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1380年,太子朱标的大婚令姚广孝深感疑惑:太子妃常氏为什么显得有皇后之相?恍然大悟后,他连夜写信寄往东宫

洪武十三年,庚申,秋。金陵城破晓前的暗,浓得化不开。钦天监的漏刻指向寅时三刻,万籁俱寂,唯有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大报恩寺,毗卢阁顶层,一袭黑袍的僧人姚广孝,并未诵经,而是立于窗前,遥望东北方向的东宫。他身前的小几上,没有佛灯,却摆着一方龟甲,三枚铜钱。铜钱上残存的朱砂,在豆大的烛火下,宛如三滴干涸的血。他方才卜了一卦,不为苍生,不为己身,只为今日册为太子妃的开平王女,常氏。卦象大吉,凤格自现,母仪天下之相。可他阖上双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龟甲烧灼时迸裂的那道诡异纹路——一道横贯乾坤的裂痕。凤舞九天,其翼先折。这怎么可能?一个注定要折翼的凤凰,如何能母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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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吉时已到,礼乐大作。皇太子朱标的大婚,是洪武朝开国以来最盛大的一场典仪。自奉天门至东宫,皆以黄土垫道,清水净街。道旁禁军甲胄鲜明,戈矛如林,反射着秋日朗朗的天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姚广孝混在观礼的僧道之中,立于承天门阙下的一个角落。此地位置算不得好,却能将整个仪仗的阵列尽收眼底。他不是受邀的贵宾,只是凭着大报恩寺住持的身份,勉强在此获得一席之地。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旌旗、华盖,越过那些锦衣绣袍的文武百官,径直投向那顶由三十二人抬着的华贵凤舆。

凤舆的帘幕由金线绣成的百鸟朝凤图织就,风过处,帘角轻扬,露出一角模糊的侧影。太子妃常氏,开平王常遇春的嫡长女,一个从出生起就注定要与这个帝国紧密相连的女子。

姚广孝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他修习相人之术多年,早已能做到心如止水,可今日,他的心湖却被投下了一颗巨石。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依然能“看”到那股气。一股磅礴、浩瀚、沛然莫御的坤德之气,自凤舆中升腾而起,盘旋于东宫之上,竟隐隐有与奉天殿的龙气分庭抗礼之势。

这便是皇后之相。不,甚至比当今马皇后的气相更为纯粹、更为霸道。

寻常相士见此,只会三呼万岁,道贺大明后继有人,国祚永昌。可姚广孝的眉心,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太满了。

凡事过犹不及。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如此强盛的凤格,对于一位太子妃而言,是福,还是祸?太子朱标仁厚宽和,宅心仁德,其气相温润如玉,是一块上好的璞玉,需细心雕琢方能成器。而常氏的气,却如一块未经打磨的钻石,光芒万丈,锋锐逼人。

玉与钻,并置一处,究竟是相得益彰,还是……玉碎钻存?

仪仗缓缓前行,凤舆即将转入东华门。就在此时,一阵强风毫无征兆地卷过。凤舆的珠帘被猛地吹开,露出了太子妃常氏的整张面容。

那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琼鼻樱唇,端庄中透着一股天生的贵气。她头戴九龙四凤冠,面色沉静,眼神平视前方,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可姚广孝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

他看到了。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在那双波澜不惊的凤目深处,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阴翳。那不是愁苦,不是怨怼,而是一种近乎于虚无的空洞,仿佛她的魂魄有那么一刹那,并不在这具身体里。

阴翳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太子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朝姚广孝的方向扫了一眼。那一眼,平淡无波,却让姚广孝浑身一凛,如坠冰窟。

她发现我了?不,不可能。隔着数百步,在万千人中,她如何能察觉到一道窥探的目光?

凤舆转入宫门,将一切隔绝。

姚广孝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周遭的欢呼声、礼乐声仿佛都已远去。他心中那“凤翼先折”的卦象,与方才那惊鸿一瞥的阴翳,重叠在一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萌芽。这桩看似天作之合的婚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而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僧人,竟窥见了这帝国光鲜外表下的第一道裂痕。

02

夜色如墨,将白日里的喧嚣与浮华尽数吞没。大报恩寺的禅房内,姚广孝枯坐于蒲团之上,面前的经卷一个字也未看进去。

白日里太子妃的那一眼,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他反复推敲,那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一种警告?

