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一边将乌克兰的抵抗誉为"欧洲价值观的捍卫"，一边却在未提供欧洲本土生产商所享有的合规资金支持的情况下，对乌克兰钢铁产品开征碳关税——1月26日，乌克兰最大钢铁生产商阿塞洛米塔尔克里沃罗格宣布，将于2026年第二季度关闭其将粗钢加工成钢筋和线材（用于建筑加固的材料）的生产线。公司将此归咎于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该机制于1月1日全面生效且未给予乌克兰豁免，以及自战争爆发以来翻倍的电价。
此次关闭表明，CBAM已开始重塑乌克兰工业格局——而就在几周前，欧盟委员会还将有关该机制影响的担忧斥为"有限"。
法律规避
乌克兰本有理由获得豁免。欧盟CBAM法规第30条第7款允许对面临超出其控制范围的特殊情况的国家给予临时救济。战争显然符合这一条件。
但欧盟委员会并未遵循这一法律框架，而是通过经济模型显示乌克兰钢铁需求将"大致稳定"，进而得出影响"轻微"的结论。
GMK中心主任斯坦尼斯拉夫·津琴科称这是逻辑替换：法规规定的豁免基于事件性质，而非量化的经济影响。"欧盟委员会的论点基于对预期经济影响的评估，"津琴科表示，"而CBAM法规规定的特殊待遇并非基于影响规模，而是基于事件性质。这是两种不同的逻辑。"
乌克兰雇主联合会预计，2026年GDP损失将达87亿美元，到2034年将升至113亿美元。对于一个81%钢铁出口流向欧盟的国家而言，这怎能算是"轻微影响"？
有规无援
欧盟的绿色转型依赖于160多项立法工具——这一复杂体系甚至令欧洲企业都感到不满。2025年，包括工业巨头英力士和拜耳在内的916家企业签署《安特卫普宣言》，要求采取行动反对"过度监管"。
但欧盟企业尽管负担繁重的文书工作，至少能获得资金支持。现代化基金、社会气候基金和欧洲投资银行已投入数十亿美元用于脱碳。过去十年，欧盟在能源效率方面的总投资已达1000亿美元。
乌克兰面临同样的CBAM要求，资源却少得可怜。乌克兰脱碳基金仅有1.82亿欧元（2.18亿美元），而工业绿色转型估计需要1020亿欧元（1220亿美元）。这仅为所需资金的0.17%。
据津琴科称，欧盟支持项目如乌克兰基金主要针对中小企业，而非单个项目就需10亿欧元（12亿美元）的重工业。
战争雪上加霜
阿塞洛米塔尔首席执行官毛罗·隆戈巴尔多将2025年描述为"生存与持续适应的一年"。俄罗斯对能源基础设施的袭击意味着公司无法稳定运营两座高炉。工业用电价格从2024年的135美元/兆瓦时攀升至2026年1月的210美元/兆瓦时。泽连斯基于1月14日宣布能源部门进入紧急状态。
乌克兰商业协会多次敦促政府就CBAM延期进行谈判。"我们拥有绝对合法的论据，"经济专家安德烈·扎布洛夫斯基表示，"我们必须说服欧盟给予我们延期。"
乌克兰政府尚未对钢厂关闭事件作出公开回应，也未概述CBAM谈判的下一步计划。
未来走向
随着欧盟逐步取消本土生产商的免费排放配额，CBAM成本将逐年上升。到2034年，乌克兰出口商将需支付全额碳价——目前每吨二氧化碳超过90欧元（108美元），却无法获得欧洲竞争对手所享有的补贴。欧盟委员会还计划将CBAM扩大到180种额外产品，这将打击出口钢结构、螺栓和集装箱的乌克兰中小企业。
据GMK中心预测，持续的CBAM压力可能导致乌克兰7座运营中的高炉关闭3座，危及全行业超过13000个工作岗位。
阿塞洛米塔尔在2022年入侵中断出口后，花了数年时间重建其欧盟市场。该公司表示："在未考虑战时现实的情况下引入CBAM，使这些努力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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