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芹今年六十八岁,是河北某个村子的独居老人,她丈夫很早就去世了,自己一个人把两个儿子带大,三十年来,她省吃俭用供老大王文栋做建材生意,后来王文栋买了奔驰车和两百平米的房子,老二王文梁考上重点中学当了老师,有了稳定的工作,她从没想过自己能享什么福,只希望孩子们能过得安稳。

去年老宅拆迁拿到补偿款九百六十万,这笔钱没经过母亲的手,也没让她签字确认,两个儿子私下商量好协议,没去公证处办理,更没告诉母亲具体怎么分配,钱打到他们账户那天,他们请母亲离开老屋,安排她坐进大儿子的奔驰车后座,车子开动时,母亲回头望了一眼,老屋只剩下半堵墙,院子里那棵枣树还立在那里,只是再没人照料它了。

两个儿子商量好了,轮流照顾母亲,半年在大哥家住,半年在二哥家住。她没有选择,也没人问她愿不愿意。大哥家条件好,有保姆帮忙,有新拖鞋穿,饭菜少放盐,但她不能进厨房,不能扫地,连晾衣服都得别人帮着做。二哥家安静一些,儿媳张雯说话轻声细语,客厅里放着绿萝,饭菜做得清淡,可是从不问她想吃什么。孙子小杰有一次说,奶奶做的菜油太多了。她听了这话,低头吃着饭,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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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两个儿子在谈论钱的时候,从来不会提到她这个人,大哥说要拿480万扩大生意,二哥打算贷款买一套学区房,为孩子铺好以后的路,没人问一句妈妈想怎么花钱,也没人问她要不要回村里住,她在他们眼里的用处,就是让两个儿子在亲戚面前显得很孝顺,每到过节的时候拍张合影,发到朋友圈配上“父母恩重如山”几个字。

大哥家里管得特别紧,总说怕老人摔倒、年纪大了别多操心,二哥家态度温和些,但这种温和里带着隔膜,比如她想煮碗面,儿媳立刻接过去做,端上来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她想给邻居送些腌萝卜,就被拦住说外头东西不干净,她渐渐懂了,自己不是被真心照料,而是被安排妥当,像一件旧家具搬来挪去,可谁也没真把它当成家里的东西。

这种事不是头一回发生,我查过好几个地方的例子,农村母亲在分拆迁款的时候经常被跳过,子女会说怕您被人骗、您不会管钱,就把钱拿走了,大家心里好像都觉得,妈妈付出是应该的,孩子长大有出息了,就算还完账了,她种过的菜地、看过的院子、和邻居聊过的那些天,在儿子看来都太落后,不值得留下来。

她现在用的平板电脑是二儿子给买的,但她只会用来看天气和接微信语音,电梯按钮按错过几回,就有人提醒她慢点按,拖鞋已经换过三双,都是防滑的那种,吃饭时手有点抖,儿媳就把她的筷子换成塑料的,这些细节看着挺贴心,其实都在划一条线:你是客人,不是这家的主人。

她有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一共是九百六十万,还有买车的发票作为凭证,这些年的熬夜缝衣服、下雨天送饭、生病时陪在床边,却没有一张单据留下,也没有一个名字记下,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她摇摇头说只要他们过得好,她就觉得安心,可是她夜里总会醒来,摸着黑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城里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