一个养在深闺的王府贵女,纵然天生凤格,又岂会有这般洞察人心的敏锐?除非,她经历过什么。

“住持,”门外传来小沙弥戒嗔的声音,“宫里遣人送来了赏赐,说是陛下和太子殿下体恤今日观礼的僧道,特赐的斋饭和布帛。”

“知道了,分发下去吧。”姚广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还有一事,”戒嗔迟疑了一下,“送赏赐来的那位内官,是东宫的黄俨公公。他……他私下问了弟子一句,今日观礼的僧人里,可有一位法号‘空观’的师父。”

姚广孝猛地睁开眼,精光一闪而逝。

空观,正是他早年云游时用过的法号,如今寺中已少有人知。黄俨是太子朱标身边的心腹太监,他为何要打听这个名字?

“你怎么回的?”姚广孝沉声问道。

“弟子说……寺中并无此人。那位公公听了,也没再多问,只笑了笑便走了。”戒嗔有些不安,“住持,弟子是不是说错了话?”

“不,你做得很好。”姚广孝摆了摆手,“下去吧,今夜不必再来打扰。”

戒嗔躬身退下,禅房内复又归于寂静。

姚广孝缓缓起身,走到窗前。东宫的方向,灯火辉煌,想必此刻正是洞房花烛,柔情蜜意。可他心中,却寒意更甚。

黄俨在找“空观”。

而“空观”这个法号,他只在一个人面前用过。那还是数年前,他云游至凤阳,恰逢一位贵胄家的女公子突发急症,高烧不退,遍请名医无效。他一时慈悲心起,以“空观”之名,用佛家清心咒辅以金针渡穴之法,将那女公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事后,他见那女公子面相奇特,贵不可言,却隐有夭折之兆,便多嘴说了一句:“此女凤格,然命数过刚,易伤身边至亲。需以道家冲和之气调养,远避杀伐,方可保全。”

当时那府上之人千恩万谢,他也未曾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那位女公子,不就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今日的太子妃常氏么?

黄俨此来,是太子朱标的意思,还是常氏的意思?他们是想找到当年的“空观”道谢,还是……想让他永远闭嘴?

姚广孝的手指,在窗棂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下,一下,节奏沉闷。

他想起了当年常氏被救醒后,看他的那一眼。那不是一个七八岁女童该有的眼神,平静,深邃,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与今日凤舆中的那一眼,何其相似!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或许,常氏早已知道自己的命格有问题。她今日的“阴翳”,并非偶然,而是她一直在对抗,或者说……在掩饰着什么。

而黄俨的查探,则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他们不想让当年那个“多嘴”的僧人,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姚广孝感到一丝寒意从脊背升起。他本以为自己是棋局外的观棋者,却不想,早已身在局中。他窥见了秘密,而秘密本身,就是最致命的危险。他现在面临一个抉择:是立刻遁出金陵,远走高飞,还是……将这个秘密,变成自己向上攀爬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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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接下来的数日,金陵城依旧沉浸在皇室大婚的喜庆氛围中。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洪武十三年的秋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丞相胡惟庸的权势正如日中天,其党羽遍布朝野,隐隐有尾大不掉之势。而皇帝朱元璋,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开国君主,投向相府的目光,也一日比一日冰冷。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姚广孝没有选择逃。他深知,以皇家的力量,天下之大,无处可藏。逃,只会让他显得更加可疑。他选择留在原地,静观其变。

他依旧每日在大报恩寺讲经说法,仿佛什么都未发生。但他派了寺中最机灵的几个火工头陀,化作寻常百姓,每日混迹于茶馆酒肆,打探宫中与朝堂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消息如涓涓细流,汇入他这里。

“听说了吗?东宫新添了好几位精通《道德经》和《南华经》的翰林侍讲。”

“太子妃娘娘身子似乎有些孱弱,太医院的院判刘大人,这几日天天往东宫跑。”

“怪事!昨儿个下午,锦衣卫毫无征兆地抄了工部虞衡司主事王大人的家。据说只是因为王大人在酒后抱怨了一句‘国库空虚,何必如此奢靡’。”

一条条看似毫不相干的消息,在姚广告的脑中,却逐渐拼凑出一副令人心惊的图景。

太子妃在寻求道家冲和之气,这印证了他当年的判断。她身体孱弱,或许正是那过于强盛的凤格在反噬己身。而锦衣卫的雷霆手段,则清晰地展示了这座京城里,言语的分量有多重。

说错一句话,便是家破人亡。

姚广孝的“绝对困境”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他掌握着一个足以颠覆东宫,甚至动摇国本的秘密——太子妃的命格,可能克夫!

