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去大姑家,买了一袋面,一袋米,一桶油,大姑一看,立马笑了。笑纹顺着眼角的褶皱铺开来,忙不迭地伸手接,手碰到油桶的塑料提手,又赶紧缩回去擦了擦围裙上的面渍,嘴里念叨着:“你来就来,还拎这些干啥,家里啥都有,净瞎花钱。”嘴上说着,脚步却快,转身就往厨房挪,把米面油摆得整整齐齐,还特意擦了擦油桶上的灰。
大姑家在老小区的一楼,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就是家具都有些年头了,沙发扶手上还搭着洗得发白的布巾。姑父瘫在里屋的床上,听见动静,哑着嗓子喊我的名字,大姑应着:“别喊了,孩子刚到,我给倒杯水去。”
我跟着进厨房,看见案板上还放着半碗没吃完的咸菜,灶台上的小锅里温着稀粥,心里酸酸的。大姑今年六十多,姑父前年脑梗后半身不遂,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回来一趟,家里大小事全靠大姑一人撑着。之前来,总见她掰着手指头算开销,买菜专挑打折的,水果从来买处理的,却总把攒的土鸡蛋、晒的干菜塞给我。
这次来,我特意没买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就选了最实在的米面油。大姑端着水出来,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叹气:“你哥嫂在外头也不容易,房贷车贷压着,我和你姑父能不添麻烦就不添麻烦,这些米面油,够我们吃俩月了。”说着,又起身去翻柜子,摸出一把糖塞我手里,是最便宜的水果糖,纸都有点发皱。
正说着,隔壁的阿姨来借醋,看见我拎来的东西,笑着说:“你大姑可有福气,侄女总想着她,哪像我家那孩子,半年都不打一个电话。”大姑笑着摆手,脸上却掩不住的得意,眼角的笑纹更深了。阿姨走后,大姑小声跟我说:“其实也不是缺这些,就是心里暖,知道有人记挂着。”
坐了半晌,我帮大姑把姑父扶起来翻了个身,又擦了擦桌子,临走时,大姑非要把那袋干菜塞给我,推搡了半天,我还是收下了。她送我到楼下,一直站在单元门口,看着我走远,还在喊:“下次来别买东西了,人来就行。”
走在小区的路上,风轻轻吹着,手里攥着大姑给的干菜,心里暖暖的。其实大姑家未必缺这一袋面一袋米一桶油,就像我们走亲访友,总觉得要带点东西才安心。那些看似普通的东西,装的不是价值,而是惦记。回头望,大姑还站在门口,身影小小的,却在老小区的晨光里,亮堂堂的。只是转念一想,那些在外打拼的儿女,又能有多少机会,给家里的老人递上这样一袋暖乎乎的米面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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