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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先不聊大道理,就看看眼下的光景。

街角那家超市早早就挂上了红灯笼,大喇叭里刘德华那首唱了十几年的“恭喜发财”,又开始不知疲倦地循环。

路人推着购物车,看着货架上那些包装得花里胡哨的年货,东西是买齐了,甚至比以前买得更贵更好,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那种进了腊月就慢慢爬上心头的热乎劲,那种空气里都该飘着的“年味”,怎么就像指缝里的沙子,攥得越紧,流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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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我们变老了吗?还是这个时代跑得太快,把“年”给落下了?

大伙都在感叹“年味淡了”,这话在饭桌上、微信群里,甚至老友聚会时,都成了标准的开场白。有人怪禁放烟花,有人怪春晚不好看,也有人怪现在的孩子不懂事。

这背后其实藏着3个我们不得不面对,却又很难逆转的现实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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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我们在物质上太过富足,彻底稀释了身体对“过年”的渴望。

把时间拨回三十年前,或者更早一点。那时候咱们国家刚解决温饱,正要在改革开放的大道上狂奔。对绝大多数普通家庭而言,过年不光是个节日,更是一次全民参与的“物质狂欢”。那时候的年味,首先是身体上的满足感。

那会儿的孩子盼过年,盼的是那身平时舍不得买的新衣服,盼的是兜里那几块平时见不到的压岁钱,更盼的是那一顿能吃到撑的肉。

老一辈人都记得,上世纪80年代初,买肉还得凭票,为了过年那顿饺子,父母得提前一个月开始攒油票与肉票。

杀猪菜的味道之所以能飘香半个村子,是因为平日里的清汤寡水把人的馋虫都熬出来了。那种期待感,是被匮乏打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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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东西才会想念,想念才会有仪式感。

再看看现在,打开手机软件,手指头动几下,半小时后,天南地北的食材就能送到家门口。想吃饺子?超市里有几十种馅料的速冻款;想吃大餐?预制菜早就占领了我们的餐桌。

前阵子关于“年夜饭该不该吃预制菜”的争论在网上吵翻了天,这其实就是个缩影:当吃顿好的变得像喝凉水一样容易,那顿年夜饭的神圣光环也就跟着碎了一地。

我们现在天天吃的,可能比过去过年都要好。当“天天像过年”成了真事,真正的过年就变成了一顿普通的晚饭。那个需要全家上阵、洗洗刷刷、蒸煮烹炸的备年过程,被高效的商业服务替代了。

扫房有家政,做饭有酒店,我们看似从繁重的家务中解放了,但也亲手斩断了与“年”建立情感链接的过程。没有了前期漫长的铺垫与付出,最后的那个高潮自然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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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这话说起来有点扎心,社会结构变了,让“年”从一种集体信仰,退化成了家庭甚至个人的社交负担。

中国传统的“年”,根基在于农业文明下的熟人社会。以前人离不开地,地离不开村,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巨大的命运共同体。过年,是这个共同体一年一度确认彼此关系、强化宗族秩序的大日子。

过去的拜年,那是真得走出去。初一一大早,晚辈领着孩子,进了腊月门就得规划路线,从村头磕头磕到村尾。

那是一种声势浩大的集体联欢,人情在推杯换盏与嘘寒问暖中流动。这种流动虽然累,但它构建了一种安全感:我们属于这个群体,我们被这个群体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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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动态是什么?看看最新的春运数据,虽然人还是那么多,但去向变了。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旅游过年”,或者干脆一个人留在出租屋里。“断亲”这个词在近两年成了热搜常客,它折射出的是年轻一代对传统宗族社交的集体逃离。

我们生活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邻里之间住了几年可能连姓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变成了独立的“原子”,原本那种基于地缘与血缘的强连接,被工作与兴趣的弱连接取代。

拿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来说,回到老家,面对那群一年只见一次面的亲戚,面对关于工资、婚恋、生娃的“灵魂拷问”,过年不再是放松,而是一场令人窒息的精神内耗。

年味淡了,是因为那个承载年味的庞大宗族体系正在解体。现在的“年”,庆祝范围迅速缩小,从几百人的热闹,缩水成了一家三口的小饭桌,甚至是一个人的外卖订单。当“大伙儿”变成了“我自己”,那股子喧嚣劲儿,自然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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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也是最隐蔽、最无解的:手机与网络把时间切碎了,我们失去了“沉浸”的能力。

古人说“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那是对时间的一种奢侈挥霍。过去的过年,意味着一切生产活动的彻底停摆。商店关门,工厂停工,连讨债的都要等到正月十五以后。

那是一段真正属于“闲暇”的真空期。人们有大把的时间去发呆,去唠嗑,去盯着炉火发愣,去认真地做一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事情。

年味,其实就藏以及这种慢悠悠的“虚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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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呢?网络彻底抹平了工作与生活的边界。即便是在除夕夜,我们的工作群依然可能会弹出消息,客户的邮件说不定还需要回复。我们的人虽然坐在年夜饭桌旁,但灵魂早就被手机屏幕吸走了。

看看现在的除夕夜实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电视里放着春晚,但没几个人真正在看。

长辈在打瞌睡,父母在忙着群发那些从网上复制粘贴来的祝福语,孩子们在游戏里厮杀,或者刷着短视频。大家都在抢红包,抢那个几块几毛钱的彩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心里却静悄悄的。

我们被困在了算法编织的茧房里。那个物理意义上的团圆还在,但精神层面上的共振已经断了。

注意力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资源,当我们的注意力被碎片化的信息撕得粉碎,哪里还有心境去品味那种绵长、厚重的“年味”? 我们不再是从容的过节者,而是焦虑的信息接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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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不是我们不想找回年味,而是支撑年味的土壤——稀缺的物质、紧密的宗族、纯粹的闲暇——都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得对着旧时光唉声叹气,或者干脆不过了。承认变化,是寻找新出路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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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怀念的年味,本质上是对情感连接与生命仪式感的渴望。既然旧的形式已经承载不了当下的内容,那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去创造一点新的“年味”?

拿年夜饭来说,与其抱怨没味道,不如试着放下手机,全家一起动手做一道哪怕不那么完美的菜。重点不在于吃什么,而在于那个“一起做”的过程。那种手忙脚乱里的烟火气,比饭店里的流水席要动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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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拜年来说,与其在群里发那些冷冰冰的表情包,不如给许久未见的老友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聊聊彼此的这一年。

甚至,我们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新仪式。拿拍全家福来说,每年固定拍一张;拿看电影来说,全家人一起看个零点场;或者在异乡的旅游途中,郑重其事地贴上一副自己写的春联。形式可以千变万化,但核心必须是“用心”与“在场”。

年味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孔,藏进了更私密、更个体的角落里。它不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喧嚣,而变成了冬日深夜里,我们对自己、对家人说的那句:“这一年辛苦了,咱们好好过个节。”

只要我们还愿意为了某一个时刻,停下匆忙的脚步,愿意为了某一个人,付出真挚的时间,年味,就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