这个猜测一旦说出口,无论真假,他都会被立刻碾为齑粉。皇帝朱元璋绝不容许任何人质疑他为太子选定的妻子,更不容许有人诅咒他最心爱的儿子。太子朱标仁厚,但“克夫”二字,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承受的奇耻大辱。常氏及其背后的功臣集团,更会将他碎尸万段。

他被困住了。知晓秘密,却无力言说。沉默,则意味着眼睁睁看着太子朱标这块帝国基石,被他自己的枕边人一点点侵蚀。姚广孝并非忠臣,他有自己的野心。他看好朱标的仁政,认为这才是大明长治久安之道。若是朱标有失,天下必将大乱,届时群雄并起,他或许能觅得良主,但这其中的风险与变数,远非今日可比。

保住朱标,于私于公,都对他最为有利。

这天傍晚,他正在禅房中推演棋局,戒嗔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

“住持,不好了!黄……黄俨公公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两个锦衣卫!”

姚广孝执黑子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缓缓将那枚黑子按在棋盘的天元之位,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必惊慌。请他们到偏殿奉茶,我换件衣服就来。”

他知道,这次见面,将决定他的生死。他必须在言语的刀光剑影中,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04

偏殿内,烛火摇曳,将三个人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黄俨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他身后,两名锦衣卫如铁铸的雕塑,身着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眼神阴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姚广孝一袭半旧的灰色僧袍,缓步而入。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贫僧释道衍,见过黄公公。”

道衍,是他现在的法号。他刻意隐去了“广孝”二字。

黄俨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道衍禅师?咱家听闻,大报恩寺的住持,佛法精深,能知过去未来。不知禅师可认识一位叫‘空观’的游方僧人?”

来了。开门见山,毫不避讳。

姚广孝心念电转,脸上却是一片茫然:“空观?恕贫僧孤陋寡闻,金陵左近的伽蓝寺院,似乎并无以此为号的高僧。或许是云游野僧,不入僧籍,也未可知。”

他矢口否认。在这种情形下,承认就是自寻死路。

黄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是吗?那可真是奇了。数年前,家师在凤阳,曾得一位法号‘空观’的僧人相救。那位高僧不仅医术通神,还留下几句谶语。家师感念至今,一直想寻到恩人,当面拜谢。”

黄俨口中的“家师”,自然就是太子妃常氏。他将“寻仇”说成“报恩”,言语间却处处是陷阱。

“原来如此。”姚广孝面露“恍然”之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位空观师父,当真是功德无量。只可惜贫僧无缘得见。”

他的应对滴水不漏,仿佛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黄俨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半晌,他忽然话锋一转:“道衍禅师,咱家听闻,你精通相人之术?”

姚广孝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谦卑地垂下眼帘:“略知皮毛,不敢称精通。不过是些观气望色,上不得台面的小术罢了。”

“哦?”黄俨拖长了语调,“那咱家倒想请教禅师。以禅师之见,当今太子妃娘娘,气相如何?”

这是一个绝杀的陷阱。

说好,为何他之前要留下“命数过刚”的谶语?是欺君,还是学艺不精?

说不好,就是诅咒太子妃,诽谤皇室,罪同谋逆。

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两名锦衣卫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只要姚广孝说错一个字,下一刻便是血溅当场。

姚广孝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但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他将这些天所有的线索——常氏的凤格,她的阴翳,她对道家的寻求,太子朱标的仁厚,以及那不祥的卦象——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电光石火之间,他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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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明白了那“凤翼先折”的真正含义!也明白了常氏那过于强盛的凤格,其根源究竟在何处!

那不是克夫!比克夫……要可怕百倍!

姚广孝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看着黄俨,一字一顿地说道:“贫僧不敢妄言。但太子妃娘娘之相,非凤格,而是……潜龙之相!”

此言一出,黄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ude的是无尽的惊骇。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失声道:“你……你说什么?!”

一个女人,怎会有潜龙之相?那可是……那可是帝王之相啊!

05

黄俨的失态只持续了一瞬,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坐下,只是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道衍禅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他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潜龙’二字,是你能说的吗?”

两名锦衣卫向前踏出半步,刀已出鞘一寸,寒光凛冽。

姚广孝却仿佛没有看到那逼人的杀气。他悟了,彻底悟了。困扰他多日的谜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为何常氏的凤格如此霸道?因为那根本不是凤格!那是被强行压制、扭曲了的龙气!

为何她眉间有阴翳?因为女身承载龙气,阴阳倒错,五行失衡,如烈火烹油,时刻都在煎熬她的心神。

为何她需要道家冲和之气?因为只有道家的“无为”“守雌”,才能勉强调和她体内这股与生俱来的、不该属于她的霸道之气。

为何卦象显示“凤翼先折”?因为她这只被世人误认为的“凤凰”,从一开始就走错了命途。她的翅膀,不是用来辅佐真龙的,而是要自己化为龙翼去飞翔。强行将她禁锢在凤位上,她的翅膀,焉能不折?

