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离世后的第一个春节,总是带着别样的沉重。原本该热闹的年味,此刻成了心里的一块软刺,碰一下就疼。这时候,那些传了一辈又一辈的讲究,突然就不是“旧礼”了,倒更像给思念找了个出口,让心里的疼有处安放。

春联的颜色要换。原来的红春联得收起来,第一年该贴黄色的,第二年绿色,第三年蓝色,第四年才能再用红。红色太热闹,和守孝的肃穆拧着劲。有人觉得麻烦,干脆不贴,可门框空着的时候,倒像在说:我们没忘。城市里有人选素色的纪念贴纸,淡淡的,像藏在日子里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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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要提前到腊月二十八吃。老辈人说,逝者会在腊月回家团圆,直到年初三才走。提前吃,是怕正日子的团圆饭少了他,也怕他回来的时候,家里冷清清的。饭桌上得留一副碗筷,摆上他爱吃的菜——比如奶奶最爱的糖藕,爷爷常喝的黄酒。筷子要摆得整整齐齐,像他还坐在那里,夹一筷子菜,笑着说“今年的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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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不能走亲访友。家里的主要成员得守着灵位,等着亲戚来凭悼。要是人不在家,亲戚会说“没规矩”,更怕逝者觉得“家里人忘了我”。有人说这是旧俗,可真到了那天,倒愿意守着。听着外面的鞭炮声,摸着灵位上的照片,像他还在跟前,没走。

衣服要穿素色的。黑的、灰的、深蓝的,再鲜艳的颜色都得收起来。不是怕别人说,是自己心里过不去——穿红戴绿的,怎么对得起躺在墓地里的人?有人会买件浅灰的毛衣,软乎乎的,像他以前织的那样,穿在身上,像裹着他的温度。

鞭炮不能放。就算外面的鞭炮声炸得震天响,家里也得安安静静的。鞭炮声太吵,会扰了家宅的气场,也会惊着回来的他。有人用电子鞭炮代替,声音轻,像在说“我们挺好的,你别担心”。

拜年要换种方式。不能主动去别人家里,怕把“白事”的氛围带过去。微信里发句“过年好,今年家里有点事,就不去拜访了”,朋友都会懂。要是有人上门,也只简单寒暄几句,没有推杯换盏的热闹,倒多了份心照不宣的体谅。

热闹的活动都要躲着。庙会、KTV、大聚餐,一概不去。不是不想乐,是乐不起来——以前他总跟着去逛庙会,举着糖葫芦笑;现在再去,身边的位置空着,风灌进来,冷得慌。不如在家陪家人看部老电影,比如他最爱的《春节大联欢》,屏幕里的笑声飘出来,混着家里的安静,倒像他还在旁边,跟着笑。

这些讲究,有人说是迷信,可真到了自己身上,才明白不是。是怕忘了他的样子,怕日子过得太热闹,把他的痕迹冲没了。是想告诉自己:他没走,只是换了个地方,陪着我们过每一个年。

日子还得往前推,可那些讲究像根线,把他和我们系在一起。今年的春节,淡一点,静一点,不是不喜欢热闹,是想把热闹留给他——留给他的照片,他的碗筷,他的味道。等明年,再慢慢把颜色穿回来,把春联贴红,可心里的那个位置,永远留着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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