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硫化氢！”——看到舟山东兴海洋生物公司3人倒在污水池的新闻，我脑子里立刻蹦出去年在抖音刷到的现场急救视频：救援人员刚把脑袋探进去，自己也跟着瘫倒。1月17日，一模一样的剧本在浙江舟山重演，半年没动的污泥浓缩池，一打开盖子就喷出18ppm的臭鸡蛋味，7ppm就算超标，这数字直接飙到两倍多。没审批、没通风、没测气、没防护，第一个人掉下去，后面俩同事伸手去拽，结果一串全被毒翻。我就想问：安全培训课是拿去垫桌脚了吗？
有人可能觉得“污水池”听起来离自己很远。我表哥在县城污水处理厂打零工，他跟我说，最烦的就是领导催“快下去捞泵”，口罩都不发一个。我听完直接甩他一张网购链接，三百多块的正压式呼吸器，比王者荣耀皮肤便宜多了，可人家嫌“麻烦”，说“就两分钟的事”。东兴这次也一样，工人图省事，老板图省钱，安监图省纸，最后省出三具尸体。那池子闷了半年，细菌把硫酸盐啃成硫化氢，像啤酒晃久了喷瓶盖，一开盖就炸，只不过炸的是隐形毒气。医生朋友告诉我，硫化氢一进去先臭，接着甜，接着没味，其实是嗅觉被麻痹，下一秒直接“断电”，连挣扎的戏份都没有，比心梗还快。
更绝望的是“连锁救援”。我翻了下资料，国内近五年公开报道的硫化氢死亡事故里，超过六成是“救一个搭一个”。人倒里面，同伴肾上腺素飙升，脑子根本想不到“有毒”，只想“拉他上来”，结果脚刚踩梯子就软了。东兴第二名死者才二十二岁，早上还在朋友圈晒早餐，中午就成了新闻里的“盲目施救人员”。有人说他们“傻”，我倒觉得这是本能，问题是有没有给本能留一条活路——现场如果多一根三脚架、多一条长管送风、多一个气体报警器，悲剧就能刹住车。可惜公司去年消防演练拍的合照里，装备全是借来的，拍完就还回去，真要用时只剩一张“安全生产先进单位”的锦旗盖棺材。
舟山这两年天天喊“海洋生态示范市”，赤潮来了查贝类，渔船违规扣执照，轮到自家岸上的工厂就睁只眼闭只眼。东兴的工商登记明明白白写着“鱼粉、鱼油加工”，高有机废水排自家污水站，环保税少交不少，可安监台账却停在2024年6月。监管真空，老板自然把“安全投入”当“可削减成本”，工人把“命”押给运气，最后运气翻脸。应急管理部事后发通报，要求“深刻汲取教训”，我看这句话工人兄弟都快会背了，真正该深刻的是钱包：让法人按死亡人数交“安全税”，一年一交，死一人罚一年利润，看他还敢不敢让工人裸奔下池子。
写到这儿，我给自己下单了一个便携气体检测仪，不到一千块，放在车里，下次回老家掏给表哥，他不要我就当送自己——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哪天路过某个敞口池子。命只有一条，别等新闻播到自己的名字才想起“原来那就是硫化氢”。东兴那三个兄弟，死得冤，也死得提醒：下一个盖子打开之前，先问问自己——我闻到臭鸡蛋了吗？我带的不是口罩，是命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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