最可怕的是,这股潜龙之气,会与太子朱标的真龙之气产生最直接的冲突。一山不容二虎,一国,又岂能容二龙?这并非简单的相克,而是根本性的存在互斥。太子朱标越是靠近她,自身的龙气就会被无形中压制、削弱。长此以往,不必等到旁人加害,太子也会日渐衰弱,直至……灯枯油尽。

常氏,就是太子身边一个最甜蜜,也最致命的毒药。她本人或许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太子最大的威胁。

想通了这一切,姚广孝反而镇定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手中已经握住了唯一的胜机。

他迎着黄俨杀人般的目光,平静地说道:“公公,贫僧所言,并非胡诌。太子妃娘娘命格之奇,世所罕见。她生为女子,却身负乾坤之气。这股气,让她贵不可言,也让她……危如累卵。”

“寻常凤格,是母仪天下,辅佐君王。而娘娘的气,却是‘代天下’,而非‘母天下’。若不能善加引导,使其与太子的龙气融为一体,水乳交合,那么……两龙相争,必有一伤。”

他没有直接说出那个“死”字,但“必有一伤”四个字,已经足够让黄俨心胆俱裂。

黄俨死死地盯着姚广孝,额上青筋暴起。他奉太子与太子妃之命,前来试探、敲打,甚至在必要时“解决”这个多嘴的僧人。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会抛出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论断。

这个论断,比“克夫”之说,要精准、深刻,也更加符合他观察到的,太子妃身上的种种异状。

黄俨沉默了。他在权衡。杀了这个和尚,秘密或许能暂时掩埋。但问题依旧存在,太子殿下的安危……

留着这个和尚,他既然能看出问题,是否……也能有解决之法?

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姚广孝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没有去乞求,也没有去辩解,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让对方无法忽视的、关乎身家性命的更大危机。他将自己从一个“麻烦”,变成了一个“或许有用的解药”。

许久,黄俨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有何凭证?”

姚广孝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凭证,就在太子殿下身上。”他笃定地说道,“请公公回去禀告殿下。殿下自大婚以来,是否时常感到心神不宁,夜多噩梦,白日里精神困顿,处理政务亦感力不从心?这便是龙气被压制的最初征兆。”

他顿了顿,投下了最后一枚重磅炸弹。

“若要解此局,需立刻着手。迟则……三月之内,殿下必有血光之灾。”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黄俨心上。

他不再有任何怀疑。因为姚广孝所说的症状,与太子朱标近来的状况,分毫不差!

黄俨霍然起身,深深地看了姚广孝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惊惧,有疑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带着两名锦衣卫,快步离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姚广孝独自站在殿中,直到黄俨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感到双腿一软,扶住了身旁的柱子。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僧袍。

他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但他赢了。

他没有选择逃避,而是迎着刀锋而上,将自己与东宫的命运,与太子的生死,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从今夜起,他姚广掉,将不再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僧人。他已经将手,伸进了大明帝国权力的心脏。

他回到禅房,一夜无眠。

天亮时分,他研开松烟墨,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他要写一封信,一封足以扭转乾坤的信。这封信,将通过黄俨的手,直接呈递到太子朱标的御案之上。

信中,他将详细阐述“潜龙”化“真凤”的凶险法门,以及如何保全太子,并利用常氏这股奇特命格,反过来助益东宫的惊天之策。

这是他献给未来君主的投名状。

笔尖饱蘸浓墨,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时,他的手,稳如泰山。

他将整套凶险万分的“龙凤调和”之法,以道家符箓与阴阳五行的术语,尽数写下。这不仅是一封信,更是一份足以改写大明国运的蓝图。写到最后,他落笔于一个具体的施法关键,那是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也是整个计划成败的核心。

他搁下笔,将信纸仔细折好,封入信笺。黄俨派来的心腹小太监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大师,这信……这信送到殿下手中,殿下能信吗?”小太监忧心忡忡地问。

姚广孝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淡淡道:“他会的。”

因为他在信的末尾,除了署上“道衍”二字,还额外加了一行小字。正是这行字,将彻底击溃太子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让他不得不信,不得不从。

那行字写的是……

06

东宫,文华殿。

朱标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殿内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袅袅,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愁云。

黄俨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书案上,平摊着姚广孝的那封信。信上的字迹瘦劲有力,锋芒毕露,一如其人。朱标已经来来回回看了三遍,信中那些关于“潜龙”、“乾坤倒错”、“龙气相争”的论述,玄之又玄,却又诡异地与他连日来的亲身感受一一对应。

心神不宁,夜多噩梦,精神困顿……姚广孝所言,无一不中。

这让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难道他与爱妻常氏的结合,真是一场命中注定的劫难?

