的联动性进一步放大外部不确定性。

这份投资者情绪调查报告，不仅记录了市场参与者的当下判断，更折射出中国经济转型期的深层脉动。散户与金融机构的预期分化，反映了不同投资群体对市场理解的角度差异；而对房地产预期的普遍审慎，则揭示了中国经济结构调整的必然性。在从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发展的转型道路上，市场预期的理性重构恰是成熟市场形成的必经阶段。

面对复杂多变的内外部环境，中国经济的韧性不仅体现在宏观数据的稳定上，更蕴藏在市场主体的理性判断与结构调整的适应能力中。投资者情绪的分化与趋同，悲观与乐观的交织，共同构成了中国资本市场走向成熟的多维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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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群

金融市场研究院院长 主要关注银行、消费金融领域市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