不,他不能信,也不愿信。常氏温婉贤淑,对他情深意重,二人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若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僧人几句危言耸听,便疏远妻子,他朱标成何体统?岂非天下第一等凉薄之人?

可信上的内容,又如跗骨之蛆,让他无法释怀。尤其是那句“三月之内,必有血光之灾”,更是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的目光,落到了信纸的末尾。

除了“道衍”二字,底下确有一行蝇头小楷。

当他看清那行字时,他整个人的血,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那份故作的镇定与儒雅,顷刻间土崩瓦解。

那行字写的是:

“殿下,还记得洪武九年,凤阳祭祖,您偶感风寒,是何人夜诵《药师经》,为您祈福三日不辍?”

朱标的呼吸猛地一窒。

洪武九年,他随父皇回凤阳祭祖。当时他年少体弱,水土不服,突发高烧。随行太医束手无策,父皇心急如焚。就在那时,行宫外有个小沙弥,自称受师父之命,前来为太子诵经祈福。那小沙弥在行宫外设一蒲团,风雨无阻,整整诵了三日三夜的《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说来也奇,第三日清晨,他的高烧竟奇迹般地退了。

父皇龙颜大悦,要重赏那小沙弥和他的师父。可当侍卫出去寻找时,二人早已不知所踪,只在蒲团下留了一张纸条,上书八个字:“帝星康健,天下之福”。

此事极为隐秘,除了父皇、母后与他自己,以及当时身边几个最亲近的内侍,绝无外人知晓。父皇还曾感叹,此乃佛祖庇佑,高人隐世。

而现在,这个“道衍”和尚,竟一语道破了这桩尘封多年的秘辛!

他不是“空观”,他是当年那个在行宫外为自己诵经祈福之人的师父!

朱标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如果说,之前他对姚广孝的身份和言论还存有七分疑虑,三分警惕,那么在看到这行字后,所有的疑虑都在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骇然。

一个能洞悉皇家绝密,且曾在自己危难之时出手相助的高人,他所说的话,分量便完全不同了。

这不再是危言耸 सुन,而是来自一位神秘守护者的……严正警告。

“黄俨。”朱标的声音嘶哑干涩。

“奴婢在。”黄俨立刻跪了下去。

“备车,去大报恩寺。”朱标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不,不要备驾,太张扬了。备一顶青呢小轿,从神武门出去。朕……要亲自去见见这位道衍禅师!”

他必须去。他要去问个清楚。这所谓的“龙凤调和”之法,究竟是救他,还是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而那个匪夷所思的施法关键,那个让他看后心神俱裂的要求,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姚广孝在信中提出的那个核心要求,简单而又恐怖:

“欲调龙凤,必先离合。请殿下与娘娘分宫而居,百日之内,不得同席,不得共枕。此为第一步。”

对于一对新婚燕尔的皇家夫妇,这无异于一种变相的惩罚与羞辱。他该如何向常氏开口?又该如何向天下人解释?

然而,比起这些,他更害怕信中没有写出的那个后果。若不照做,又会如何?

朱标不敢再想下去。他抓起书案上的信,快步向殿外走去。他的命运,乃至整个大明的命运,或许都系于这一个下午,与一个神秘僧人的会面之上。

07

大报恩寺,一间僻静的禅院。

姚广孝正在院中的一棵老槐树下,与自己对弈。棋盘上,黑白两色胶着厮杀,难分难解。

他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却头也未抬,只是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淡然道:“殿下既然来了,何不坐下,与贫僧手谈一局?”

朱标一身寻常士子的蓝色布袍,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僧人。他就是道衍?就是那个洞悉一切,搅动他心湖的神秘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黄俨守在院外,自己则缓步走到石桌前,在姚广孝对面坐下。

“禅师似乎算准了朕会来。”朱标的语气很平静,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贫僧算的不是殿下,是人心。”姚广孝终于抬起头,目光清澈,直视着朱标的双眼,“事关生死,无人能置身事外。殿下是储君,更关乎天下安危,自然比常人更加审慎。”

“好一个‘事关生死’。”朱標冷笑一声,将那封信拍在石桌上,“禅师一封信,就让朕与爱妻分宫而居,形同陌路。这与在朕心口上剜肉,有何区别?”

“短痛,是为了免去长痛。”姚广孝毫不退让,“若殿下连这百日之痛都无法忍受,那日后……恐怕要承受的,就是骨血分离,江山易主之痛了。”

“放肆!”朱标勃然大怒,一掌拍在石桌上,棋子被震得跳起,散落一地。“你一介僧人,安敢在此妄言国运,诅咒于朕!”

帝王之怒,如山崩海啸。寻常人在此威压之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姚广孝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悲悯。

“殿下,贫僧若要害您,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当年在凤阳,贫僧若不出手,殿下早已……又何必等到今日?”

朱标的怒火,被这句话瞬间浇熄。是啊,对方若有歹意,根本不必等到现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禅师,朕需要一个解释。”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一个能让朕信服的解释。朕的太子妃,她……究竟怎么了?”

姚广孝叹了口气,将散落的棋子一枚枚捡起,重新放入棋盒。

“殿下,您知道为何开平王常遇春,一生征战,杀伐无数,被誉为‘帝国之壁’,却英年早逝吗?”

朱标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自己的岳父。

姚广孝自顾自地说道:“医书记载,开平王是暴病而亡。但在贫僧看来,不然。开平王是死于杀气反噬。他杀的人太多,煞气缠身,阳寿折损。而太子妃娘娘,作为他的嫡女,自出生起,便继承了这股本不该由她承受的……庞大煞气。”

“这股煞气,与她天生的坤德之气结合,再混入一丝常家血脉中隐藏的,不为人知的……前朝龙气残脉,最终扭曲成了一股霸道无比的‘伪龙之气’。这便是贫僧所言的‘潜龙之相’。”

“前朝龙气?”朱标大惊失色。常家祖上,与元朝皇室有关?这可是天大的秘闻!

“此事真假,已不可考。但娘娘体内的这股气,做不得假。”姚广孝凝视着朱标,“殿下乃真龙天子,身负大明国运。而娘娘的‘潜龙’,虽是伪龙,却也占了一个‘龙’字。两龙相遇,如水火不容。她并非有意伤您,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在日夜不停地削弱、压制您的龙气。这就像两块磁石,同极相斥,离得越近,斥力越强。”

“分宫而居,便是要拉开距离,让这股斥力减到最小。这是第一步,是为殿下‘止损’。唯有先保住您自身的元气不失,我们才有机会进行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转化’。”

“转化?”朱标被他的理论深深吸引,追问道。

“不错。”姚广孝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疯狂交织的光芒,“娘娘体内的这股‘伪龙之气’,虽然凶险,却也是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堵不如疏。与其想办法压制它,不如……想办法将它化为己用!”

“贫僧的‘龙凤调和’之法,就是要用百日时间,先隔绝二位的气场。然后,再以道家秘法为引,将娘娘的‘伪龙之气’,强行剥离、炼化,剔除其中的煞气与前朝残气,只留下最纯粹的坤德本源,再将其……嫁接到殿下您的龙气之上!”

“届时,您的龙气将得到空前的滋养与壮大,远胜从前。而娘娘也能摆脱伪龙之气的反噬,回归纯粹的凤格,真正做到母仪天下,与您琴瑟和鸣。这,才是真正的‘龙凤呈祥’!”

朱标听得目瞪口呆,如闻天书。

剥离气运?嫁接命格?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哪里是僧人,分明就是传说中能够逆天改命的方士!

“此法……风险何在?”朱标颤声问道。

姚广孝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风险极大。施法过程,九死一生。对娘娘而言,如抽筋剥皮。对殿下而言,如凤凰涅槃。稍有不慎,便是二人俱亡,神魂俱灭的下场。”

他看着朱标,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所以,贫僧需要殿下的绝对信任。也需要娘娘的……心甘情愿。此事若有一人不愿,断不可行。”

“殿下,您,敢赌吗?”

08

夜已深沉,东宫寝殿内,烛火通明。

朱标与常氏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的合欢酒,早已冰冷。

这是自他们大婚以来,第一次如此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常氏一身素色寝衣,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那双美丽的凤目中,没有疑惑,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殿下,您都和他说了?”她先开了口,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力量。

朱标身子一震,抬头看向她:“你……都知道了?”

常氏微微颔首,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自我七岁那年,被那位‘空观’大师救醒之后,我便时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我不是我,而是一个身穿龙袍的……影子。我能感受到那种君临天下的威严,也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煎熬。”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父亲。我只能拼命地读那些道家典籍,希望能从中找到答案,找到平息体内那股‘火焰’的方法。我以为,只要嫁给殿下,得到真龙之气的庇佑,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朱标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歉疚与心疼:“可我错了。我非但没有得到安宁,反而……让殿下日渐憔悴。对不起,标郎,都是我的错。”

朱标握住她冰凉的手,心中百感交集。他原以为需要费尽口舌去解释,去说服,却没想到,妻子早已知晓一切,并且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

“不,这不是你的错。”朱标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哽咽,“是命运弄人。是我……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

常氏在他怀中轻轻摇头:“不,殿下。现在,我们有了一个选择的机会。道衍大师的法子,我都听黄俨说了。虽然凶险,却是唯一的生路。”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朱标:“殿下,臣妾不怕什么抽筋剥皮之痛。臣妾只怕,不能与殿下白头偕老,不能看着殿下君临天下,开创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臣妾,愿意一试。”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朱标看着妻子决绝的眼神,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一直以为自己深爱妻子,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妻子的爱,比他想象的更加深沉,更加勇敢。

她愿意为了他,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好。”朱标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们一起。无论成败,我们都一起面对。”

这一夜,是他们分宫前,最后一次相拥。没有柔情蜜意,只有一种共赴生死的决绝与悲壮。

他们都知道,从明日起,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一场与命运的豪赌。

而赌注,是他们的爱情,他们的生命,以及整个大明的未来。

第二日,太子朱标以太子妃“身体孱弱,需静心调养”为由,下旨命其移居东宫后苑的“静心斋”,百日之内,不见外客。同时,以“为国祈福”为名,下密诏,召大报恩寺住持道衍禅师,入宫讲经。

一场惊天动地的“龙凤调和”大阵,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姚广孝,也终于从一个棋局外的窥探者,正式走到了棋盘的中央。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将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

09

静心斋,名曰静心,实为一座精心构建的巨大法坛。

姚广孝以讲经为名,每日出入东宫,实则是在暗中布置一切。他摒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黄俨和几个最可靠的太监。斋院的地面被挖开,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埋入了九百九十九块浸泡过朱砂的磁石。墙壁上,挂满了由他亲手绘制的道家镇煞符箓。斋院中央,设有一座巨大的青铜鼎,鼎内终日燃烧着由沉香、檀香、降真香等七七四十九种珍稀香料混合而成的“安魂香”。

整个静心斋,被他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磁场,一个用以剥离、炼化气运的“烘炉”。

常氏便住在这座“烘炉”的中心。

最初的日子,是无比煎熬的。失去了朱标龙气的庇佑,她体内那股被压制已久的“伪龙之气”开始疯狂反噬。她时而高烧不退,胡言乱语,说出一些令人惊骇的“梦话”,梦见自己金戈铁马,号令三军;时而又如坠冰窟,浑身发抖,蜷缩在床榻上,虚弱得仿佛随时会香消玉殒。

姚广孝每日都会来为她施针,用金针刺入她周身大穴,引导那股狂暴的气流。每一次施针,常氏都会痛得浑身湿透,却始终咬紧牙关,不发出一声呻吟。她的眼神,始终清明而坚定。

而在另一边,文华殿里的朱标,日子也同样不好过。

与常氏隔绝后,他身体的疲惫感虽然有所缓解,但心里的思念与担忧,却如野草般疯长。他每日只能通过黄俨的口述,了解妻子的状况。每当听到常氏又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他的心就如刀割一般。

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要冲到静心斋去。但都被姚广孝拦住了。

“殿下,此刻万万不可心软!”姚广孝的眼神冷酷得像一块冰,“烘炉之火,已然点燃。您此刻前去,非但救不了娘娘,反而会因为龙气靠近,引发气场爆炸,前功尽弃,二人俱焚!”

朱标只能将那份思念与焦灼,全部发泄到政务上。他夜以继日地批阅奏章,处理国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忘记妻子正在遭受的苦难。

百日之期,一日日过去。

静心斋内的常氏,在经历了最初的狂暴反噬后,渐渐平静下来。她的身体日渐消瘦,但那双凤目,却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那股盘踞在她眉宇间的阴翳,也如冰雪消融般,一点点淡去。

她体内的“伪龙之气”,正在被那座巨大的法坛,一丝丝地抽离、炼化。

终于,到了第九十九天。

这一夜,月黑风高。

姚广孝让朱标沐浴更衣,来到静心斋外。他自己则换上了一身玄色道袍,手持桃木剑,步入斋院。

“殿下,成败在此一举。”姚广孝的声音无比凝重,“一个时辰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发生什么异象,您都绝不可踏入此院一步。否则,万事皆休!”

说完,他关上了院门,启动了最后的阵法。

刹那间,狂风大作,整个静心斋仿佛都在震动。院内,埋藏于地下的磁石发出幽幽的蓝光,与墙上的符箓交相辉映。青铜鼎内的火焰,猛地蹿起三尺多高,化作一条虚幻的黑色龙影,盘旋而上,发出无声的咆哮。

朱标站在院外,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听到院内传来常氏压抑的、撕心裂肺的痛呼,那声音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他只能在心中一遍遍地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那痛呼声渐渐弱了下去。院内的狂风与异光,也慢慢平息。

就在朱标以为一切都已结束时,异变陡生!

天空中,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劈下,正中静心斋的屋顶!

“轰隆!”

一声巨响,瓦片四溅,屋顶被劈开一个大洞。一道肉眼可见的,夹杂着黑气的金色龙影,从那洞口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悲鸣,似乎想要逃离。

“不好!是那股伪龙之气要逃逸!”院内传来姚广孝惊怒的吼声,“殿下,速速请出您的传国玉玺,镇住此獠!”

朱标来不及多想,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方代表着皇权正统的玉玺。就在他托起玉玺的瞬间,玉玺上雕刻的盘龙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道璀璨的金光,直射向空中那条黑金龙影。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猛烈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黑金龙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被玉玺的金光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姚广孝的声音再次响起,“殿下,凝神静气,将您的龙气,与玉玺相合,引它下来!”

朱标不敢怠慢,立刻按照姚广孝的指示,闭上双眼,将自己全部的精神与意志,都集中到玉玺之上。

那黑金龙影在金光的牵引下,一点点地被从空中拉了下来,穿过屋顶的破洞,最终,没入了……青铜鼎那熊熊的火焰之中。

火焰瞬间变成了纯金色。

紧接着,一条更加纯粹、更加凝实的金色真龙之影,从鼎中缓缓升起,在院中盘旋一圈后,竟穿墙而出,直接灌入了朱标的体内!

朱标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温暖而磅礴的力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身上的疲惫与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掌控天地的强大感觉。

他的龙气,被补全了。不,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姚广孝面色惨白如纸,拄着桃木剑,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他虽然虚弱,但眼中却闪烁着成功的狂喜。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大功……告成!”

10

当朱标冲进静心斋时,看到的是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仿佛已经睡熟的常氏。

她的面容恬静安详,眉宇间那丝困扰她多年的阴翳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她不再是那块锋芒毕露的钻石,而变成了一块与朱标的“玉”质地相同,却更加璀璨的宝玉。

她的凤格,在剥离了那股霸道的伪龙之气后,终于回归了它本来的面目——温和、厚重,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朱标俯下身,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一滴眼泪,落在她的脸颊上。

这场豪赌,他们赢了。

三日后,太子妃常氏“病愈”,重新回到大众视野。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太子妃仿佛变了一个人。她依旧端庄美丽,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和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与温婉。

而太子朱标,也一改往日的些许文弱之气,变得神采奕奕,目光如炬。他在处理政务时,依旧仁厚,却多了一份杀伐决断的威严。父皇朱元璋在朝堂上,几次三番地对他露出赞许的目光。

帝后二人,真正达到了“龙凤和鸣”的境界。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祥和之下,曾发生过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逆天改命。

姚广孝,这位“道衍禅师”,被朱标奉为座上宾,成了东宫之中,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影子谋士。他没有要任何官职与赏赐,依旧住在大报恩寺那间僻静的禅院里,每日对弈、品茶、读经。

但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他得到了未来君主的绝对信任,这比任何金银权位都更加宝贵。

一年后,太子妃常氏诞下嫡长子,朱雄英。

孩子出生的那天,天降祥瑞,金陵城上空出现了五彩祥云。朱元璋龙颜大悦,亲自为皇长孙赐名。

姚广孝站在毗卢阁顶,遥望着东宫方向那股冲天而起的祥瑞之气,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他成功了。他保住了朱标,稳固了国本,也为自己铺就了一条通天之路。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转向北方时,他的笑容,又渐渐凝固了。

北方,是北平,是燕王朱棣的封地。

他想起自己最初卜出的那一卦——“凤舞九天,其翼先折”。

他通过逆天之法,强行修补了这只“凤凰”的翅膀,让她得以与真龙共舞。

可是,天命,真的能如此轻易地被篡改吗?

那道横贯乾坤的裂痕,真的被弥合了吗?还是说,他所有的努力,只是将一场注定要到来的风暴,推迟了,并让它以一种更加猛烈、更加不可预知的方式,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降临?

姚广孝不知道。

他只知道,棋局,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落子无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